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从国际航班的廊桥里走出来，还没看清出口的标识，就被迎面涌来的声浪拍了个正着。
乌泱泱的人群挤在接机大厅里，横幅拉得铺天盖地，“霍惊川”三个字印在灯牌上明晃晃地闪烁，粉丝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混着相机的快门声和媒体的追问声此起彼伏。
霍惊川脚步一顿，下意识地侧过身，把沈长宁整个人挡在自己身后。
他抬起手臂隔开那些往这边探的镜头，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去车上等我”，掌心贴着沈长宁的后背，不容分说地把他往侧边的通道推了一把。
沈长宁没有多问，顺着他的力道退开几步，转身拐进了人潮稀疏的走廊。
他回头望了一眼，霍惊川已经被粉丝和记者围裹住，只露出一个笔挺的背影，正微微侧过头应付递到面前的话筒，眉宇间带着刚刚成名的人还不太熟悉的客气和疏离。
好在教练提前得了消息，带着机场安保从另一侧赶来，迅速疏散了拥堵的人群，把霍惊川从缝隙里捞出来，塞进了VIP通道。
等霍惊川终于摆脱纠缠、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时，沈长宁已经靠在车窗边刷了好一会儿手机了。
回到家，玄关的灯刚亮，沈长宁就窝进了沙发里，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满屏都是霍惊川的名字，热搜榜前十里占了六个，霍惊川夺冠的词条后面更是跟着暗红色的“爆”字，点进去全是比赛回放、夺冠瞬间、领奖台笑容的截图，还有粉丝连夜剪出来的高燃混剪。
霍惊川换完拖鞋凑过来，看见沈长宁正盯着一支视频看得出神。
画面里是他自己拉弓的侧脸特写，配乐卡点精准，每一帧都剪得又飒又利落。
他顿时不满地贴过去，从背后环住沈长宁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本尊在这儿呢，你看视频干嘛？”
沈长宁连头都没抬，目光黏在屏幕上，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这个视频剪得真好，我要收藏起来，每天都看。”
霍惊川眉头一拧，伸手把手机抽走了。
他随手翻了翻沈长宁的相册，好家伙，最近保存的全是刚才那些粉丝剪辑：合集、特写、慢镜头，一应俱全。
要是搁以前，看到沈长宁手机里存满自己的照片，他能高兴得原地转三圈，可此刻他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沈长宁，”他举着手机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的委屈，“手机里的我，比我本人还好看吗？”
沈长宁终于抬眼看他，嘴角慢慢地弯起来：“你现在进化了？连自己的醋都吃？”
“我是认真在问你，”霍惊川把手机扣在桌子上，转过身正对着他，目光灼灼，“我想让你用自己的眼睛看我，而不是通过别人的镜头。”
沈长宁怔了怔，眼底浮起一点意外，随即笑得更深了：“你从小写作文连八百字都凑不够，怎么现在还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霍惊川被他这句话噎得哽住，嘴巴张了张，神色更加郁闷了。
沈长宁没再逗他，伸出手牵住了他的手指，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声音低下来，温温柔柔的：“别难过了……”
他仰起头，用实际行动好好安慰了霍惊川一番。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等到霍惊川终于吃饱喝足，一脸餍足地把人搂在怀里时，沈长宁已经阖上眼睡着了，呼吸均匀地扑在他锁骨上。
霍惊川没急着睡觉，他低头看了沈长宁很久，然后悄悄凑过去，唇瓣轻轻落在他的嘴角，舍不得停下来。
————
第二日醒来时，沈长宁已经又拿起手机了。
不过这次不是刷手机，而是在和谁聊天。
霍惊川凑过去想要索要一个早安吻，可却被沈长宁一把推开：“你先别闹。”
霍惊川伸过头去看他的手机屏幕，他倒要看看是谁比自己还重要？
结果看到对面是一个顶着自己头像的粉丝。
粉丝：姐妹，你是说你有川宝绝版比赛视频，想要我帮忙剪辑对吗？
沈长宁：对，我觉得你那条视频剪得太好看了，所以想让你帮我也剪辑成那个风格的，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可以付钱……
粉丝：付什么钱啊，我该给你钱才对！
沈长宁：啊？
粉丝：十六岁的川宝……你知道你这个视频如果拿出去卖钱能卖多少吗？居然就这么免费发给我看，只让我给你剪辑了一下。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偷发出去的。
沈长宁：谢谢。
粉丝：还有啊，下次不要这么容易相信别人了，虽然粉丝大多数人都很好，但是难免会有一些骗子。
粉丝：你那么早就开始追川宝的比赛，肯定手里有很多绝版视频，小心别被人骗走，然后骗子拿那些视频去骗别人的钱。
沈长宁：还会这样吗？那真是谢谢你了，还好我第一个遇到的是你。
粉丝：不客气，下次你要是去追线下可以给我发消息，我请你吃饭，谢谢你给我看这个视频。
沈长宁：好，不过应该我请你才对。
霍惊川：“……”
看完聊天记录，他掐着沈长宁的腰往自己怀里揽：“你……我一个早上没看住，你就和别人约着一起去吃饭了？”
沈长宁点了点头，拿出一张霍惊川的照片：“还有……你在上面签个名，加上to川宝是最可爱的呜呜呜。”
霍惊川：“？？？”
沈长宁在他头上拍了一下：“你看我干什么？快写呀。”
霍惊川：“不是，你拿我当礼物送给她啊？”
沈长宁：“怎么是把你当礼物，签个名又不是要你命，她那么喜欢看你比赛，刚才还给我讲了很多东西，我送她一张亲签当感谢而已。”
霍惊川却忽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抓着沈长宁的手紧紧扣着，然后将二人十指紧扣的照片发在社交平台，文案只有一个简单的红心。
这下轮到沈长宁懵了：“你这是在干嘛？”
霍惊川：“告诉她们我谈恋爱了呀。”
沈长宁被他逗笑了：“她们只是喜欢你比赛时的样子，你谈不谈恋爱有什么要紧的？”
霍惊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