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宿舍住那么多人,”霍惊川头也不回,语气斩钉截铁,“我不想你和别人住一起,我要你和我住。”
沈长宁脚步一顿:“同……同居……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不早。”霍惊川终于停下来,转身认真地看着他,眼圈还残留着一点红,目光却亮得灼人,“我肯定不会和你分手,你难道还想以后离开我吗?既然注定要在一起一辈子,早点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好?而且我一年有一半多的时间回不来,房子大部分时间只有你一个人住……”
“你哪里来那么多钱?”
“比赛的奖金……够付首付了,后面的钱我慢慢还。”
“你冷静一点,我们……”
“你就是想拒绝我!”
沈长宁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唇,忽然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扣住霍惊川的后脑勺,吻住了他。
吻过后,才低声和他说:“我没有想过要离开你,你不要那么焦虑。”
其实沈长宁一直不太理解,霍惊川从小父母恩爱、家庭圆满,按理说最不该缺的就是安全感。
可偏偏这人身上背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分离焦虑,每次分离,无论时间长短,定是要大闹上一场的。
可此刻他忽然有些悟了。
自己对感情的安全感,并非与生俱来的笃定,更多时候,是因为他太清楚霍惊川爱得有多疯。
那种爱意铺天盖地、不遗余力。
霍惊川给的安全感越足,沈长宁就越从容……因为他从来不担心那个人会移情别恋。
可沈长宁越从容,霍惊川就越觉得感受不到同等烈度的爱意。
感受不对等,焦虑便如影随形。
沈长宁看着他,伸出手:“票给我吧。”
霍惊川愣了愣,故作无知地眨眼:“你在说什么?”
沈长宁笑了,眼睛微微弯起来:“你比赛的门票……我陪你去,等你回去队里训练,我就去找导员请假。”
霍惊川的瞳孔倏地亮起来,下一秒,整个人狠狠扑进沈长宁怀里,双臂箍得几乎要把他嵌进骨头里。
“沈长宁,你太好了……我好爱你。”
从前沈长宁总是冷静地分析,觉得只要霍惊川习惯了分离,下次就不会再那么焦虑。
可事实是霍惊川一次比一次更加难以接受分别的滋味。
既然这个方法已经被验证是错误的,那……
沈长宁回抱住他,在他耳边也说着:“我爱你。”
既然无法习惯分离,那就不分离了。
以后每次比赛他都想办法陪着他。
若是霍惊川感受不到他的爱,那就一遍一遍地讲给他听。
如果他不相信自己会一生一世,此心不变。
那就用一生的时间去陪着他。
理性是什么?
那种会让他喜欢的人焦虑的东西,全都抛下好了。
自己既然决定要和爱人一辈子在一起,那何必还要那么多的理性分析?
所以他坚定道:“霍惊川,给我点时间,我会提前修完所有的学分,然后剩下的时间,只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霍惊川不可思议地看着沈长宁,似乎没想到他会忽然这么说。
沈长宁却已经想好了剩下的规划,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页面。
看着上面的数字,霍惊川整个人都惊呆了:“你去抢银行了?”
沈长宁被他逗笑了:“其实从高中起,我就用闲暇的时间写了几本书,侥幸挣了些钱,已经可以保证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所以我可以一直陪着你,就算想工作,也只需要在陪着你的时候,用电脑打字就好了。你可以接受你睡觉的时候,我在一旁敲键盘吗?”
霍惊川赶紧点头:“接受,你只要在我身边,不离开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
比赛场上,霍惊川拉弓的姿势利落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弓弦抵住下颌,他屏住呼吸,目光穿过箭道,落在远处靶子上。
全场寂静,只有心跳在耳膜里擂鼓似的响……但今天那鼓声里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因为沈长宁就在观众席上,他不用回头也感觉得到,那道安静而专注的目光像一束温热的线,稳稳地牵在他后背上。
于是箭离弦的瞬间,他比任何时候都笃定。
最后一箭射出,计分板上数字跳动……领先三分。
霍惊川放下弓,胸口微微起伏,汗顺着下颌滑落,可嘴角已经压不住地翘起来。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涌动的人群、闪烁的镜头、交错的灯光,精准地锁定了观众席第三排那个穿白色T恤的身影。
一向沉静的沈长宁,此刻双手拢在嘴边,做了个喇叭的形状,用尽力气朝他喊了一声什么。
隔着人海与声浪,霍惊川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可他看见那个从来含蓄克制的人此刻毫不遮掩的、明亮的欢喜。
那一刻比金牌更让他心跳加速。
颁奖结束,镁光灯还追着他在拍,霍惊川却已经快步穿过通道,拐进候场区。
沈长宁早就等在那里了,背靠着墙,手里攥着一瓶拧开过的水,看见他进来,眼底的笑意还没收干净。
霍惊川大步走上前,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投进来的暮色里,避开了所有镜头和围观的目光,用力拥抱,低头亲吻。
汗水和晚风混在一起,胸膛贴着胸膛,心跳叠着心跳。
分开的时候,霍惊川刚要开口,沈长宁却抢先一步,指尖还搭在他后颈上,声音带着一点轻喘:
“这一次,要有更多的人看到你了,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他顿了顿,眼里浮起一丝极淡的、故意做出来的醋意:“那我也要吃醋了。”
霍惊川愣了一下,随即把人箍得更紧,下巴抵在他肩窝里,闷声笑了出来:“你知道我只爱你。”
沈长宁在他怀里仰起脸,目光干净而笃定:“那你也要知道,我心里也只有你一个,别人我都不在乎。”
他伸手捏了捏霍惊川的耳垂:“我只在乎你。”
霍惊川把脸埋在他颈侧,重重地点了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安稳:“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