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霍惊川预料的那样,燕驰第二日被封了个五品校尉,然后没过多久就去了战场。
走的那天,他特意去霍府,但是他不知道霍惊川平日都在沈府,所以没能见到人。
此后霍惊川也没再关注过他的消息。
倒是李园说起,刘泽文往侯府递过两次拜帖,都被他给拒了。
霍惊川倒是没想到这个人会这样执着。
自己在刘泽文的庆功宴上那样打脸,他还能执着于要与自己结交吗?
倒是沈长宁听完,只是笑道:“有种人的性子本就偏执,越得不到的便越是执着,不必理会。”
不过也有好消息,霍惊川本以为自己病愈,就会被安排差事去边关。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想着就算去了边关,也要想办法经常回来看沈长宁……没想到赵渊直接给他安排到了御林军,封了个殿前指挥使。
虽然忙碌了些许,但是至少不用离开京城了。
可这日忙完后,从宫里回到沈府,却发现府中出了事。
他走进大门的时候,就觉得不对。
李园匆匆而来,他的脸色很难看,递过来一张刚刚写好的纸:“沈公子被刘泽文劫持了”。
霍惊川目眦欲裂,他现在就想将刘泽文这个畜生碎尸万段:“怎么回事?”
李园写下:“如今情况特殊,不能安排太多人来沈府护卫,所以被对面钻了空子。”
霍惊川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很低,那张纸被紧紧攥在手里,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杀意:
“对面留了什么话?”
李园递上一封信:
“霍惊川,沈长宁在我手上。若想他活命,今夜子时,独自一人来城西破庙。若让我发现你带了护卫,或告知了旁人,你见到的,就是他的尸体。”
落款写着“刘泽文”。
霍惊川来不及发火,抓起外袍,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吩咐道:
“你带着信得过的人,半个时辰后去寻我。”
李园微微颔首。
————
等到了那处破庙,发现这里已经被完全烧毁,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骇人。
刘泽文并没有躲藏。
他坐在院中,坐在那堆被烧成焦炭的木头上,姿态松弛得很,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乘凉。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刃抵着沈长宁的脖颈,那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只用轻轻一动,就能割开沈长宁的皮肤。
他的脸上带着森寒的笑意,笑意未达眼底。
他看着霍惊川走过来,笃定道:“霍惊川,你果然已经恢复记忆了。”
霍惊川没有回答他关于自己记忆的事。
虽然他还未恢复记忆,但是这个并不重要,没有解释的必要。
他看着刘泽文,拼尽全力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只要不伤害沈长宁,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刘泽文似乎很是好奇霍惊川能做到何种地步,他随口提道:“那我让你跪下呢?”
霍惊川立马下跪,不带任何犹豫,然后抬头看着刘泽文,催促道:“还有呢?”
刘泽文愣了一下,忽然又放声笑了起来,在这破败的庙宇里,显得格外诡异:“霍惊川,你真的……这个沈长宁到底有哪里好?能让你卑躬屈膝到如此地步?我!之前是摄政王府世子,如今是京城最年轻的侯爷,为何无论我的身份再怎么尊贵,你永远都看不起我?”
霍惊川看着他手里的刀,不敢激怒他,只好放缓声音:“你放了他,以后任何场合,你可以对我提任何要求,我绝不反悔。”
“哦,是吗?那你让我想想……”刘泽文似乎很是喜欢看霍惊川着急的模样,他把刀刃向着沈长宁的方向逼近了一分。
霍惊川急了,他大声道:“刘泽文,你若敢伤他,但凡他少了一根头发,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刘泽文对他的威胁却很平静:“托你的福,我已经生不如死了……我筹谋多时,甚至杀了我爹才换来如今的地位。可你推荐的燕驰只用几天的时间,就已经彻底取代了我在陛下心中的位置。如今我杀了沈长宁,你定不会独活,黄泉路上,有你二人作伴,也算值了。”
霍惊川赶紧出言安慰:“你别冲动,只要你不冲动,我可以替你去杀了燕驰,以后兵权还是你的……”
刘泽文再次笑了起来:“你若早些这么听话,我又何苦这么对你?”
霍惊川追问:“你的条件是什么?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他?”
刘泽文思索了一下,开口道:“刚才就说了,我没有条件……我只想黄泉路上,有你这位大将军作伴,也不算抱憾终身。虽然我杀不了你,但是杀死沈长宁,非常简单。”
“不,你有。”霍惊川却笃定地说道:“不然你大可以直接杀了他,让我在来到这里的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你二人的尸体。可你没有,你还不舍得死。”
刘泽文愣了一下,忽然大笑了起来,那笑声比方才更加疯狂:“果然……我该说不愧是你吗?”
霍惊川不愿再多与他多说话,只是冷冷说道:“条件。”
刘泽文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拿捏住了霍惊川,于是他慢悠悠地说道:“让我仔细想想……”
霍惊川有些不耐烦,因为他看到那刀刃已经快要划伤沈长宁的皮肤。
但他不敢乱动,只能仔细观察着刘泽文的动作,他在等一个机会,将他一击毙命的机会。
刘泽文似乎看出了他眼底的杀意,他说道:“别想着杀了我……我已经留了信给我的人,只要我今日没能活着回去,那你恢复记忆的事就会被陛下知晓。”
霍惊川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只好继续低下声音,以免刺激到刘泽文:“好,那你慢慢想你的条件,我等着你。”
刘泽文却没有说条件。
他的手摸上了沈长宁的发丝,绕在指尖,眼睛却看向霍惊川那张抓狂的脸上:“从前没有仔细看过沈大人,今日一瞧,果然是美得不可方物,怪不得能把眼高于顶的霍将军迷得什么都不要了……”
霍惊川快要被气死了,他大喝:“放开你的手!”
刘泽文的笑多了一丝讽刺的意味:“这你便受不了了?如果我……”
他说着,手勾起沈长宁的下巴,强迫着他看向自己,嘴上语气轻佻:“啧啧,沈大人还是真天生的美人,我看京城青楼里的花魁比起沈大人这张脸,也是差得远呀……若早发现沈大人生得这般好看,我当初也该为大人向陛下求情,让陛下把你赏赐给我……”
只是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低下头,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刀刃没入皮肉,只剩下镶着宝石的柄露在外面。
是沈长宁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刘泽文腰间匕首的暗扣,将匕首送进了刘泽文的胸口。
虽然被束缚住导致刺偏了一些,不足以致命,但是刘泽文这一瞬的愣神,足以让霍惊川将他一脚踹开。
霍惊川没管被他一脚踹开的刘泽文,他赶紧查看沈长宁的情况,还好……没有受伤。
霍惊川哽咽着拉住沈长宁,不停地问着:“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