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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体第100章 私心
153 段

第100章 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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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江冶代完那一次课,纪敛则发现,后面每次上课的人都变成了他。

纪敛则问穆意风去哪了,前两次江冶的回答是副队长很忙,忙得脚不沾地,这段时间没空来给他上课。

到了后面,江冶的说辞又变成了穆意风当老师不行,没法真正培养他,所以主动请辞把他交到自己手里了。

于是前阵子总不在基地里的江冶,变成纪敛则的私教老师后,一连在基地里待了好些日子。

连罗卓他们都好奇的跑过来打听,问纪敛则是不是又哪里惹到小心眼队长了,才让他成天24小时把人随身携带,方便时时刻刻惩罚折磨。

惩罚虽然谈不上,折磨倒是真的有。

若说穆意风的教学风格是有步骤、有计划、每天循循渐进,更接近于系统化的科班训练,那么江冶的教学风格总结起来就三个字——看心情。

上到正规的枪法、格斗、信息素和野外作战,下到偷鸡摸狗的伪装、撬锁以及牌场赌术等等,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江冶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教。

并且不会给纪敛则太多适应时间,通常是演示或讲解了一遍,立马让他自己上手。

除此之外,他还很擅长以对抗的方式,逼着纪敛则在最短时间内,激发出身体和精神的最大潜力。

而纪敛则也没有辜负江冶的期望,展现出了极强的学习能力。

不仅能快速吸收消化那些海量庞杂的知识,而且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仿佛丝毫不觉得难以承受,甚至进步的速度越来越快,蜕变得一天比一天明显。

就如同江冶所发现的那样,纪敛则确实具有非一般人能比拟的天赋。

如今尚且只有十七岁,一旦经过足够多的训练和成长,假以时日,他的各项能力将会一骑绝尘,超过塞壬小队其他队员,站上与身经百战的江冶并肩的高度。

不过先不论将来,眼下的纪敛则成长速度虽快,却也免不了某些必经之路。

经历了一整天水深火热的挣扎,纪敛则满身疲惫的回到宿舍。

快速洗完澡和头发,他随便拿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短发,随后坐在床边发呆,眼神和大脑一起放空。

跟着江冶上课的这一个多月,他能显著感觉到自己各项身体机能的变化,无论是哪个方面都有了非常大的提升。

可即便如此,纪敛则仍是觉得不够。

哪怕江冶的针对性训练高压又残酷,他的身体却像凭空多出了一个能量洞,急于吸取更多的知识,获取更多的能量,简直到了如饥似渴的地步。

江冶的知识储备太过丰富,做什么都表现得游刃有余,好像天生就没有不擅长的东西,可纪敛则是有短板的。

比如赌术这块,江冶在赌桌上的牌技炉火纯青,纪敛则却怎么也学不到精髓。

通常是一个眼神,对方就猜出了他心中所想,连下一步要出什么牌都能算到。

相较之下,纪敛则认为自己那点进步压根算不上什么,他离江冶还有着十万八千里的差距,想要赶超对方,必须得更努力进步更快才行。

叩叩叩——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传来,中断了纪敛则神游天外的思绪,他缓了缓,走过去开门。

塞壬队员的宿舍在同一栋楼,这段时间有事没事,罗卓凌千姿那几个人,晚上会来找他串门。

顺便打听一下队长又对他进行了什么惨无人道的折磨,最后一起发出同情的叹息声。

谁知道打开门,外面站着的人是江冶。

纪敛则愣了愣,问:“有事吗?”

“没事不能来?”江冶手里拎了一盒东西,斜靠在门边,“我来检查一下,你宿舍内务做得怎么样,不合格就罚你写检讨。”

纪敛则宿舍的东西不多,平常也比较爱干净,心里完全不怵,侧身把人让进了门。

见他一副胸有成竹做好了被检查的正经样子,江冶有点好笑,拎着的袋子随手一放,指挥说:“去打盆温水来。”

纪敛则疑惑了两秒,却还是照做,从独立卫浴打了一盆温水出来。

接过水盆放在桌上,江冶一提溜纪敛则后衣领,把人按在桌边的椅子上坐着,拉起纪敛则双手放进了温水盆里。

“泡着,五分钟后再拿出来。”

纪敛则不明所以:“干什么?”

