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录制终于结束。
沈长宁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准备离开,节目组的副导演就快步追了上来,满脸堆笑地挽留,说沈老师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再多报一个项目,再玩两天,热度正高呢,何必急着走。
沈长宁心里明白,这档节目除了江辰那个实打实的顶流,剩下能扛流量的,就是他和霍惊川那意外蹿起来的CP话题了。
霍惊川是教练组的身份,项目一结束就没了留人的由头,节目组也不敢跟国家队抢人。
但只要沈长宁肯多待两天,哪怕只是坐在场边喝喝水,镜头随便一扫都是现成的热度。
可沈长宁还是坚定地摇了头。
坐上接他回家的车,沈长宁靠在椅背上,手机贴在耳边,编辑的声音从那头噼里啪啦地砸过来。
说人要出名真是挡也挡不住,那些明星天天营业炒CP都炒不出水花,结果沈长宁和霍惊川仅凭一个幕后教学的片段就让人嗑生嗑死。
编辑越说越兴奋,最后话音一转:“你们俩干脆趁热度再上个综艺?这次我给你挑个慢生活类的,不用运动,坐着聊聊天就行。”
沈长宁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我当时说过了,只会参加这一个。”
编辑在那头顿了两秒:“你能不能稍微有点事业心?当年你的第一本书就爆火,我让你趁热打铁再按那个模板写一本,你硬是磨了一年大纲才肯动笔。现在凭着脸火了,又不愿意维持热度……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沈长宁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我的身体你是知道的,从来都……咳咳。”
他故意咳了两声,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虚弱。
电话那头的编辑果然愣了一下,语气里那股火苗子顿时矮了几分:“得得得,别演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什么德行。”
话虽这么说,却也没再继续劝下去了。
沈长宁挂了电话,刚把手机放下,就发现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在了路边。
霍惊川转过身子,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手,眉头拧着,目光里满是紧张:“你怎么咳嗽了?这几天累着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沈长宁被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反手握住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我骗他的,怎么连你也骗过去了?”
霍惊川却没那么容易放松下来。
他的担忧是有来由的:沈长宁是早产儿,生下来只有正常婴儿一半的体重,在保温箱里住了快两个月才被抱回家。
霍惊川对他最早的记忆,就是那个坐在医院长椅上安安静静打吊瓶的小孩。
他记得沈长宁手背上永远贴着胶布,指节细细的,掌心泛着不健康的白。
而霍惊川自己从小怕打针怕得要命,每次生病都绞尽脑汁地瞒着大人硬扛,沈长宁却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地等着护士换药瓶。
霍惊川小时候挨过最重的一次打,就是因为发烧了跑去沈长宁家借住。
第二天他自己退了烧,瘦小的沈长宁却烧得昏了过去,被家人抱去了急诊。
那天霍惊川被他爸拿皮带抽了一顿,又拉着他亲自登门赔罪。
从那以后,他再生病就再也不敢靠沈长宁太近了。
好在随着年纪渐长,沈长宁的身体在沈家人的精心照料下慢慢养了起来,虽然仍比普通人单薄些,但至少不用再日日与药罐为伴。
可大概因为小时候被管得太严,什么油炸的、甜的、冰的一概不许碰,导致沈长宁这个人看似成熟稳重,在吃上面却顽固地停留在十岁的口味。
薯片、可乐、炸鸡、汉堡,样样都是他的心头好。
糖果是后来被家人以会蛀牙为由强行戒掉的,可大学时期又爱上了奶茶,而且必须是全糖的,甜得霍惊川喝一口就觉得牙根发酸。
每次沈长宁兴冲冲地拎着奶茶和炸鸡回来,摆出一桌“大餐”的模样时,霍惊川看着他那副心满意足的表情,总有一种沈长宁还没长大的错觉,完全不像个全市文科状元该有的饮食结构。
沈长宁叼着吸管问他:“那学霸该吃什么?”
霍惊川想了想,发现自己还真答不上来。
他自己的味蕾这些年早就被训练得麻木了。
为了配合比赛期间的兴奋剂检测和体重控制,他的食谱被队医和营养师筛了又筛,油盐糖都卡得死死的,吃什么都像是完成任务。
他都快忘了自己初中以前也是个对吃饭充满热情的普通人。
如今每次坐在桌前,面对那些寡淡健康的鸡胸肉和西兰花,他都觉得像是在上刑。
为了这口吃的,他其实不止一次动过提前退役的念头。
不过……
他想了想手机里存着的银行卡余额,又默默把这个念头压了回去。
再攒点钱吧,他还想给沈长宁买个更好的房子,书房要大一点,沈长宁可以坐在那里晒太阳写稿。
霍惊川把沈长宁的手指拢在掌心里,没再追问咳嗽的事,只是弯了弯嘴角:“这几天好好休息,不许让你的编辑给你安排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