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醒的时候看到牧冬就坐在他的床边。
他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的地方,极有可能是牧冬的卧室,而自己霸道地占了牧冬的床。
牧冬的手就放在床边,人闭着眼睛,还没有醒。
沈春贪婪地注视着牧冬的轮廓,片刻后他慢慢动了动脑袋,把自己的脸埋在了牧冬的手掌上。
牧冬手上有一种干净的皂香,沈春不敢用力,只能轻轻地碰一碰,没想到下一刻那只手自己动了,伸出来掐了掐沈春的脸。
沈春全身发僵,一种被发现的窘迫。
下一刻就听到牧冬的声音出现在他头顶,“怎么没有小时候软了?”
牧冬刚醒,声音还有些哑。
沈春坐起来,说:“没有变呀,你再试试。”
牧冬笑意半显,伸手顺着沈春脸旁边的肉一捏,对上沈春殷切的眼神,“嗯,没变。”
沈春得意洋洋地哼哼,说:“是吧。”
两个人此时此刻离得太近了,这个姿势让他们的脸颊几乎贴在一起,好像下一瞬间就要接吻。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春耳朵瞬间通红,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对视逐渐变得粘稠,沈春闭上了眼睛。
视觉封闭,其他感官就更明显,他感受到了牧冬在他面前浅浅的呼吸,这呼吸好像越来越近。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沈春吓得从床上要跳起来,手忙脚乱地从枕头底下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他脸颊是红的,还有两个手指印,不过他本人并不知晓这些。
牧冬有点意犹未尽地搓了搓手指。
沈春当着他的面接了电话,电话那头梁宏生的声音传过来,“还有半小时上课了?你怎么还没来?”
沈春看了一眼时间,“我马上,马上,你帮我拖一下。”
“行,知道了。让你别熬夜了你不听。”梁宏生语气轻松,言语间透露着自然而然的亲昵,“下次再这样我就去你被窝里找你。”
“我知道了,先挂了。”沈春说。
再抬头,牧冬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
沈春看不到牧冬的表情,坐在床上问:“哥,你干嘛去?”
“给你找洗漱的东西,”牧冬没回头,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好像刚才暧昧气氛里的不是他,“快收拾一下,你不是要上课吗?”
沈春有点可惜地舔了舔嘴唇。
他洗脸刷牙,顺便在发车软件上叫了车,可惜赶上了早高峰,排队的好几十个,沈春站在牧冬的店门口发愁。
一回头,牧冬往他怀里扔了个什么东西,沈春低头一看,是头盔。
再一抬头,牧冬已经带上了。黑色的头盔看不清人脸,但是可以看到牧冬身上的修身皮衣。
牧冬说:“别发愣了,不是来不及?走了。”
沈春愣愣地“哦”了一声。
直到坐上牧冬的车,两只手把在牧冬的腰上,沈春还没反应过来。
风力都是摩托发动机的声音,景色和车流都在他们身后飞驰而过,沈春默默把自己和牧冬贴紧了一点。
他的手不老实,从上次在浴池就眼馋很久,如今终于有机会摸到手,装作若无其事地在牧冬的小腹游移。
他能感受到牧冬腹部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紧,最后牧冬像是终于受不了了,回过头说:“别乱动。”
风太大,引擎声也太大,沈春装听不见,“啊?”了一声。
牧冬瞪了他一眼,无奈地又转过了头。
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远远超过堵了一路的私家车,在沈春上课之前把人送到了地方。
沈春把头盔还给牧冬,笑弯了眼睛,问:“哥,这个头盔有人戴过吗?”
牧冬抬起眼睛,不回答,只说:“你上课要迟到了。”
“不管,你快回答我,到底有没有人戴过?迟到了就让小梁帮我顶一会儿,没事的。”沈春不依不饶。
牧冬眼睛眯了起来,问:“你跟他很熟?”
沈春没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味,愣了一下,如实回答,“是啊。”
牧冬不说话了,沈春也有尴尬,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像宣示主权一样问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他们好像也只是刚刚近了一点,剩下的什么都没有说,牧冬也没有给他答复。
太快了,沈春突然意识到,他被昨晚的事情熏迷了眼睛,忘记了那些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裂痕。
沈春骤然失落起来,不再追问,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说:“那我先去上课了。”
他没有再看牧冬,转过身往回走。
一直到快上课,沈春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声。
沈春扫了一眼,看见牧冬发的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没有。】
沈春拿画笔的手一愣,然后全身的细胞在此刻一起跳跃起来。
转眼到了年底,沈春忙,牧冬也忙,听说是接了个大单子,要准备明年的车赛。
而沈春的绘画课办的如火如荼,工作室为了宣传拍了个视频,让沈春在网上小火了一把,来上课的人络绎不绝。
沈春总能找个间隙给牧冬发消息,零零碎碎的小事,说今天上课的学生好认真,还有谁家的小朋友可爱。
牧冬忙起来没有他这么多间隙,戴上手套之后就不好再看手机,即便这样两个人还是聊得有来有回。
牧冬吃饭的时候还会顺手给沈春拍个照片,就是画质模糊不清。
沈春说:“哥,你这照片拍得能参加马赛克大赛了。”
“这是什么比赛?”牧冬问。
沈春嘻嘻一笑,不回答,把自己拍的有摆盘有氛围感的照片发过去,说:“你可以参考一下。”
牧冬说:“拍成这样有人能给你颁奖?”