“看看自己两只爪子成什么样了。”江冶从盆里捞了点水,手贱地往他脸上撒,“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这个做队长的虐待你。”

纪敛则顺着他的动作,低头一看,瞄见了自己两只手背上密密麻麻的斑驳痕迹。

不止是手背部位,手心、手指包括手腕上,皆是布满了新旧交错的淤青、血痕和水泡,都是在训练过程中,被各种枪械武器生生磨出来的。

痛归痛,也确实难看了点,但纪敛则觉得应该还不至于传出去,让人说闲话的地步。

纪敛则说:“罗卓舒雅他们手上都有,比我严重,不会有人说你虐待我。”

“他们是穆意风练的,你不一样,你跟的是我。”

江冶从拎来的袋子里,拿出一支未拆封的修复药膏,放在水盆旁边。

“早晚各擦一次,擦之前用温水泡五分钟,不一定能祛疤,至少没那么难受。”

闻言,纪敛则有点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别人这种程度的关心。

对于在意纪敛则手上伤痕这件事,其实江冶自己也觉得有点神奇。

他很少主动关心过谁,也从来没给任何人备过药膏。

别说塞壬小队里,那群动不动就被他练得哭爹喊娘的人了,哪怕是他自己,全身上下压根找不出几块完好的皮肤,划痕水泡算什么,连骨折中弹都可以一声不吭的忍下来。

可纪敛则不一样。

纪敛则的手很漂亮,第一天见面他就注意到了。

指节修长皮肤白皙,手指头又瘦又细,看不见丁点毛孔和瑕疵,一眼就知道是从小到大金尊玉贵,没受过什么生活磋磨的少爷。

江冶看重他,愿意培养他,除了想挖掘纪敛则惊人的天赋,送他站上更广阔的舞台。

也想在这个过程中,尽可能让他毫发无损,保留原本最初的样子。

江冶知道这是自己的私心,却不明白私心从何而来。

只不过他一向不喜欢纠结犹豫,想做什么就做了,人生信条老子高兴就好,所以也懒得深想那么多。

温水泡够五分钟,纪敛则把手从水里拿出来,却没有去动那支药膏。

江冶说:“发什么愣,想让我亲自给你擦?”

纪敛则按了按手心的水泡和枪茧,觉得实在没什么必要,他又不可能以后不练枪了。

“擦了还是会有。”

“那就擦到没有为止。”

江冶拧开盖子,不容拒绝的往他手上挤了一大堆,纪敛则欲言又止,最后在对方的眼神逼迫下,还是乖乖的把药膏一点点抹均匀了。

江冶满意地看着他的动作,说:“在基地闷了这么多天,想不想出去逛逛?”

纪敛则差点跟不上他的思路,很实诚的说:“我不觉得闷。”

“管你闷不闷,我觉得闷。”

江冶按了下他脑袋,离开靠着的桌边,迈开双腿往外走。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带你逃课。”

-

原本以为江冶只是随口一句玩笑话,没想到第二天中午一过,对方竟然真的带他“逃”出了基地。

纪敛则坐在副驾,转头看旁边开车的人:“是有任务吗?”

江冶一身运动装打扮,满脸的惬意:“有,带你这个牌桌小菜鸟去长长见识。”

白色轿车穿过熙熙攘攘的市中心,一路开到了老城区,最后停在了一座名为榆林的百年公馆附近。

榆林公馆外墙刷成了米黄色,围出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楼房和围墙上爬满了深绿色的常春藤,锁住的铁艺大门安静伫立着,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旁边就是大使馆旧址,两栋历经了上百年光阴的建筑,作为共和国历史文物,统一被政府封存保护了起来,不对外开放。

纪敛则跟随江冶下车,绕了几条小路去到公馆背面,来到一扇隐蔽的侧门前。

江冶抬手敲了五下,两轻一重接一轻一重,随后里面也传来了同样节奏的敲门声。

江冶对暗号一般开口:“今天天气不错,我来逛逛,你们这里提供雪茄吗?”

