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宁笑着擦去霍惊川急切情绪之下没忍住的泪水，他一个被挟持差点死掉的人，反而成了冷静的那个，他只是一遍遍用轻柔的声音说着：“没事，没事的……”
两人没有耽搁太久，等稳定住情绪，霍惊川就走向一旁的刘泽文，没有多说话，直接揪住他的衣领，拳头落下去，一下，又一下，砸在刘泽文的脸上、胸口、肚子……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没有漂亮的拳法，只有纯粹的、野蛮的、发泄式的殴打。
他的拳头很重，只是打了两下时，刘泽文就几乎痛死过去。
可他一直没有停下，一直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长宁喊了一声：“阿川……”霍惊川这才恢复了神智。
沈长宁捧着霍惊川刚才因为打刘泽文而肿起来的手，心疼道：“别打了，让李园他们处理吧，我什么事都没有，你别自责了……”
他停下来，喘着粗气，看着刘泽文那张已经没有人样的脸，他的眼睛已经彻底撑不开了，七窍每一个地方都在往外喷血，身上的骨头也基本都被打碎，整个人像一坨烂肉，蜷缩在地上……
霍惊川的心里没有快意，没有满足，只是感觉空荡荡的，又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过了很久，霍惊川才找回了神智，他没有直接命令李园，他看向沈长宁，询问道：“现在杀了他？”
沈长宁摇了摇头：“别忘了还有密信，不能让陛下知道你和我已经相认。”
霍惊川看了一眼像是一团烂肉的刘泽文，皱了一下眉头：“这要怎么问？”心想是不是自己冲动了，因为泄愤把他打成这个样子……
沈长宁也看向刘泽文，他低声道：“等他回府上，那个人或许会来与他接应……只要找到那个人是谁，剩下的就不难了。”
霍惊川看向刘泽文：“你是说……送他回去？”
沈长宁点头：“对，是死是活不重要，只要让那个人看到他回府就行，找到那个人，剩下的就都好办了。”
霍惊川重重点了点头，看着李园吩咐道：“喂他哑药，让他不要乱说话，我先送沈长宁回去，你在原地等我。”
安排好一切后，霍惊川抱起沈长宁，那动作比以往还要轻，生怕再次伤到了他。
他翻身上马，把沈长宁放在身前，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握着缰绳。
他还没有从刚才的紧张中缓过来，心里一阵后怕，只有抱紧怀中人，才会稍稍安心。
沈长宁任由他抱着，过了一会，才轻声开口：“阿川，你别自责了，今日之事并不怪你……”
霍惊川看向沈长宁，过了很久才开口认真问道：“京城里……或者其他地方，无论多远，你还有多少仇人，有谁会有可能伤害到你？告诉我……”是不是把他们都杀了，你就不会再受到伤害？
沈长宁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刘泽文是最后一个了，我以后不会再遇到这样的事了。”
霍惊川却低声说着：“不……还有一个……”
他的眼睛望着远处京城高耸的城墙，目光锐利，比寒夜更冷……
沈长宁听到他这个语气，赶紧制止：“别这样，阿川，你不要冲动……”
霍惊川轻轻笑了一下，缓和了一下刚才紧张的氛围：“别担心……其实我之前有些不解，不解我为何会为了你敢去刺杀陛下，现在才明白，我能接受一切，只接受不了失去你……我知道你还会再次行动，我会帮你，毫无保留地帮你……”
沈长宁回过头，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口：“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他把手放在霍惊川的心口处，感受着那有些紊乱的心跳，轻声道：“无论能否找回记忆，你对我的爱我都知道，不要再担心其他的了……”
……
二人继续往京城的方向行进，等霍惊川心稍稍静下来一些，他看向走着的这条路，只觉得这里似乎有些熟悉。
他问起：“为什么我感觉这里很熟悉……”
沈长宁靠在他的怀里，闭着双眼，似乎是累了，闻言轻轻笑着说道：“你知道那个破庙为什么会被烧了吗？”
霍惊川低下头，看向沈长宁。
沈长宁等了一会，没听到他的回答，便睁开眼，正好看到霍惊川盯着他看，于是他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才继续介绍道：
“你只知道我是你的杀父仇人，却不知，这里就是我杀他的地方吗？”
霍惊川想到刚才破庙里的情形，想到那满地被烧毁的断壁残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现场那个样子，是你一个人做的？”
沈长宁被他逗笑了：“不是，我哪里做得了那些……那里是你烧的。你说沈家覆灭于一场大火，所以要帮我以牙还牙，就算那人是你的亲爹。”
霍惊川对于自己参与了沈长宁杀霍征的行动并没有表现出震惊，反而有什么地方豁然开朗了起来，他笑道：“那这就说得通了。”
沈长宁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说通了？”
霍惊川：“我其实一直都很奇怪，为何明明我是你杀父仇人的儿子，你那么记仇一个人，却表现得丝毫不介意……现在能说通了。”
沈长宁在他脸上捏了一下，不服气：“我记仇？”
霍惊川被他逗得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他抓住沈长宁捏他的那只手：“现在不就很记仇吗？”
沈长宁看着前路，却忽然沉默了下来。
霍惊川低下头，看着他不知为何又严肃起来的神情：“你为什么不说话？”
沈长宁：“我在想……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你都为我做了很多，好像是我一直在拖累你……若非是我执着于报仇，也不至于害你成这副样子……”
霍惊川赶紧抱着他：“没有啊，怎么会是拖累？刚才你拔刀的样子太帅了，是你救了你自己。”
沈长宁听到他的话，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拔个刀而已，被你说的很厉害一样。”
霍惊川赶紧继续夸着：“本来就是很厉害，刘泽文敢将匕首挂在那里，就是觉得你一个文臣解不开暗扣，拔不出那把刀。”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他想起把沈长宁绑回家的时候，沈长宁也是一瞬间就拔了他腰间的匕首，没忍住问道：“你不会是之前拔我的刀练出来的吧？”
沈长宁似乎有点没料到这个动作居然是需要练习的，于是他茫然道：“那个不是人人都会的吗？这个我很小时候就知道了……”
霍惊川想到了什么，笃定道：“是我教你的？对么？”
沈长宁点了点头：“嗯，那时你想教我两招防身术，但我身子实在太差了，就算最简单的我也学不会，你就放弃了……”
霍惊川取出自己的匕首递到他跟前，拔了一下：“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学会了这个。”
霍惊川将匕首收了回去，低声道：“不要总是愧疚，我喜欢你坦然使唤我的样子。”
沈长宁被他逗得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爱好？”
霍惊川却理所当然地继续说道：“本来就是啊，你之前装不认识我，不愿意使唤我，那才是真的要我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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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看到快要完结的曙光了……
话说有谁想看番外的，可以尽早提。
我计划中想要写的是：公主和江辰、小霍和长宁的现代篇……
剩下的都还没想好要不要写，想看其他的可以提，提了会加入考虑的队列，但不一定写哈₍⁻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