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正式播出那天，沈长宁又结结实实地火了一把。
经纪公司的电话跟约好了似的扎堆打进来，编辑转述的时候语气都带着恍惚。
这个问他考不考虑签经纪约，那个问他有没有出道的打算，连带着几家MCN机构都闻着味儿摸过来了。
沈长宁的个人账号粉丝数一路狂飙，原先加印的一百万册新书在预售页面挂了不到半天，库存便跳成了灰色的“已售罄”。
编辑在微信上连发了十八条语音，每条六十秒，最后一条是声嘶力竭的：“我要加印两百万，你别拦我！”
霍惊川那边也没闲着。
射箭队的宣传口借这波热度给他安排了好几个综艺通告，不过都是飞行嘉宾性质，录几个小时就收工，每天雷打不动地赶在晚饭前回家。
而这场综艺带给沈长宁最大的意外收获，是认识了江辰。
比赛结束后他顺手搜了一下对方的名字，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在他面前又蹦又跳、射箭脱靶还理直气壮要出神图的家伙，居然是粉丝数千万的顶流爱豆。
沈长宁盯着手机屏幕上江辰的百科页面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半开玩笑地给江辰发消息，说要他帮忙写个新书推荐语。
江辰回得飞快，第二天一早就把手写稿拍了照发过来，字迹潦草张扬，内容更是简单粗暴：好看！非常好看！强烈推荐！这书比沈长宁的脸还好看！
沈长宁对着那张照片笑了整整半个小时，笑到霍惊川从厨房探头问他是不是中了彩票。
最后还是把这段推荐语发给了编辑，编辑那边沉默了足有五分钟，才回了一串省略号。
江辰的带货能力是实打实的，但这推荐语写得也太……
编辑斟酌了半天，最后捏着鼻子加了上去。
江辰甚至还用他流量巨大的账号给他宣传了新书，别人花几百万都买不到的推广位，沈长宁都没敢想，他直接就帮沈长宁给宣传了。
江辰的粉丝果然给力，那一波销量冲得凶猛。
沈长宁投桃报李，直接包场了江辰的新剧，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互动又被送上了热搜。
沈长宁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张罗着让霍惊川和江辰正式认识一下。
在他的设想里，这两个人应该很合得来，一样爱热闹，一样嘴闲不住，凑在一起能把屋顶掀翻。
结果他猜中了一半。
何止掀翻屋顶，两个人差点把饭桌都掀了。
约在一家火锅店，沈长宁先到的，江辰后脚推门进来，帽子口罩墨镜全副武装，摘干净了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抱怨今天堵车。
等霍惊川到的时候，沈长宁很自然地介绍了一句：“这是霍惊川，我的朋友。”
话音刚落，霍惊川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之后的整整半个小时，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就较上了劲。
从“你那个射箭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到“你那个跳舞不就扭两下有什么难的”，从“我粉丝破千万了”到“我金牌论公斤称”，你来我往，针尖对麦芒，筷子都快被他们搁出了刀光剑影。
沈长宁坐在中间，左边听着霍惊川阴阳，右边听着江辰回怼，顿觉自己像个夹在两股势力之间的人质。
直到锅里最后一盘毛肚被江辰抢走，霍惊川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沈长宁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症结所在。
他放下筷子，伸手过去，把霍惊川的手从桌面上牵了起来，十指扣紧，重新开口：“刚才说错了，重新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霍惊川愣了一下，随即仰起下巴，骄傲地“哼”了一声，嘴角终于翘了起来。
江辰看得目瞪口呆，筷子悬在半空，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再爱能比得过我？我可是坐拥千万粉丝的顶流爱豆，有万千少女的真心。”
沈长宁对这些行业规矩其实不太懂，纯粹好奇地问了一句：“当爱豆真的不能谈恋爱吗？”
江辰放下筷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不是……有人偷偷谈。只是公开的话，一定会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那你呢？”沈长宁问，“谈了没？”
江辰一扬下巴，脸上浮起一种理直气壮的骄傲：“怎么可能？我连初恋都没有过。我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能站在这个位置，靠的就是我这张完美如雕塑的脸，以及顶级的豆德。”
霍惊川夹了一筷子肉，慢悠悠地抬眼看他：“没遇到过心动的人？”
江辰顿了一下，出乎意料地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低了些：“……也算遇到过吧。”
“那时候我还是学生，有个很有钱的富婆找到我。她说让我随便说个数，无论多少钱她都能给，只要我跟她结婚就行。”
霍惊川眉梢一挑：“难道她长得很丑，年纪又大没人要？”
“不许那么说她！”江辰忽然有些急了，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维护，“她长得很好看，也很年轻，只比我大两岁。”
霍惊川放下筷子：“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同意？”
江辰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桌沿：“其实……我差点就同意了。可后来我回头去找她的时候，发现她不止问了我一个人。唯一的区别是，她对那些人说的是一百万，给我的却是一张可以随便填数字的空白支票。”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火锅蒸腾的白雾，落在窗外明灭的霓虹灯上：“她真的很厉害。我现在也经常在新闻上看到她的名字，可……”
他停了一下，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她好像是最爱我的，可为什么……也能分出那么多爱给别人呢？我想不通。”
霍惊川轻嗤一声，语气倒比方才温和了些：“你应该庆幸，现在这个时代你靠一张脸就能赢得鲜花和掌声。搁古代，你这种的，只有被她圈起来当男宠的份儿。”
江辰瞪了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沈长宁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说完又自己转了个话头，“不过你说得我也知道。所以这么多年我都不肯再跟异性接触……粉丝给了我那么多，我能回馈她们的，也只有这个了。”
沈长宁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随口问：“那她现在呢？”
江辰垂着脑袋，用筷子拨弄碗里的料碗：“结婚了……她当时不想被安排家族联姻，所以才急着找人的。不过这两年好像离了，还没公开，在做财产分割。”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她真的很厉害，若是我跟她结婚，恐怕此刻也是同样的下场。”
霍惊川点点头，一脸认真：“想开点。那么聪明的人，遇到你这么笨的，说不定会杀夫骗保。”
江辰被他噎得翻了个白眼：“保险那点钱她可不看在眼里，不过我现在给我的脸买了一个亿的保险，或许这点钱她能瞧得上吧。”
霍惊川手里的筷子顿住了：“还能给脸买保险？”
“那是，”江辰得意地捋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你要是靠脸赚钱，也可以给脸投保。”
霍惊川放下筷子，曲起手臂绷了绷肱二头肌，理直气壮：“我是靠本事挣钱的好吗？你看射箭比赛吗？我已经连续两年世界第一了。”
江辰不屑地撇撇嘴：“不看，太无聊了。我天天要训练呢，哪有空看那个？”
霍惊川上下打量他一眼：“天天训练还这么菜？你不如多睡会儿大头觉，省得浪费时间。”
江辰：“你……”
沈长宁端起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两个又吵起来的人，悄悄弯了弯嘴角。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闹腾是闹腾了点，但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