有这时间吃都吃完了。
沈春吃瘪。
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总算不是像小时候一样沈春单方面被耍,就是他挖苦人的本事学得不伦不类,总是会被牧冬反将一军。
沈春心理暗道“可恶”,然后开始跃跃欲试下一次。
日子过得很快,沈春秋天的时候回到常林,然后忙着忙着就到了冬天。
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沈春的耳朵一露出来,耳骨上的钉子就透心的凉。
为此他买了很多暖宝宝带去给牧冬,深刻觉得衣服达不到什么保暖的效果。
牧冬偶尔会做两顿饭叫沈春过来,有时候张小帅也在,大家聚在一起喝点酒,然后回忆起那个小村落,都是木头椅子的学校,还有张小帅家里开的熟食店。
一切都变得像以前一样,好像他们小时候幻想的以后就是这样的,偶尔聚聚,常常联系。
但是沈春却陷入了一种恐慌里。
他突然意识到牧冬是在重新把他当弟弟,而不是有另一步的发展的关系。
有时候的暧昧气氛并没有让他们的关系进一步发展,越来越熟络的感觉像是亲人,他们本来也是亲人。
沈春不想只做亲人。
元旦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早上四五点的时候窗户下就开始有环卫工人扫雪。
车辆吵吵嚷嚷,偶尔可以听见雪橇碰在一起的声音。
沈春开始没事儿就往牧冬那里跑,借口是家里暖气不好。
沈春怕冷,一出门就要裹成一个球,帽子是毛绒绒的,没等牧冬把门开开就钻进去,熟练地上楼爬上牧冬的床。
里头还有热气,暖得沈春眯起了眼睛,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回笼觉,醒来的时候早餐牧冬已经放到了他旁边。
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沈春一套睡衣,他只穿着睡衣就下楼找牧冬,没想到楼梯走了一半,就看到了一群人围在那。
听到声音那些人一抬头,给沈春吓得躲在楼梯上。
有人问:“你家里还有人?”
牧冬笑笑没说话。
“我去,我可看见了,金屋藏娇啊。”
“不是,”牧冬终于说话了,“我养的小狗。”
那人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沈春听了全程,自己回去把早饭吃了,等人走了才下楼,质问牧冬:“谁是小狗?”
牧冬勾起嘴角,“谁问我谁是呗。”
沈春愤愤地咬住了牧冬的胳膊,没用力,两颗尖牙穿透了牧冬的衬衫。
牧冬没动。
沈春觉得差不多了才抬起头,说:“小狗咬你没意见吧。”
牧冬说:“没意见。”
沈春满意了,拉起来牧冬的袖子看自己的杰作,顺便把上面的口水擦掉,说:“给你盖个章。”
这几天没什么课,沈春干脆就窝在牧冬这里,每天晚上依依不舍地走,早上再早早的来,而牧冬每天把他送到家门口,却没有一个晚上开口让他留下来。
沈春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有时候觉得他们还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有时候又觉得他们那么远。
牧冬纵容他,顺着他,但是不主动,不推进。
沈春不知道这算什么。
所以那天他约了梁宏生,闷闷不乐地开始喝酒。
梁宏生说:“多久没见了,还以为你因为爱情把兄弟都忘了呢。”
沈春瞪了他一眼。
梁宏生举起手,说:“不开玩笑了,这次因为什么?”
沈春开始倒苦水,兑着苦水不知不觉喝了一大堆酒。
梁宏生分析了一通,最后总结道:“这是个渣男啊,这不是吊着你是什么。渣男十大守则,不承诺,不拒绝,不负责,春啊,你这是被耍了。”
沈春眼前发晕,道:“不许你这么说我哥。”
“行。”梁宏生也喝了一口酒,“你就护着吧,说还不让说。”
他凑到沈春旁边,小声说:“我给你出个主意…… ”
沈春睁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小狗·春: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