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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冷第72章 你有多疼
108 段

第72章 你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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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春在下车的时候给牧冬打了个电话。

他手有一些发抖,一幕幕的念头在脑海里闪烁,但是在电话里,他的声音竟有着一丝平静。

沈春问:“哥,你在家吗?”

“在家。”牧冬低沉的声音传过来,“你还在外面?”

沈春吞了口唾沫,说:“哥,来帮我开下门吧。”

电话没挂。

沈春听见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响,接着是下楼梯的脚步声,这种店铺的楼梯都修得又高又陡,踩上去空空的,像是一下一下踩到了沈春的心跳上。

牧冬走得很快很急,似乎以为沈春出了什么事情, 不然也不会大半夜的找过来。

沈春看到面前的灯亮起来,卷帘门拉开,牧冬的身影从玻璃门上一点点展现。

沈春把电话挂了,手机揣进了兜里。

牧冬脸上的神色难得带了一些破裂,他推开门,看见沈春眼睛红红的站在那,他身上的衣服没有换,还是白天的那一件,孤零零地站在那,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牧冬问:“发生什么事……”

他话还没说完,沈春就一下扑了上来。

这一下颇有一种横冲直撞破罐子破摔的劲儿,牧冬愣在原地,再低头就看到了沈春毛绒绒的脑袋。

沈春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只手臂环住牧冬的腰,死死地抱住了牧冬,他低着头,因为脸埋在牧冬怀里而声音发闷。

沈春说:“哥,哥。”

他有太多话想说,却在此时此刻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凭借着本能喊那个称呼。

牧冬全身僵硬, 低下头,一只手拿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做,但也没有给沈春推开,只是轻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沈春闷闷地说,“让我抱一会儿吧,求你了。”

门外是黑的,隔壁的商铺已经早早关门,只有月亮很亮很亮,亮到几乎不需要灯光就能看清楚此时此刻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牧冬随手套上的衣服变得湿润,他知道那是眼泪,沈春此刻却没有发出来任何声音,他明明是在哭。

人一生到底要流多少眼泪?牧冬不知道。

他的眼泪好像从父母去世那一天开始就流尽,如果人这一辈子流的眼泪都有定数的话,牧冬应该后悔他从那天开始决定不再流泪。

所以属于他的眼泪才有人替他流出来。

这眼泪这么烫,烫得牧冬心口一阵抽痛,像被人活生生在心脏打开了个豁口。

而沈春很快收敛了情绪,他站起来,如果不是脸是红的,还有牧冬衣服上的印子,几乎让人看不出来他这么猛烈地哭过。

沈春抬起头,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说:“哥,我们进去说吧,外面有点儿冷。”

屋子里的小沙发上,牧冬依旧倒了一杯温水。

因为流失了太多水分,沈春一口喝了干净,沙发是一个小小的双人沙发,沈春坐在这牧冬就得站着。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沈春靠在沙发后背上,手指不自觉抓着自己的裤子,牧冬出来得急,应该是随手套的衣服,领口大开,让沈春轻而易举地就又看到了那个纹身。

纹身只是一个导火索。

真正让沈春来这里是张小帅的话,这远比那个充满猜测和不确定的纹身更让人动容,但是真到这里了,沈春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什么?

他想问的东西太多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沈春脑子很乱,手指头要把衣服那块布抓烂,沈春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大一那年打了一个耳骨钉。”

牧冬看向他的耳朵,“嗯”了一声,其实从见到第一面开始他就发现了。

“杭州的冬天没有这里那么冷,但是金属的钉子在耳朵上,风一吹就一股透着骨头的凉,人身体的温度就和这种金属混在一起了,分不清楚凉还是疼。”

沈春摸着自己的耳朵,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冬天,或者说很多个冬天里。常林市的冬天很长很长,那么多寒冷的日子里,他一次都没有注意过。

牧冬哑声问:“很疼吗?”

“我不疼。”沈春摇摇头,他站起来,越过茶几一步步走到面前。

他伸出手, 掌心贴在牧冬的锁骨上。脖子偏右,贴上去的时候可以感受到动脉在跳,那里有一块不那么平整的疤痕,疤痕上面是藤蔓和那些盛开的黄色小花。

沈春的手心很热,但他整个人却是抖的,一寸寸抚摸过那块伤疤,这里面有一块永生的钢板,仔细算算,已经在牧冬身体里整整八年。

牧冬皱着眉头,像是受不了般一下按住了沈春的手,哑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疼。”沈春没再动作,声音又开始哽咽,说:“常林的冬天太久了,我现在才知道这里有多冷,你有多疼。”

牧冬的手也跟着开始抖,他深深看了一眼沈春,低声说:“还好,习惯了。”

沈春眼泪又流下来,“所以哥,你纹这个是什么意思?”

牧冬把烟从兜里掏出来,点之前他问沈春,“介意吗?”

沈春摇摇头。

牧冬还是把窗户打开了,低头把烟点燃。

他问:“你觉得这是什么?迎春花?”

