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上面,追不追?”
话音未落,纪敛则一马当先追了出去,江冶紧随其后。
为了节省时间,两人打算搭乘电梯,然而好巧不巧,电梯突然出现了故障停运,只能改成走人工通道。
往楼上赶的同时,纪敛则也没耽误思考,野罗兰既然能造出一只异形S,就能造出第二只第三只,这并非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是……
纪敛则转头看向身旁人:“你怎么确定对方是异形S?”
江冶鼻尖皱了皱,略带嫌弃说:“异形的信息素都有股臭味,特别难闻。”
纪敛则和异形交手的次数也不算少了,从来没闻到过什么臭味,但他也没怀疑江冶说的话,毕竟在这个事情上撒谎没有太大意义,正想提醒对方待会儿不要轻易出手,就又听到江冶开口——
“对我来说,只有阿则的信息素才是最好闻的,所以你注定要成为我的omega。”
纪敛则一阵无言,顿时没了开口说话的兴趣,也不想提醒对方了。
凭借江冶敏锐的嗅觉,两人一路追到了顶楼天台,结果并未发现异形S的身影,月亮高高悬挂于夜空,洒下成片银白色的月光,周遭寂然无声,连个鬼都没有。
纪敛则环视一圈,又在周围几个地方转了转,最后停留在一处空旷的平地上,看见了一支鲜艳欲滴的紫罗兰。
紫罗兰——野罗兰组织最具象征性的图徽。
江冶弯腰屈膝,拾起那支野罗兰,调侃道:“监察长,他们明摆着是在挑衅你啊,看来咱俩这身份也没什么伪装的必要了。”
身份有没有泄露尚且无法下定论,但邱绍龙是一定不知道他俩的真实身份,否则白天也没必要把他们请去做戏了。
纪敛则冷静回道:“是吗?我怎么觉得,野罗兰是在向你抛出橄榄枝。”
江冶不放过任何一次表忠心的机会,立马说:“阿则别怕,我保证永远站在你这边,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比我更值得信任的人了。”
纪敛则意味不明扫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径自转身朝天台出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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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形S多半已经离开,明显能感觉到贵宾楼的情况有所好转,躁动也平息了不少。
霍缨和许沐风等人住在四楼,经过楼梯口的时候,纪敛则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
四楼和三楼一样也只有四间房,四扇门全都是紧闭的状态,纪敛则上前敲了敲霍缨的房门,没想到过来开门的人居然是李昀洲。
身侧的江冶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八卦的兴味。
李昀洲脸色有点差,显然刚才经历了不太好的事情,也懒得解释眼前的情况,淡淡问:“二位有什么事?”
江冶抢先开口:“我来关心一下我的未婚妻,没想到会碰上李先生,我很好奇,李先生作为一个保镖,怎么会和霍小姐住同一间房?”
李昀洲说:“我负责保护小姐的安全。”
江冶说:“那也不用24小时贴身跟随吧?”
李昀洲神色犹豫了两秒,霍缨从卧室走出来,脸色也同样不好看:“是我让他来的,你们没什么事就先走吧,我要休息了。”
确认两人没什么大碍,纪敛则不打算多事,江冶倒是想找点事,却被他暗中一个眼神阻拦了。
李昀洲冲他俩点了点头,关上房门,纪敛则又走到了旁边许沐风的房间。
好歹之前的牛排都让许沐风一个人吃了,对方出现的幻觉症状说不定比其他人更厉害,不来关心一下也说不过去。
叩叩叩——叩叩叩——
纪敛则敲了好几次,一直没等到人来开门,刚想敲第五次,里面突然嘭的一声,有个重物砸在了门后,伴随而来是许沐风的怒骂。
“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生在那个女人的肚子里吗?千方百计地想害我,没门!我告诉你们,小爷我不怕你们!有种就光明正大的来啊,背地里玩阴谋诡计算什么正人君子!一群欺软怕硬的小人!”
听见对方中气十足的骂声,纪敛则就知道肯定没事,至于陷入幻觉出不来这玩意儿,除非有精神科医生在这,不然谁也帮不了他,只能自求多福。
不过那个异形S既然已经离开,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正常,一盆风铃草的威力还不至于那样大,等到明天白天再提醒他一句就行了。
又去看了看其余楼层,情况都大差不差,两人耽搁了一会儿时间重新回到三楼,没想到却出事了。
谭运聪死鱼一样昏迷在了长廊上,纪敛则想过去确认他的死活,然而经过王立绅房门口时,敞开了十分之一的门缝后面,传来了一缕异常浓郁的血腥气。
脚步顿住,纪敛则当机立断踢开房门闯进去,被眼前的景象震在了原地。
一片凌乱和狼藉的房间里,家具杂物摔得到处都是,室内只开了一盏小灯,幽暗的灯光下,王立绅颓然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惨白的脸上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露出难过的表情,一会儿又是充满快意的仇恨。
他手里握着把水果刀,沾满鲜血的刀尖前方,是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张芬。
张芬衣衫凌乱蓬头垢面,死死睁着眼珠子,散大无神的瞳孔和留了满地的鲜血,都昭示着她已经没有生命迹象,步入了死亡的序列。
脚步声靠近,王立绅机械地转过头,双手一抖,丢掉了作案工具抱住脑袋。
“不、不是我……我没有杀她!人不是我杀的!”他声泪俱下语无伦次,“我被控制了,有人控制我!我看见了很多画面,我在杀怪物,小芬、小芬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别演戏了。”纪敛则的嗓音带着淡漠的冷意,“你这间房里没有风铃草,如果不是你未卜先知,那就是你早和别人串通好了,利用幻觉的借口杀了张芬。”
男人懦弱的哭泣声戛然而止,王立绅抱住脑袋沉默了许久,一把抓起地上的水果刀,猝不及防朝纪敛则捅过去。
刷——!
