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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鸟第20章 被发现了
160 段

第20章 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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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的东西确实有些多,两个人每人手上都提了一大袋子。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姚绪正准备开门,一低头就看见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纸盒,出门的时候明明没有。

他顺手捡起来,才发觉是个快递,收件人一栏上写的是——

蒋观俞。

只来得及看清这三个字,就从旁伸出一只手来将盒子给拿了过去。

蒋观俞看都没看一眼,像是早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似的攥在手里,甚至还稍稍往后藏了藏,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姚绪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他就立即皱了眉,掩饰般地催促说:“快开门。”

蒋观俞不肯说,姚绪自然也不方便问,便转过身去一边把钥匙插进锁孔,一边说:“下次快递可以存在楼下的保安室,这样放在门口的话容易丢。”

蒋观俞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但到底还在后面低低地“嗯”了一声。

回家之后,先是将买来的那堆东西都放好。姚绪就先一步穿上了围裙,准备尝试一下自己刚学来的新菜了。

蒋观俞倒是没再说什么,像是真要让姚绪自由发挥一样。

他看起来挺放心的,可姚绪自己心里没底。

这段时间他的厨艺经过一些“历练”之后,终于不再仅仅局限于西红柿炒鸡蛋这一道菜了。但其他的也就做个能入口不至于吃坏肚子的程度,而且都是几样小炒而已。

炖汤,可是有生以来头一回。

姚绪有些机械的将土鸡和几种菌类都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在了台面上,脑子里把昨天老板跟他说的话想了又想,手从这样上面挪到了那样,又从那样转到了这样,反复了好几遍,也没弄清楚——

第一步到底是要干什么来着?

简直是,出师不利!

他这边正学着机器人短路,就听到旁边传来了一声轻笑。

姚绪没办法,也不在乎什么面子里子的,就转头用略带哀求的目光望向蒋观俞,想让他帮帮自己。

蒋观俞却坐着没动,反而还抱起手臂问他:“你不是说你学了吗?”

姚绪抿了抿唇:“学是学了,但做起来,不太一样......”

至于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他其实也说不出来。可能是因为鸡太贵了,他害怕要是真要做不好,实在太浪费了。

姚绪总是克制不住地想到一些最坏的情况。

但蒋观俞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以为自己求助无望,只能把头给扭了回来,略带着颤抖地想去拿鸡肉。

洗一洗总归没错吧......

可还没真的触碰上去,蒋观俞就又突然出声:“有热水吗?”

姚绪一顿,下意识点头:“有的。”

“那先用热水泡菌菇,不然等会来不及。”蒋观俞说。

他这么一提醒,姚绪才终于想起了些之前老板说的话,确实是好像要先泡菌菇来着。

于是,他也立即转了向,拆了刚买来的羊肚菌竹荪什么的,用温水泡上了。

第一步做好,后面好像也就没那么乱了。wb:拍-了-拍-沐整理

姚绪洗干净已经剁好的土鸡块,正准备开火,蒋观俞却又突然敲了敲桌子。

“鸡要先焯水,用冷水焯。”

姚绪刚刚起来的那么一点信心随着他的这句话迅速萎靡,又变得愈发不确定起来,以至于后面做一步就要偏头去观察蒋观俞的脸色,生怕自己还有哪里做的不对。

蒋观俞被他看久了,就只能无奈地问他:“到底是你做还是我做?”

姚绪正在尝试把鸡肉炒一下,但之前焯水之后没擦干净,锅里的油崩得噼里啪啦,跟个炸弹似的,吓得他都不敢靠近,只能抬高了声音说:“反正你要喝的,帮帮忙嘛......”

话音刚落,油锅里就猛地又窜起一小股白烟来,逼得姚绪又往后退,后背却直接撞上了一个有些柔软的胸口。

蒋观俞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腰,稳住了他的身子,另一只手则绕到让身前,接过了他手里的铲子。

“再不翻鸡都快糊了。”蒋观俞在他耳边说。

却并没有什么责备的语气,而是平淡的陈述句,像是真的挺心疼鸡的。

当然,往锅那里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掐了一把姚绪的脸。

“我就知道你就会嘴上说。”

姚绪脸上没什么肉,被掐得还挺疼的。但也不敢抱怨,只能自己默默地揉,又跟着凑到蒋观俞的背后去看。

蒋观俞明显比他熟练得多,锅铲拿在他手上一点也不别扭,不过拨弄了几下,那些飞溅的油点就立即偃旗息鼓。很快,一股油香味就漫了出来。

看着鸡肉炒得差不多了,姚绪在立即就把手边的另一个锅给送了上去。

蒋观俞接过去看了一眼:“你又不炖汤,怎么会有砂锅?”

姚绪挠了挠头:“好像是上次搬家的时候谁送的,我一直都没用,差点都忘了。”

蒋观俞一边把鸡肉都转移进砂锅里,一边抬眼看了他一下:“真不记得了还是假不记得了,你也没几个朋友吧,怎么可能谁送的都不知道?”

