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江奇不愿将那个孩子定义为是白哥小时候，用语言尽可能的把自己所看到画面描绘清楚。
可白哥的沉默，让他格外紧张。
江奇不由握紧白耀的手，生怕这人跟着自个儿的思绪就飘走了。
“白哥，你想到了什么？”江奇紧张兮兮问道。
根据江奇回忆的画面还有自己接触所看到的画面，白耀心里已经猜想到诸多可能，每一条可能延续的方向无疑在迈向死局。
在这时的沉默里，江奇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有多让人为难，他不想听那些精心编制的谎言，自顾自转移话题道：“白哥，我们找时间去约会吧！就我们两个人的约会……”
两个人？
白耀缓缓一想，但凡自己出协会都是为了执行任务，就连“约会”这两个词都是在搜寻队友该如何相处的答案时冒出来过，只是没有点进去了解。
“好。”白耀应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似乎是能让江奇感到舒适的活动，先答应下来准没错。
江奇这边还没来得及高兴，白耀就先收到信息，一下坐得板正。
防窥屏让江奇看不到是什么内容，光打量白哥面对手机屏幕时那张严肃的脸，就知道是很严峻的正事。
果然在沟通结束后，白耀就对他说道：“我要去一趟会长办公室，稍后再说吧。”
尽管江奇内心有舍不得的私心存在，还是不吵不闹、乖巧地送白耀到门口，他千叮咛万嘱咐道：“有什么不适就要立刻告诉会长，不要偷偷忍着。”
听了那么多关心的话语，白耀总觉得该说些什么反馈回去，略显生疏地回道：“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嗯。”江奇忙不迭道，“早去早回，我会在家里等你！”
白耀点头回应，他并不明白自己的这份肯定，给了江奇多大的幸福感。
这已经不再是江奇自认为的家了，而是他们两人的家了！
直达电梯已经待命，白耀扫脸站进去后，电梯快速启动，再次打开时，人已经站在会长办公室外的那条走廊。
那些密密匝匝压在心里的不连贯片段，在反复回想和思索间，逐渐有了脉络。
他想起来了！
即便只是大概，也能让他在接下来和会长的谈话里占据主导。
办公室的门一打开，会长就先说道：“过来坐，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是要和我说KUI7-33试验室的事吗？”白耀平静道，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还是BY-33孕柱的事？”
会长心底一惊，缓缓道：“既然你知道了这些事，那我就不必重头再说……”
“还是重头说吧，一知半解才更为可怕。”白耀打断道。
会长因这话短暂噎了口气，显然没料到会听到白耀这样说话，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
“在四十年前，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年轻人组成名为‘希望’的团体，为了世界和平和人类的未来而进行各种各样的研究。”会长怅然道，想起最开始时，内心还是倾向于美好的方面。
“渐渐地……”
随着话音，记忆在被慢慢翻阅。
聚集的人越多，共享的实验数据就越庞大，集在一块就能很快发现这些数据的平常性，就算再怎么研究下去也不会有任何进展，从而引发人群分为两部分——激进和稳健派。
当年，会长也是激进派的核心人员，手里握着能改变人类发展进程的重要数据。
像他们这样的地下团体，想要大面积找人接受实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于是城市里的流浪汉、孤儿、中年失业群体等被钱所收买，数据才能得以推进。
根据这些数据推算，也为了更近距离的感受，队伍里打算选出两人接受改造过的“疫苗体”。
幸运的是，疫苗成功寄体，他们从而激发了“超能力”。
“这就是能力的由来。”会长揭开往事的一角，见白耀过于平静且没有任何疑问，只得继续说道，“能力的采集和发掘，让众人精神大振……”
可以想象到其他超能力所带来的震撼，众人无所不用其极地开始为没有筛选过的普通人使用，为了时刻查看数据变动从而研发出迷你监控器，使得采集的数据越来越丰富，然而疫苗的优劣表现是两个极端。