不消片刻,侧门从里边打开,一个穿西装戴白手套的男人向他们弯腰致意,摊开一只手做邀请状。

“您请进。”

纪敛则观察了会儿四周布局,确认通过这扇狭小的侧门,可以直达榆林公馆内部。

一进去,能看见偌大的客厅里,连接着一座茶室和画廊,室内结构有种上世纪欧洲的风格。

深色实木地板铺在脚下,头顶挂着水晶吊灯,墙边分别装饰了油画与古董座钟,世家底蕴的复古气息扑面而来。

穿过画廊,黑西装男人把他们带到一座停止燃烧的壁炉前,整面打开了那座壁炉,露出藏在后方的暗门通道。

纪敛则步伐停下,注视着眼前看不清全貌的通道。

江冶注意到他有些戒备的反应,似笑非笑说:“走吧,不会卖了你。”

黑西装男人留在外面,目送两人进入暗门通道,随后关上了壁炉。

往地面深处走了大约三分钟,视野顿时变得开阔起来,一个与楼上完全不同风格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建筑面积很大,铺展着弯弯绕绕的柱子拐角,层高却偏矮,穹顶雕刻了蔷薇花纹,搭配上暗棕色灯光,整体给人一种压抑又禁忌的神秘感。

这间被封存了多年的公馆里,居然藏着一座地下赌场。

赌场所见之处,划分了散台、吧台、包厢和休息区等好几个区域。

散台区内放置了一张张黑檀木赌桌,暗红丝绒铺展在桌面上,模糊的灯光打下来,照射着无数双正在一掷千金的手。

赌场里此刻有不少人,扑克、骰宝、轮盘各种赌局同步进行,玩什么的都有。

人虽多,场子里却显得无比安静,似乎能来这里的都是有些身份的赌客,没人随随便便大呼小叫。

斜后方的吧台里,几个调酒师正在工作,穿着暴露的侍应生往来其间,不停为客人们奉上新鲜的酒水饮料。

赌场的各个角落里,分散地站着一些黑西装白手套的保镖,像影子一样沉默地盯住赌场里形形色色的人。

空气里混合了雪茄、香薰和刺鼻的酒味,还有一点点信息素的味道,窒闷的气氛中带着些许旖旎色彩。

纪敛则不动声色端详赌场一圈,心里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某个传言。

据说塞壬小队的队长江冶,在进入联盟之前,曾在地下赌场里混过几个月,认识了不少三教九流,沾染了一身吊儿郎当的臭毛病,也因此让联盟那帮老顽固更加看不顺眼。

现在看来,传言恐怕是真的了。

脑子里的想法还未散去,几个侍从相继走过来,一人喊了句“江哥”,不难听出语气里的恭敬。

有几位赌桌上的客人,也抽空递了个眼神过来,好似早已认识一般,熟稔地打起了招呼。

江冶本人倒没摆什么架子,颔首回应了两句,伸手一揽纪敛则肩膀,把人拉到身边。

“平常怎么教都教不会,看看今天这些人能不能教会你。”

纪敛则抿了下唇:“要是输了呢?”

“输了?”江冶偏头一笑,“那只好把你押在这,给人端茶倒酒抵债了。”

纪敛则:“……”

两人走到其中一张椭圆形赌桌前,原本座位上的人自发让开,满脸奉承道:“您来试试手气。”

赌桌对面的男人叼了根雪茄,半眯眼笑着说:“江哥,今天带徒弟啊?”