蒋观俞还真说对了,姚绪当然知道是谁送的。

当时他说自己要搬家,贺惟述就特意托人给他送了一堆东西过来,何止是砂锅,几乎什么都有,直接包了辆车运过来的。

姚绪看见都吓到了,他租的房子就这么大,就是把家具搬空了也装不下。

最后只能强逼着给又重新送了回去,只勉强留下来了一套锅具,这砂锅就是其中之一。

但姚绪觉得,他好像并不能就这样直接说出来。

蒋观俞看起来不怎么喜欢贺惟述。

可就算他不说,蒋观俞也似乎猜到了一点,他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对姚绪那点心思了如指掌似的,却没多说什么,只将那鸡汤炖上,便看都不看姚绪一眼地走开了。

姚绪心虚得厉害,也不敢上去解释,就只能自己去收拾台面,装作很忙的样子。

这时,突然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姚绪抽不开身,蒋观俞就去开了。

门开后在里面听着却是个不怎么熟悉的声音,姚绪心里奇怪,暂时擦干了手,凑过去垫着脚从蒋观俞的肩膀上看了一眼。

原来是住在隔壁的女生,姚绪虽然不知道她的名字,但经常能在楼道里遇上。

女生见了蒋观俞还有些发愣,显然是不认识他,不过也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是过来借工具箱的。

她家的桌子坏了,修理起来才发现手里工具不太全。

蒋观俞正想回答,却被从后面挤上来的姚绪抢先一步道:“行啊,我现在就拿给你。”

把东西给了女生之后,他还问她要不要搭把手,但女生只是感激地说不用了。

关上门之后,姚绪一转身,才发现蒋观俞一直靠在旁边的墙上盯着他看,眼神莫名有些复杂。

“怎么了吗?”他试探性地问。

蒋观俞:“你那么着急做什么?怕我不借给她吗?”

姚绪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蒋观俞却还是沉着脸,似乎并没有在听他说话:“就因为上次我不让你帮那个叫知知的,你就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蒋观俞很敏锐。

虽然姚绪不承认,但他确实又猜对了。

姚绪知道这世上有很多种人,既然有人像他一样总想着能帮就帮一下,那就必然也有人不喜欢去管别人的事。

他并不想将这些差异用过于片面的词语概括,他想,只是性格不同而已。

但蒋观俞明显误会了。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自私的人?”

蒋观俞是真生气了,虽然表面看起来和以往一样,但姚绪能明显感觉到不同。

这让他莫名有些慌。

所以,等蒋观俞说完,转身就要走的时候,他立即就想上去拉住他。

可因为一时着急,竟左脚绊右脚,直直地就朝蒋观俞扑了过去。

姚绪惊呼了一声,蒋观俞听到动静回身看他,却被姚绪撞了个满怀,自己也跟着往后倒去。

这已经是姚绪第二次这样摔倒了,所以他稍微有了一点经验,伸手给蒋观俞垫了一下后脑,才不至于摔得太重。

但蒋观俞还是疼得“嘶”了一声。

姚绪连忙撑起来看他:“你没事吧?”

“姚绪!”蒋观俞咬牙叫了一声,“你到底什么意思!”

姚绪能有什么意思呢?只能不停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蒋观俞却不想听:“让开。”

说着,就要起身推开姚绪。

姚绪见他这样,更不愿放手,索性就一把抱住了蒋观俞,整个人都伏在他的身上,埋在了他的怀里,不让他动弹。

动作看着挺强势,只可惜声音却是虚的。

“你先听......听我解释,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蒋观俞也不知道是真被他按住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只动了两下就不继续挣扎了,就这么躺在地上,用一种极平的声音问:“你想解释什么?”

姚绪悄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色没有刚才那么差了,才鼓起勇气说:“我没有觉得你自私,你要是自私的话,就不会对我这样了......”

蒋观俞的身体又似乎放软了些:“那你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姚绪又把脸低了回去,没说出话来。

蒋观俞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姚绪,你不能总是这么心软的。”

“我见过一个和你有些像的人,明明自己过得也不怎么样,却总是忍不住对其他人心软。旁人只要多求两句,便就什么都拿得出来。”

“人人在面上称赞他,但很多其实都在心里觉得他是个‘冤大头’,缺什么了就总爱找他去要,拿到手了却又在背地里骂他。”

“但我不一样,我是当面骂的。”蒋观俞说。

“可他和你一样是个笨蛋,都被我骂了,在看到我身上的伤之后,却还是一定要帮我上药,还说要帮我举报到哪里哪里去,让那个姓周的男人付出代价。”

“我本来是不信的,虽然我那个时候才八九岁,但我也知道谁也救不了我。谁知道他说过那些话之后,居然真的有人来家里调查了,姓周的因此还出去躲了几天。”

“于是,我就想去相信他了,我觉得,或许这世上真的有这种可以救人于水火的大好人,就像是隔壁阿婆家里供着的神像一样,是来拯救我的。”

蒋观俞说到这里,忽然就停住,不继续往下说了。

姚绪便抬起头来看他,下巴搁在他的胸口上问:“那然后呢?”