不得不继续研究改进和再投入使用，进程就陷入这样的无限循环里。
无论怎样筛选和改进，疫苗起初能成功寄体，可随着人体的自我循环，逐渐消失导致最终无法成功，甚至会因失败而带走性命。
即使疫苗危险，偏偏带着迷人气息。
为了能扩大疫苗的成功数额，就想到了一个世俗无法接受的办法——
制造孕柱，由成功的两人用科学的办法，成功培育出大范围的下一代。
更甚至让这两人和普通人培育，当新生命不再因爱而出现，它们只能待在冰冷的孕柱里，有些胎儿没抗住萎缩死亡，有些在茁壮长大。
“而我就是长成的那个。”白耀太过淡漠的语气，压根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会长继续道：“如今还活着的孩子里面，只有你和温柏祺。”
“我和他，是你和谁的孩子？”白耀难得有想法地追问道。
会长早就想过会被一猜即中，毕竟在同一批的协会高层里，也就自己有超能力。
“曲映漾。”会长如释重负地说出这个名字，“就是你多次出任务，捣毁的都是他们的地下据点。”
白耀想到那些任务所遇到的对手相比其他任务，强得有些超常。
听到这层解释，他也能想通了。
会长已经能完全能应对白耀的各个发应，只要没有发问，那就可以继续接上之前的话题，他出声道：“后来……”
激进派内部发生分歧，一旦生命开始被科技创造，有人更加漠视，有人却惊觉那份周围人习以为常的冷漠。
当人心被践踏，良知也好不到哪去。
于是有一部分人离开了激进派，逐渐和稳健派合并，成立了协会，最后和那群人彻底分开。
在这期间，双方各有戒备。
无论是数据还是拥有超能力的孩子，都被“和平”分配。
“我们当时只认为那是普通的监控器，后来才知道还镶嵌着自毁装置。”随着会长的话音，白耀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他从未对此感到过质疑，只当是协会的监管手段。
“我们也想过拆解，可……无能为力。不得不承认，曲映漾的团队实力比想象得还要强。”会长无奈道，在那些无所不用其极的方式里，想要多少数据收集不到。
而协会在公众面前，做事反倒束手束脚，有时还要为那群人扫尾！
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我还有多少时间。”白耀忽然问道。
会长再次被噎，带有几分好奇：“你……没想过问你的养父母？”
“我见过他们的资料，就算没有特意打听他们，但在资料上显示并没有死亡，那应该生活在其他地区。”白耀微垂眼睫，淡淡道，“如果可以选择，他们根本就不想当我的养父母吧。”
那些回忆起的曾经，原来是构建在虚无之上，无需用手去推，但凡有一丁点变故就会推倒它们。
“他们有很用心的养育你，只是那件事让他们产生了心理阴影……”会长委婉表示道。
没说完的话，被白耀精准地补充完成。
与其见面叙说那些虚假的亲情，还不如将美好留在彼此的记忆里。
“所以我还剩多少时间。”白耀难得出声追问。
还打算叙叙那点薄弱的感性，被这个现实问题给问卡住了。
“半年。”会长沉声道，这还是一直严格管理和监测白耀的精神和能力状态得出的结果，比二十七岁这个限制还要早。
能力评定等级越高，所不受控制的量就越多，这对寿命有极大影响。
白耀陷入惯有的沉默之中。
“你不问问温柏祺那小子吗？”会长提醒道。
“他不会让自己有事的。”白耀看似回答得随意，实则是在多次任务里观察出来的结果。
“原来你这么了解他。”会长调侃道，他似乎在用这样的方式中和掉那些沉重的话题。
白耀没有接这话，转而说道：“我想和江奇出去约会，一天时间可以吗？”
“约会？”会长迅速抓到这个词，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转而严肃问道，“这是谁和你说的？”
白耀意识到这个问题很关键，沉声且慎重道：“我不相信江奇会知道这些事情，更不会参与其中。大概是无意识地被人拉了进来，而他这次之所以利用休假日前去废弃商城是和温柏祺、陈可欣和曲飞……”
“等会儿，你就这么相信他了？”会长思绪像被打乱的线团，终于抓到那个关键点，连忙打断道，“曲飞长什么样子？”
“他是我的契，我当然相信他。”白耀坚定道，跟上会长提问的节奏，“曲飞和我长得很像。”
只要是“曲”这个姓，足以让人提高警觉，更别说还和白耀长得很像，精准踩到他的雷区！
会长刷地站起身，愕然道：“难道说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