擂台很快搭建好了。
说是擂台，其实就是殿中央清出的一块空地，四周用锦缎围了，地上铺着大红的地毯。
兵器架摆在一旁，上面插着各色各样的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在烛光里泛着冷冷的寒光。
霍惊川走到兵器架前，伸出手，摸了一把那把长枪。
枪杆是白蜡木的，笔直，光滑，握在手心里正正合适，枪头是精铁的，刃口锋利异常。
他心中感叹，不愧是皇宫的东西，比军营的好多了。
他收回手，转过身，笑着回头看向刘泽文，双手一摊，十分地大方：
“你选要比什么吧，选你最擅长的，别到时候说是我欺负你。”
霍惊川从小就是个武痴，除了自己最擅长的枪法，其他什么兵器都马马虎虎会一些。
战场上，哪里有那么多趁手的兵器，通常都是自己的刀砍钝了，就随手捡一个就继续去砍人了。
而且霍惊川口中的“马马虎虎会一点”，那就已经是一般人一生难以企及的高度了。
就类似沈长宁说的那些适合开蒙的书，其实很多人十多岁了才刚开始学。
天才从来都是不讲道理的，他们天生就是来打击人的。
这件事放在读书上，霍惊川就十分理解，但是放在武学上，他只觉得自己其实也就是比别人从小勤奋了一些。
丝毫没意识到，一个勤奋的天才，才是真的让人绝望。
刘泽文在兵器架前站了很久，后面伸出手，拿起了一把剑。
看他选好了武器，霍惊川撇了撇嘴，有些许的嫌弃。
因为在他看来，剑是京城子弟们装饰的物件，用来打仗并不算实用。
剑身太薄，容易折断；剑刃太窄，砍不动重甲；剑柄太短，不好发力。
在战场上，基本只有主将的营中挂着一把，用于彰显身份，没有人会疯到用剑去打仗。
那玩意儿连普通士兵的甲胄都劈不开，要说还是他最喜欢的长枪用起来最是好使。
长枪够长，够重，够猛，一枪刺过去，连人带甲都能刺穿。
不过刚才既然说了让刘泽文来选武器，那他也不介意用长剑来跟他比上一把。
刘泽文比试前，对着他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节。
这也是京城少爷们的习惯，这样似乎是显得更礼貌一些？
霍惊川见样学样，也行了一个。
正在霍惊川出神之时，刘泽文动了。
他长剑出鞘，那剑出鞘的声音很清脆，像是一声鸟鸣。
他舞了一个极漂亮的剑花，周围的文武百官纷纷喝彩。
刘泽文看到霍惊川出神，心中其实有些得意，他觉得自己发现了霍惊川的弱点，准备先发制人，他没想着能打败霍惊川这个人，想着只要今日能伤到霍惊川，就已经算是赢了。
霍惊川没动。
他看着刘泽文那花里胡哨的剑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无奈，这些个花里胡哨的招式搞下来，都够在他身上刺好几个窟窿了。
不是比试吗？
怎么这剑舞得跟跳舞似的？
霍惊川剑都没拔。
他握着剑鞘，身子微微一侧，躲开了刘泽文的剑。
那剑从他胸口擦过，他绕身到刘泽文身侧，那动作很快，快到刘泽文的眼睛还没来得及捕捉，他的剑柄已经点在刘泽文手腕处的一处穴位。
那一点的力道不重，却让刘泽文的手猛地一麻，刘泽文手中的剑都差点脱落下来。
他咬着牙，握紧了剑柄，没有让它掉下来。
刘泽文其实有点震惊，他一直觉得霍惊川武功好纯属天生劲儿大，没想到他也懂些策略，并不是一味的力量压制。
霍惊川看着刘泽文，其实是很嫌弃的。
主要是这个人居然是京城有名的少年将军，甚至和自己齐名？
这简直就是羞辱！
正好趁今天这个机会，让京城的大家伙好好看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和自己齐名的。
想到此处，他拔出了长剑，紧紧握着，脸上表情认真了起来，他沉声道：“再来吧，刘将军。”
二人的对战，几乎都是霍惊川单方面殴打。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没有漂亮的剑花，没有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假动作。
只有纯粹的碾压。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刘泽文的眼睛跟不上。
甚至就算跟上动作能格挡到，但那强大的力量压制，也让他感觉自己的胳膊要断了。
就算拿着最是优雅的武器，可是霍惊川的出招却没多少美感可言。
霍惊川从来不会为了好看而多做一个动作，也从来不会为了优雅而放弃最有效的攻击。
如今当着文武百官，虽然没办法直接打死这个人，但是稍微教训一下还是可以的。
霍惊川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用剑容易划破衣服，让人看到他身体上的伤痕，所以霍惊川打到刘泽文身上的几乎都是他的拳头。
本来想打脸的，打脸最解气，一拳下去，鼻青脸肿，明天上朝所有人都能看到。
他想了想，觉得不妥。
被看到了不好，别人会说他欺负人。
于是他一拳拐了个弯，打在了刘泽文的腹部。
全程下来，霍惊川没往明显的地方打，也没用剑划破他的衣服。
所以别人看到的，就是刘泽文衣衫完好，脸上也还是白白净净，但是却倒在擂台上起不来了。
底下的文臣没看清楚擂台的情况，武将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的眼力好，经验丰富，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功夫，什么是花架子。
他们看到了霍惊川每一次击打的精准，看到了刘泽文每一次格挡的无力，这场比试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他们也早就看这个刘泽文不顺眼了，都在心里暗暗叫好。
毕竟刘泽文是杀了刘秉钧上位。
朝堂武将，要么是与刘秉钧交好，要么是和霍家交好。
刘秉钧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他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亲信党羽占据了半壁江山。
刘泽文杀了刘秉钧，只是讨好了陛下，却让武将中的两方势力都与他离心。
与刘秉钧交好的人恨他，与霍家交好的人也看不起他。
他成了一个没有朋友、没有盟友、没有依靠的孤臣。
尤其是刘泽文这个人的实力实在是一般。
他的兵法背了不少，但只是纸上谈兵，从来没有真正带兵打过仗。
连他们自己身边的副将都比不过，却因为讨好了陛下，上来就封了大将军，给了侯爵。
要知道这里面有好几个白发苍苍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都还没等到封侯呢。
他们立下了赫赫战功，没有得到应有的封赏。
却眼看着一个毛头小子靠着杀父上位，封侯拜将，心里怎么能不恨？
只是大家碍于他是陛下的新欢，没办法明说。
如今看到他挨揍，那真是人人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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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
沈长宁因为自己的善良被百姓的万民书保下了命，霍惊川也会因为受到军营众人的认可而重新走上高位。
投机取巧不可为啊不可为。
不会写权谋，但是喜欢这种感觉的东西，有谁懂啊(•̀ө•́ )
群众的力量无限大，芜湖˶＞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