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中回到侯府,今日因为情况特殊,没办法直接去找沈长宁。
毕竟赵渊派来的人守在侯府四周,明里暗里都是眼睛,他不能轻举妄动,不能让他们发现任何端倪,以免害了沈长宁。
一直等到夜深人静,赵渊派来的人撤走了,霍惊川才找到机会翻墙离开。
等到沈府时,沈长宁还没有睡,他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却没有看,在发呆,似乎只是在等着霍惊川的到来。
听见门响,沈长宁这才抬起头,开口道:“回来了?”
霍惊川没有回答。
他走过去,一把抱住沈长宁,脸埋在沈长宁的颈窝里,直到浑身被沈长宁的气息包裹,这才假装惊慌地开口:“嗯,我快被陛下吓死了。”
沈长宁摸了摸他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似是安抚:“怎么了?陛下为难你了?”
霍惊川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重重地“嗯”了一声。
沈长宁却从怀里把他的脸捞了出来,看着他的脸笑着:“你演得太假了。”
霍惊川没有被揭穿的尴尬,反而一脸惊喜开始夸赞沈长宁的厉害:
“你知道吗?今日陛下的反应,和你猜测的几乎一模一样,你怎么会这厉害的?”
沈长宁表情却很平平:“毕竟一起同窗那么久,猜测他的心理并不难。”
霍惊川揉了揉脑袋:“我的脑子里,一直记得是我大哥和我在文华殿读书,一点都没记得文华殿里有你的存在……那个蛊虫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能那么厉害?”
他说着就要敲自己的脑袋,沈长宁拦住了他,攥住了霍惊川的手腕:
“不许敲,我已经拜托云姑娘去查,她如今正在南疆,对于你这个蛊虫,她也颇感兴趣,承诺只要有眉目,就会来帮你把蛊虫取出。”
霍惊川收回了手:“好吧,那就等着她吧。”
沈长宁伸出手,在霍惊川的太阳穴上轻轻揉了揉:“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头疼?”
霍惊川仔细回忆了一番,摇了摇头:“没有,之前头疼的几次……似乎都是我发现自己的记忆有问题,所以才会头疼。”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其实我第一次发现记忆有问题,是发现林逸风有问题。”
“当时路上他对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人家破口大骂,极尽刁难,我当时就在怀疑,自己的眼光为什么这么差,会和这样的人当好兄弟?”
他顿了顿,将沈长宁的手握住:“就在这时,正好碰到了你的马车出行,虽然我没看到你,但是……是林逸风说,那是沈家的马车。”
“到了晚上我还是有些怀疑,越想越不对,所以就试探了我大哥。当然我没有跟大哥提起你,我只是说我觉得林逸风有问题,所以怀疑自己的记忆出错了。”
“结果他并没有否认我记忆出错的事,只是让我不要告诉别人,所以我才笃定自己的记忆一定是出了问题。”
他的声音更低了,脸还红了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还有就是……那夜我梦到你了……虽然梦里没看清你的脸,但是我却想起了你叫沈长宁,所以才大半夜把你抢回家了。”
他害羞地把自己的脸埋进沈长宁的掌心里,不敢去看沈长宁的脸。
“这可能也是缘分吧,若不是我已经知道自己记忆出错,否则我是怎么都不敢把你抢回家的……”
“其实我也没骗你,那时候我确实一直都很头疼,那夜抱你回去后,只是在你的门口坐着就感觉头没那么疼了,所以最开始我只是把你当成解药,当然也想要知道你到底是谁……”
“我那时并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一想到你就心跳得很快,我的记忆告诉我,你是我的杀父仇人,有那么一个瞬间,我以为我恨你……”
他顿了顿,看到沈长宁的表情并没有生气,这才抱住沈长宁继续说着:
“可见到你的一瞬间,我就知道那不是恨了,因为不会有人面对自己的仇人,会只想要把他抱在怀里……”
他的声音更低了:
“最开始我也没想清楚自己对你是什么感情,最多可能也就觉得你可能是我的朋友吧……直到最后那天,当我意识到,只要我把你送走,你就再也不会见我了,被逼急了,我才忽然意识到,我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要时时刻刻见到你……”
说到这儿,他吸了吸鼻子,眼眶都有点红了:
“沈长宁,你那时候好狠心,怎么会说那么多遍讨厌我,不要见我……”
沈长宁在他脸上轻轻摩挲着,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霍惊川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被逼的,我不曾怪过你,只是一想到你对我那么狠心,就有点难过……”
沈长宁:“我知道……原谅我吧,或者我应该谢谢你……”
霍惊川疑惑:“为什么说谢谢?”
沈长宁擦去他眼上的泪,温柔一笑:“是你的执着给了我勇气,让我相信爱不会因记忆的消亡而消失。”
沈长宁低下头:“原本因为你忘记我,我还在伤心,结果刚伤心了两天,你就把我绑回家了,三天不到就逼我承认喜欢你……”
“喜欢你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若不是你,现在的我只能孤孤单单待在沈府,是你让我再次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