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古拉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花园里那片已经谢了的花。
迦勒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光脑,等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
“公爵,实验室已经一切就绪,叶昀阁下那边……可以作为研究对象吗?”
卡古拉摇摇头:“陛下没有同意。”
迦勒沉默了一瞬,预料之中,但他不敢接话,只低着头,等待公爵的下一步命令。
卡古拉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不同意,那就让他不得不同意。”
“S级雄虫,帝国珍宝,不能强逼,但如果他自己‘愿意’呢?”
迦勒抬起头:“公爵的意思是?”
卡古拉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面坐下。
他没有回答迦勒的问题,而是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
“地下实验室那边,怎么样了?”
迦勒汇报:“一切正常,之前的实验体已经处理干净,新的一批设备正在调试。”
“按照您的吩咐,所有记录都做了多重备份。”
他顿了顿,“只是,最近研究院那边有几个专家在问有些数据的来源和过程。”
卡古拉把文件合上:“告诉他们,那是初步数据,还需要验证,不该问的别问。”
迦勒低头应声:“是。”
———
院子里的阳光很好。
叶昀瘫在摇椅上,光脑盖在脸上,像一块被晒软了的年糕。
泽安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榨好的果汁,放在摇椅旁边的小桌上,转身要走。
叶昀的手从光脑底下伸出来,精准地扣住泽安的手腕。
“去哪?”
泽安被迫站住:“……雄主……厨房还烧着水。”
“烧开了它会自动停下来的。”
叶昀把光脑从脸上拿下来,露出那双懒洋洋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拉着泽安的手腕,把虫往自己这边拽。
泽安抿唇,倒是没有挣扎,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迈了一步,接着被按着肩膀坐到了雄主的腿上。
叶昀拇指在腕骨内侧轻轻蹭了蹭,打着圈。
“精神海怎么样?”
泽安眼睫微颤,手指蜷了一下:“……还好。”
“为了泽安尽早恢复健康……是不是,泽安更适应和我做……比较好?”
叶昀眼底流露出笑意,语气却很正经,但他的手指已经从泽安的手腕滑到了小臂,指腹擦过皮肤,留下一条若有若无的轨迹。
泽安的呼吸顿了半拍。
叶昀缓缓直起身,和泽安靠得更近了。
他的手指沿着泽安的皮肤,轻轻重重,不紧不慢,似羽毛掠过,激起一片震颤。
“雄主……”泽安的声音发紧。
叶昀偏头,嘴唇覆上泽安的耳廓。
泽安的身体僵了一瞬,什么感觉顺着脊柱迅速蔓延,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缩起来。
叶昀含住,辗转碾磨,泽安的呼吸顿时无比凌乱。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雄主的衣领,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
他想推拒,结果不知为何竟抓得更紧了,喉咙不自觉滚动。
“泽安放松。”叶昀的声音从他耳边传过来,低低的,喘息着说:“我们可是在很正经的做精神疏导~”
“而且,这样泽安才能好得更快,不是吗?”
叶昀手指故意动作。
泽安猛地一颤,喉咙里泄露出一声泣音。
“……可是,昨晚,雄主已经……”
叶昀却轻笑一声,很有道理的说:“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多越好呀,泽安也很想快点恢复,对不对?”
泽安已经无法分心来反驳雄主的话。
他感觉到雄主的嘴唇从他耳垂滑到颈侧,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叶昀抬起头,看着泽安红透的耳朵和躲闪的视线,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样,我很难操作欸。”
泽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
叶昀扶着他的后脑,把泽安按到自己肩上。
泽安已经很累了,他决定这次不对他做什么,他可真是个好雄主!
泽安的额头抵着他的肩窝,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像清晨的风。
叶昀的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发间,慢慢梳着,精神丝从指缝间探出来,细细的,软软的,钻进泽安的发根,贴着头皮往下爬。
泽安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那些精神丝沿着他的后颈往下,一节一节,顺着脊柱的弧度,在他背上画看不见的画。
他的呼吸从鼻腔里溢出来,轻又浅,像怕惊动什么。
他的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攥住叶昀的衣角,攥得很紧。
叶昀的手掌覆上他的后背,顺着脊柱慢慢往下,配合着精神丝游走的节奏。
“这里有感觉吗?”
“……没…”
“这里呢?”
“不……”
精神丝在某处停了一下,轻轻压了压。
泽安的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很轻的闷哼。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叶昀肩窝,耳尖红得要烧起来。
叶昀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透着爽朗愉悦。
“泽安快乐吗?”
叶昀戏谑着问。
面对雄主这过分的问题,泽安满脸羞红,嗫喏着不知该如何作答。
“嗯?”叶昀逼迫。
“……快乐” 泽安捂脸,无地自容。
叶昀终于满意,他收回精神丝,手掌还贴着泽安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不再难为严肃威风的军雌。
“今天先到这里。”
泽安从他肩上抬起头,目光还湿漉漉的,不敢看他。
叶昀伸出手,把他额前散落的银发拨到耳后,手指在他耳廓上停了一瞬,蹭了一下。
“晚上继续。”
泽安面露羞赧,低下头,又把脸埋进手掌里,但难以忽略的,泽安心底却踊跃出来微微的窃喜……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碎金一样落在他们的身上。
第111.5章 骤变
“殿下,求您……” 颤抖的声音传过来。
“啪!”
紧接着,碎裂声接连不断地炸开,声音来自三皇子布雷特的寝殿。
一盏星辉石台灯被狠狠砸向墙壁,灯罩碎成无数片,细碎的光点像受惊的萤火虫四散飞溅。
跪在角落里的侍从们低着头,肩膀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
“咳咳!”