江冶把纪敛则按在这边的座位上,自己拉了条椅子坐在旁边。

“让小鬼自己随便玩,别放水啊。”

男人拿起桌上的骰盅,将五颗骰子一起装了进去:“那你可不能插手。”

侍从送来了一盒子筹码,江冶全部押注在了纪敛则身上,言之凿凿说:“插什么手,不需要。”

纪敛则瞥了江冶一眼,也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骰盅。

前阵子江冶教过他摇骰子的技巧,对于不同的骰子点数,每次转动的重心、空腔和碰撞声都不一样。

常年混迹于赌场,或者有着高深赌术的人,能辨别出其中细微的区别。

比如1点最重,声音沉闷而短;6点则是最轻,发出的声音轻脆且长。

而到了摇骰子这一步,就更看重经验技巧了,手法力度与节奏缺一不可,某些经验老道的赌场高手,十局有九局能摇出自己想要的点数。

纪敛则缓慢而有规律摇动手里的骰盅,安静听着里面的骰子滚动,尝试靠听觉判断出每颗骰子的重心落点。

可惜他经验不足,又好像天生不擅长这种事情,听不出太大的区别。

之前练习的时候只有三颗骰子,这一次却变成了五颗,光靠听觉更加难以判断。

醇厚的咖啡香飘进鼻腔,身旁江冶搅动着咖啡液,浅尝了一口,又拿起边上的V型剪,剪开了雪茄一头,不抽,只放在手里慢慢把玩。

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仿佛毫不关心纪敛则的表现如何,也不在意押注的筹码是不是会输个精光。

不论手气如何,纪敛则脸上一贯看不出来,神情沉着冷静,好似很有把握的样子。

规定的摇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还剩最后五秒,一只骨线明晰的大手伸过来,覆住了他放在骰盅上的手背。

江冶旁若无人说:“想要学会赌术,得先学会骗人,连我都骗不过去,你怎么骗别人?”

纪敛则心神一怔,垂眸看着对方那只手,莫名有点忐忑——难道他表现得很明显?

大概是喝了咖啡的缘故,江冶掌心温度有点高,驱散了他手背上的凉意,顶着那只手不轻不重的力度,纪敛则又继续摇了两下。

对面的男人调侃说:“江哥,你说话不算数啊,说好了不插手的。”

“这也叫插手?”江冶无所谓点头,“那行,我就爱说话不算数。”

正是因为这句话,男人心中断定纪敛则摇不出什么好点数,放下骰盅说:“时间到,开盅。”

他率先打开自己的,是三个3点和两个5点,3带2的葫芦牌在赌骰里算不上顶级,但想要赢刚入赌场的新手还是再容易不过。

他十拿九稳等着对面两人,看着纪敛则停下摇晃的动作,江冶替他打开了骰盅。

众目睽睽之下,盅内出现了四个2点和一个1点。

四个相同的点数带一个1,被称作炸弹,刚好比葫芦牌高出一个优先级。

男人的表情霎时僵住,笑容挪去了江冶脸上。

“说了嘛,我不需要插手,你非不信。”

纪敛则眼底漫出浅淡的情绪,笑意稍纵即逝。

他确实不能靠手法和听觉摇出最好的点数,但只要让对手也这样认为,从而导致轻敌失误,那么他的赢面就会大上不少。

这是江冶教给他的,赌局上的心理博弈。

赢来的筹码被侍从全部推去纪敛则跟前,江冶拿起一块,在指间转了转。

“这么多够你玩了,输光也没事。”

纪敛则说:“谁说一定会输了?”

江冶手肘撑桌,单手支着太阳穴,侧头看他:“那刚才是谁问我,要是输了呢?”

纪敛则面色淡然:“不知道。”

江冶笑起来,忽然掐了下他的脸:“不错啊,还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斜后方的包厢门打开,一个留着黑长直发型的女人出现,走到江冶旁边,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打量着他和纪敛则。

“你又在祸害谁家omega了?”

江冶置若罔闻,指尖夹住的筹码丢给女人,站起来说:“人交给你了,好好招待,惹不高兴了找你麻烦。”

将纪敛则单独留在赌桌上,江冶背过身,往女人出来的包厢里走去。

纪敛则目光跟随他的背影,看见对方进去后,包厢门口的两个保镖关上了门。

“别看了。”一条细长的胳膊在纪敛则眼前晃了晃,女人自报家门,“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叫我婳姐就行,你叫什么名字?”

纪敛则收回目光,只报了自己姓氏。

婳姐坐在江冶的位置上,一股淡淡的依兰花香飘散,说道:“来吧小omega,看看我们接下来玩点什么。”

已读完:第100章 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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