沈春点点头。

牧冬笑了一下,说:“你不知道这样的花有很多吗?你搜一搜,这花是我路边碰见的,觉得好看就顺手弄的,好像是什么荆棘科的。”

沈春下意识眨了眨眼,手指不自觉蜷起来,从兜里翻自己的手机。

他塞得太深,找出来有点艰难,自己在那掏了半天。

我又猜错了吗?沈春想。

牧冬吐出来一口烟圈,说:“行了,别找了。骗你的。”

沈春愣愣地抬头看他。

“这是我之前找的借口。”牧冬说,“本来想着么跟你说的,现在我告诉你,这就是迎春花,开心了吗?”

沈春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他愤愤地站起身,也走到窗户边,从牧冬手里把那根抽了一半的烟拿了出来。

牧冬挑了挑眉,以为他要灭掉,没想到沈春顺手把烟塞到了自己嘴里。

沈春动作娴熟地抽了一口,顺手弹了弹烟灰。

牧冬嘴角抿起来,低声问:“什么时候学会的?”

沈春拿着烟笑了一下,说:“大学时候呀。学会太多东西了,哥你要看看吗?”

牧冬眼皮半耷拉着,视线冷了几分,把沈春手里的烟抽出来,放进烟灰缸里踩灭了,低声说:“以后不许抽了。”

“哦。”沈春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听到没有?”牧冬又问。

沈春勾起来嘴角,笑容越扩越大,说:“我知道了,不抽了不抽了。”

本来也不怎么抽了,这个他没说。

烟灭了两个人就坐在小沙发上。

沈春靠在牧冬肩膀,像小时候一样,黏黏糊糊地说着话。

他四年里经历了太多东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两个人都默契地谁也没提那次分开,仿佛那个间隙不再存在。

可惜四年的时间利用一个晚上填补不完。

这一天太多情绪起伏,沈春心里好不容易安静一点,后知后觉的疲乏就立刻找上了门,说着说着话声音就越来越小,然后闭着眼睛沉沉睡着。

牧冬从沈春的脑袋下抽出自己的手臂,看着毫不设防的睡颜愣了一会儿。

沈春眼角还有没有干涸的眼泪,牧冬终于伸手把那眼泪擦了下去,顺手揉了揉沈春柔软的头发。

沈春迷迷糊糊醒了一下,说:“哥,太晚了,睡吧。”

好像完全忘记他们此持此刻身在何处。

牧冬站起来,拦着腰把沈春抱了起来,沈春没有睁眼,整张脸埋在牧冬怀里,像是在抱怨头顶的灯光太亮。

牧冬一步步给沈春抱到了楼上,自己的床上。

沈春还是很轻,身上和小时候一样没有什么肉,埋进被子里的脸红润润的,完全不设防备,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仿佛在身边的是只要是牧冬就已经够让他安心。

他不知道这间屋子这个床这几年从未有任何人踏足过,是牧冬唯一的禁地。

沈春一无所知地踏入了这个巢穴。

牧冬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沉沉地看着沈春的脸。

灯被他关掉了,只有窗户外的月光照进来,沈春的脸颊影影绰绰,呼吸是均匀的。

牧冬手指发痒,又想抽烟,然后又生生抑制住了自己这个下意识的习惯。

他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口腔里的血液是腥的,让牧冬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沈春回来了。

动物世界里演过许多由人类养大的野生动物,即便小时候和人类关系很好,但这些动物最后都会被放归大自然,因为那里才是他们的家。

动物需要草原驰骋,需要同类,需要捕食和撕咬来磨练他们的牙齿。

人类给不了他们这些。

牧冬一直以为放沈春走是最正确的选择,外面的世界那么广阔,这也是他给不了沈春的。

可他从来都没想过沈春会回来。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类放生的案例,好一点的偶尔去了族群,动物还认识他们,坏一点的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动物会把他们当成陌生人,牧冬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但是他忘了,动物和人有本质的区别,而十八岁的沈春虽然不成熟,幼稚,天真,也和大多数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人有本质的区别。

沈春没有忘记。

牧冬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沈春的脸。

他在已经在原地等了很久很久,甚至从沈春刚回来那一刻,他都从来没有奢望过是因为他。

偶然遇见,工作需要而已,沈春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如果沈春需要一个像以前一样的哥哥,他乐意奉陪,不管是出于报复还是什么心理。

牧冬等的太久了,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了一潭死水,他每天面对的都是非常平静的,激不起一丝涟漪的湖面。

他和湖面相顾无言,沉默地等待一个不会回来的人,来轻轻往湖心抛一个石子。

沈春现在很好,有好的工作、朋友和亲人。牧冬担心的未来、前途,什么都没有发生。

所以,牧冬想。

我是不是也可以贪心一点?

作者有话说:

最近太忙了 更新时间不定 不好意思宝宝们

我尽量有时间就写(鞠躬

非常感谢大家给我们小冷做各种视频/图片 可以在dy或wb艾特我 我看到了都会回的 爱你们(;_;)

已读完:第72章 你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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