“然后?”蒋观俞这才像是被提醒了一般接着道,“没有然后啦,他死了。”

“什么?”

“他因为实在没钱再给人了,就被几个找上门来的混混拿棍子给敲死了,死的时候连个去警察局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个转折实在是突然了,突然到姚绪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能有些发愣地喃喃:“怎么会这样......”

蒋观俞却突然抬手抱住了他:“怎么不会?有些人,就算只帮了一次,就得永远帮下去,但凡是有一点拒绝的意思,那所谓的恩情就变成仇恨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姚绪的头发:“你没见过的东西,还有很多。”

“可是......”

姚绪还想再说,蒋观俞却打断了他:“其实那天我因为太生气了,所以也没说清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真有人跟踪知知,如果不止一个人呢?你打算怎么办?”

“你帮别人之前,总得先想想自己。”

姚绪没回答出来,蒋观俞就低下头,用脸颊在他的发顶蹭了蹭。

“同样的事情,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姚绪,你以后只要对我一个人心软就够了。”

一个小时后,炖好的鸡汤终于被端上了桌。

虽然姚绪的参与部分并不多,但好歹也算是融了那么一点他的心意,便率先给蒋观俞盛了一碗。

蒋观俞尝了一口,点了点头,算是满意,姚绪也就自己跟着喝了一碗。

确实挺好喝的,到底价格摆在那儿,味道鲜而不腻,还带着一种独特的鸡味。

两个人一连吃了大半份,才终于丢下了筷子,就差打个饱嗝了。

姚绪要去洗碗,蒋观俞却按着他不让他动,突然就把先前的那个盒子拿了出来,递到他手里,示意他打开看看。

姚绪有些疑惑地拆开,却发现里面竟是一大盒巧克力,正是他之前生病的时候说想吃的那个牌子。

他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看看手里的东西,又看看面前的蒋观俞,好半天才像是找回了声音般说:

“怎么......怎么突然买这个......”

蒋观俞有些满不在乎地移开了目光:“你不是说要吃?”

还抱怨道:“这名字也太难记了,我找了半天,才发现京市居然没有,就托人帮我从滨市买的,是你说的那个吗?”

姚绪捧着那盒巧克力,却不点头,只把脸藏在盒子后面,闷声闷气地说:“不用这么麻烦的。”

吃不到就吃不到吧,也不是一定非要吃的。他在心里想。

蒋观俞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呢?他又想问了。

“麻烦什么?是我想看看这到底什么巧克力,让你生病了也想着,有那么好吃吗?”蒋观俞说。

其实也没有多好吃,不过是姚绪总念着过去罢了。

但他没回答,只默默地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颗来,捧着送到了蒋观俞的面前。

“第一颗给你。”姚绪说,“这本来就是你的。”

蒋观俞没有推脱,他接过了那块巧克力,却没急着丢进嘴里,而是捻在指尖,低头看着。

“可我现在送给了你,那就也是你的了。”

他忽然抬起手,隔着桌子将那块巧克力放进了姚绪的口中,又顺手抚了抚他的唇角。

“好吃吗?”蒋观俞问。

带着隐约苦味在she尖一点点漫开,隐藏在其中的甜却像是顺着喉咙一路滚到了心底。

姚绪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吃。”

晚上姚绪怕蒋观俞又要强行逼着他一起睡床,便抢先一步洗了澡,先躺在了床垫上。

他入睡很快,蒋观俞还没从卫生间里出来,他就已经陷入了沉眠。

刚开始还好,到了后来,却又突然开始做起光怪陆离的梦来。

有时是在蒋家,有时又是在海市的那条巷子里,无数曾经见过或是从未见过的画面如同纠葛在一块的线团一般在眼前变幻,却始终找不着一个具体的焦点。

直至最后,像是终于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似的,四周又归于寂静,蒙蒙的暗色里,似乎远远地走来一个人。

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响着,姚绪抬起头,灰白色的画面里,是蒋观俞不带情绪的脸。

他走到了他的面前,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就忽地抬起手,抓住了他的脖子。

姚绪以为他会继续用力,至少这也算是一点恨的具象化,可是他却没有。

蒋观俞扣着他的喉咙,更加深沉的暗色也随之全然压了下来。

他低下头,在姚绪的唇上,落下了一个轻描淡写的——

吻。

姚绪突然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暗色竟奇异般地重叠,却又在片刻的凝滞后倏然后退,月光洒了进来。

姚绪猛地就坐了起来,心口“咚咚咚”地狂跳,连带着视野都跟着晃动,却还是清晰地看见了身侧的黑暗里,同样坐在地上的,蒋观俞。

他也像是被惊到了一般,半天没说出话来。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地望着,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如果,没有那“砰砰”的心跳声的话。

姚绪动了动嘴,尝试着想要发出声音,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抬手摸了摸,才发现,自己的唇——

居然是湿的?

作者有话说:

蒋小鱼偷吃行动 危!

已读完:第20章 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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