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沈长宁嘴上说着“大学生哪那么无聊”,还笃定自己不过长得“稍微好看一点”,绝不会出名。还说这一届的校草选拔,铁定是那位蝉联两年的橘学长的囊中之物。
可日子偏偏不遂他的愿。
事情的起因,小得几乎不值一提。
一个做街头采访的博主恰好晃到A大门口,随手抓了几位路人,抛出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你们系最好看的同学是谁?”
好巧不巧,他抓的正好是文学系的人。
沈长宁在校园里素来低调,课上课下都安安静静的,除了班上一起上课的人,其他人几乎都不知道有这个人存在。
但是没办法,他那张脸好看得十分客观,只要见过的人,都会觉得他十分好看。
文学系的同学们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于是镜头前几张嘴几乎异口同声地吐出了同一个名字。
沈长宁。
博主来了兴致,循着线索几经周折,终于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角落里堵到了人。
沈长宁客客气气地拒绝了出镜,但直播的镜头还是在他侧身避让的那一瞬间,扫过了短短几秒。
窗外的日光斜斜落在他肩头,他微微偏过头,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薄薄的影。
就这几秒钟,被人截下来,疯传了出去。
“沈长宁”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这个名字在视频平台上不出意外地火了。
校草选拔恰逢其时地开始,本来沈长宁并不打算报名参加。
毕竟答应了霍惊川,大学期间要老实本分,不沾花惹草,惹他不高兴。
但不知道是谁,偷拍了一张他的照片,帮他报了名。
按规矩,投票系统并不严格核验身份,随便注册个账号、填个学生信息就能投上一票。
一觉醒来,沈长宁的票数就窜到了五十六万。
虽然第三天,平台就以“票数异常”为由取消了他的参选资格,但“校草”这个名头,到底是焊在了他身上。
因为只要见过他的人,都会默默在心里点头,承认他的确有做校草的资格。
其他人见没人反驳,也会好奇去看上一眼,然后再默默肯定沈长宁的颜值。
不过A大的学生确实如他所说,个个都忙得脚不沾地。
热度来得快,散得也快,过了几天,沈长宁的生活就重归旧轨。
教室、图书馆、食堂、宿舍,四点一线,稳当得不能再稳当了。
期间倒是有几个电视节目邀约辗转找到他,沈长宁一律当骚扰电话挂断,干脆利落。
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
唯一不平静的,是霍惊川。
他是在训练间歇刷手机时看到那段视频的。
当时他就跟教练丢下一句“有急事”,拔腿就奔出了训练馆,打车直奔A大。
找到沈长宁的时候,霍惊川一把把人箍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上,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哭了。
沈长宁被勒得有点喘不上气,抬手拍拍他的背:“怎么了?”
“你上热搜了,”霍惊川声音闷闷的,鼻音浓重,“所有人都看见你了。”
“……然后呢?”
“然后肯定有人给你塞情书!”霍惊川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沈长宁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情书,真的没有。”
“我不信。”
沈长宁口干舌燥地解释了足有一个小时,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解释了个透彻,条分缕析,逻辑严密。
可霍惊川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声闷气地重复:“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沈长宁实在是解释得口渴,只好商量:“我能去喝口水吗?”
霍惊川瞬间抬起头,眼眶更红了:“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我都哭成这样了,你只想着喝水!”
沈长宁:“可我真的渴了。”
最后两人还是走到了自动贩卖机前。
沈长宁投了硬币,取出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大半瓶,润过嗓子后,他转过身,张开手臂:“来吧,还要继续哭吗?”
霍惊川从善如流地扑进他怀里,搂得严严实实,嘴上却还在嘟囔:“刚才路上路过了二十三个人,其中有二十个人都看了你。”
沈长宁把怀里的人抱紧了,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希望能稍微给霍惊川一些安全感:“……或许他们是在看你呢?你上个月刚拿了全国金牌,前几天校长开会还专门夸了你,别妄自菲薄,你比我受欢迎多了。”
“那校草怎么回事?”
“最后得票最高的不还是橘学长?我连参选资格都被取消了。”
霍惊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收紧了手臂,声音低下去:“真想把你藏家里,不让别人看见……”
沈长宁被他闷在怀里,闻言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尖,语气轻松:“建议你了解一下,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罪,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哦。”
霍惊川抬眼看他:“你会舍得告我吗?”
沈长宁弯了弯嘴角:“那你舍得关我吗?”
霍惊川怔了一下,随即把脸重新埋回去,声音闷闷的:“我完了,沈长宁……我现在根本不想离开你。下个月我要出国比赛,你能不能办签证跟我出去?比赛场上看不到你,我都没心思拉弓。”
“不可以,”沈长宁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笑,“我在学校等你回来。”
“你不爱我,”霍惊川立刻抬头,控诉似的盯着他,“你都不怕见不到我,你都不会想我……”
“现在网络很发达,我可以看直播。”
“太不公平了!”霍惊川委屈得说着,“你可以看到我,我却看不到你……”
“那你记得给我打电话,”沈长宁说,“宿舍十一点熄灯,你可以十一点前打给我。”
“熄灯断电了你不能用充电宝继续打吗?”
“其他人还要休息,”沈长宁耐着性子,“你也要休息,比赛期间不要那么辛苦。”
霍惊川忽然不说话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一把拉住沈长宁的手腕,掉头就往校门口走。
沈长宁被他拽得踉跄一步:“你要做什么?”
“买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