布雷特站在一片狼藉中央,胸膛剧烈起伏,他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丝绒睡袍,领口敞着,露出苍白瘦削的锁骨。
他的脸色苍白,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眼底压着两片青灰色的阴影,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烧着异常亢奋的光。
一个年轻雌虫跪在他脚边,脸上一个血红的巴掌印。
他手里还捧着一只银色的托盘,托盘上原本摆着几只水晶药瓶,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只——其他的都已经被布雷特倒进嘴里了。
年轻雌虫的声音在发抖,他的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殿下,医疗虫说这种药不能过量……您已经用了三支了……”
“闭嘴!”布雷特一脚踹在他肩上,年轻雌虫被踹翻在地,托盘脱手,最后那只水晶药瓶滚落在地板上,转了几圈,停在碎玻璃中间。
布雷特弯腰捡起那只药瓶,拧开盖子,仰头把里面的蓝色液体倒进嘴里。
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然后把空瓶随手一扔,瓶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才叫活着。”
他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不正常的亢奋,紧接着,他脸上开始变得潮红,像烧过头了的铁器在冷却前最后一瞬的灼烫。
可是!
布雷特还没来得及高兴,潮红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球往上翻,整个虫像被抽走了骨架一样直直往后倒下去。
“殿下!”
侍从们的惊叫声混在一起。
被踹翻的年轻雌虫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托住布雷特的后脑,手指碰到他的颈侧,脉搏还在,但跳得极快,典型药物过量的反应。
“叫医疗官!快叫医疗官!”他尖声喊道。
整个寝殿乱成一团,有侍从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有侍从蹲下来帮着托住布雷特的身体;
还有的站在原地,脸色惨白,三皇子殿下一出事,他们所有虫都难辞其咎......
————
议政厅,虫皇正在和大臣们商议政事。
侍从手中的光脑连续震动,那是只有紧急情况才会使用的频道,他看完内容,脸色骤变,快步走到虫皇身侧,压低声音汇报。
虫皇眼神骤然沉下去:“今日议事到此,明日继续。”
虫皇迅速起身往外走,转眼间已经消失在门外,大臣们面面相觑,只能躬身退下。
卡古拉低垂下头,随着众大臣行了个礼,也缓步退下。
布兰登正靠在偏殿的廊柱上,百无聊赖地盯着看天看地,禁足令还在,他哪里都不能去,侍从扎维站在他身后,随时等待殿下的吩咐。
突然,布兰登看见父皇从正殿出来,神色阴沉步伐紧促,身后跟着几个侍从,脚步同样匆忙。
看方向,是他那个好哥哥,三皇子布雷特的寝殿。
布兰登把玩着一块湖蓝色的水晶石,面无表情,直直地看过去。
布雷特,A+级的雄虫,性情暴戾,每次见面都会找各种理由来羞辱他,说他是“皇室的耻辱”,说“一个连A级都不是的皇子也配叫殿下?”
上次见他是半年前,布雷特拿酒杯砸他的肩膀,他的肩膀因此青了好几天。
但每次,布雷特总能凭借自己格外“虚弱”的身体获得父皇的宽容,所有的事情都不了了之......
布兰登把石头收进口袋。
“去看看。”他说。
扎维愣了一下:“殿下?” 五皇子和三皇子从来一见面就争锋相对,这......
“我说跟上去看看,又没说要参与什么。”
布兰登迈步跟上那个方向,嘴角挂着一个极淡的弧度,“三哥想必又出事了,我做弟弟的,总要关心一下。”
扎维不敢再说话,默默跟在他身后。
三皇子的寝殿里,医疗官已经赶到了。
三个穿白色制服的虫围在布雷特床边,手里拿着各种便携式的检测仪器。
床头亮着几面悬浮的光屏,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心率、精神力波动、神经传导速率,每一条曲线都在剧烈震颤。
最年长的那个医疗官,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雌虫正站在床头,低头看着光屏上的数据,眉头紧皱。
虫皇推门进来的时候,所有的侍从齐刷刷跪下去,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医疗官们转过身,正要行礼,虫皇抬手制止了。
“直接说。”
年长的医疗官深吸一口气。
“陛下,殿下的情况目前已经稳定下来,我们已经把残留的药物从中枢神经中剥离了,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但殿下在药物作用下,精神海遭受了严重刺激。”
“这种刺激对精神海的损伤,已经超过了正常虫能承受的范围,刚才我们来的时候,殿下的精神力波动指数一度跌破了A+级的底线。”
他面露沉痛:“虽然在我们的努力之下殿下暂时回到了原本的水平,但是,据目前监测到的波动频率来看——”
“殿下的精神海已经失去了正常的自稳能力,如果不采取干预措施,随时可能失控!”
虫皇皱眉:“失控是什么意思?”
没有哪个医疗官想在虫皇面前说出那个答案,但不说的后果,他们更承担不起......
“就是在不可预见的某个时间点,精神海发生彻底崩溃,届时,殿下的精神力会像一颗没有壳的反应炉,向外辐射不加控制的能量,轻则脑死亡,重则——”
他停了一瞬。
“方圆一定范围内,所有虫的精神海都会受到冲击。”
话落下来,整个寝殿陷入可怕的寂静。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能听见检测仪器发出的低微嗡鸣声,还有布雷特床上传来的粗重而紊乱的呼吸。
布雷特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嘴唇浮着一层不正常的紫色,手指偶尔抽搐一下,在床单上抓出几道浅痕,又无力地松开。
虫皇看着床上那张脸,沉默了很久。
“有什么办法?”
医疗官们骤然全部跪下,声音颤抖,藏不住地恐惧和害怕:“......目前...目前没有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