一条带倒钩的银骨鞭横空扫来,掀起凌厉的疾风,鞭身灵活得如同毒蛇一般,迅速缠上王立绅手臂,倒钩深深扎进血肉,刺啦一声皮开肉绽。
刀柄脱手,王立绅发出惨叫的同时,自己也被鞭子拽飞了出去重重坠地。
“不自量力。”
江冶轻嗤,却不打算收手,胳膊一扬连续十几鞭抽在王立绅身上。
银骨鞭噼里啪啦地鞭打,每一鞭都用上了十足的狠劲儿,锋利的倒钩撕开一道道鲜血,原本完好的皮肤很快变得血肉模糊,房间内惨叫声不绝于耳。
王立绅承受不住如此酷刑,在地上边打滚边求饶:“别打了……啊啊啊啊!求求你们,别打了、饶过我!饶我一次,我错了!”
纪敛则还有话要问,也不能真的把人打死,手一抬示意江冶停下。
江冶不满地哼了声,又重重抽了一下,才将鞭子收了回去。
纪敛则缓步上前,居高临下俯视王立绅:“你的房间为什么没有风铃草?又为什么要杀张芬?”
王立绅奄奄一息,想动都动不了,只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纪敛则半蹲下,锐利冰冷的眼神逼视对方,周身的压迫感十足。
“回答我,别说多余的话。”
一旁的江冶也十分配合,漫不经心玩着手里泛冷光的银骨鞭,充满了威慑力。
王立绅终于明白了此刻的处境,知道自己斗不过这两人,只能如实交代:“是邱绍龙,邱绍龙安排我住的这间房,房间里从头到尾就没有过风铃草。”
纪敛则:“邱绍龙在其他房间放风铃草的目的是什么?”
已经开了个头,后续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王立绅一五一十讲述道——
“他让人在饭菜里下药,利用药物和风铃草结合,暗中影响宾客们的精神意识,再让野罗兰的异形S制造幻境。等攻破大家的心理防线后,接下来几天会把所有人单独叫去谈判,趁机威胁他们签下霸王合同,以此得到这些富豪权贵们的金钱、资源和人脉。”
江冶戏谑一笑:“知道得还不少啊,看来之前是我们忽略你了。说吧,你给了邱绍龙什么好处,才能从他那知道这么多?”
王立绅似乎有点难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用半个公司交换,让邱绍龙帮我……取代小芬的位置。”
“错了吧。”江冶毫不留情揭穿,“应该是你用半个公司交换,让邱绍龙帮你掩盖你杀了张芬的事实,然后再取代张芬的位置。”
“不是!我没有想害小芬,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是她不肯放过我!”
王立绅急赤白脸,想要替自己辩解,可惜在场没人会相信他颠倒黑白的鬼话。
此刻事情已经很明了,王立绅这个入赘的凤凰女婿,对精明强干的妻子压在自己头上的事情耿耿于怀,妄想独吞张家财产并且弑妻。又正好遇上了拍卖会这个机会,于是和邱绍龙达成交易,用张家一半的资产作为合作条件,通过邱绍龙的势力帮助自己害死张芬,然后以此得到剩余的财产。
但或许是被张芬察觉了端倪,所以两人这几日天天吵架,张芬闹着要下岛,王立绅害怕事情暴露,因此先下手为强杀了张芬。
只不过数年来的敏锐直觉,告诉纪敛则事情真相没有这么简单和儿戏,能上岛的富豪权贵们不是傻子,很难因为一个幻觉就被人威胁到连家底都交出去。
他继续逼问:“野罗兰掺和进来的目的是什么?”
王立绅却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邱绍龙只告诉了我这么多,连异形S的事情都是我自己推测出来的。”
江冶轻声说:“不说实话吗?我这鞭子最讨厌撒谎的人了。”
不给对方狡辩的机会,又是连续十几鞭抽下去。
可惜这次无论怎么下狠手,王立绅体无完肤痛得都口吐白沫了,却依旧坚持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直至最后,江冶用骨鞭勒住他脖子,他实在支撑不住快窒息了,才又透露出一件事。
王立绅说邱绍龙的房间藏着一个男人,长得非常年轻漂亮,但被邱绍龙虐待得很凄惨,而且那个男人好像和野罗兰有点关系。
除此之外,王立绅却是什么也不肯说了。
今晚再想逼问出个什么结果,应该也不太可能了,逼急了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
得到关键线索,纪敛则让江冶放了王立绅,威胁警告过一番后,两人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