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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鸟第二个字刚发出半个音节,带来的那个保镖就一把扭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直接按倒在了地上。
81 段

第二个字刚发出半个音节,带来的那个保镖就一把扭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直接按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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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绪冷静了一下,把身上带着的报警装置丢给保镖,让他先给蒋风带出去交给贺惟述,查查他身上有没有什么证据。

查不出来也没关系,至少这里不止他一个人。

保镖压着蒋风和之前的那个人离开,包厢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岑睿还坐在那个位置上,没有挪动一步,连姿势都没变,像是已经放弃了所谓的挣扎。

姚绪没说话,蒋观俞就走上前来住他的手。

温热的掌心裹上来,好似将他冰冷的手指都焐热了些,沉寂的心跳也仿佛因为这点回暖,开始缓缓地恢复了点正常。

姚绪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自己没事,他便稍稍让开了身子。

有点出乎意料的,最先开口的居然是岑睿。

他像是忍受不了这种无意义的沉默一般,忽地抬手摘下了自己的眼镜,然后随手就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仿佛是卸下了某种经年的假面似的,再抬起头时,依旧是那双清凌凌的宛若是两汪冷泉般的眼,姚绪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但现在,他再也不会觉得他像是一只可怜的兔子了。

“小绪,”他的声音里竟莫名有点着急,“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但我今天确实是有事,我必须要走。”

恢复了的心脏像是偏要和自己作对一样,跳动中竟牵扯起一种隐秘的说不清的痛意来,好似五脏六腑都被搅在了一块儿,拉扯得太阳穴都跟着疼。

但姚绪还是得把事情给问清楚,他攥紧了拳头,像借此来稳定住自己声音,但并没有什么效果:

“哥......岑睿,你到底......为什么......”

岑睿仰着头望他,透亮的眼睛竟恍惚浮现出一种自嘲般的悲戚来:“那当然是因为,我恨蒋家......”

“可这到底和蒋观俞有什么关系!”姚绪受够了他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抬高了声音打断了他,“五年前他甚至都没有被认回来,你和蒋家的事,到底为什么要牵扯他进来!”

这大概是姚绪第一次在岑睿面前发脾气,他从前总觉的这个人和自己一样,都是这个家里的异类,所以可怜他,同情他。却不知道这种可怜和同情,是否成为了他做出这些事的某种凭据。

但岑睿一点也不惊讶,他好像也跟着姚绪一样生起气来,握着猛地砸在了桌子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因为我没有办法了,姚绪!我如果还有其他法子的话,还需要做这种龌龊的事情吗?”

“蒋观俞对蒋家太重要了,只要他消失,或是失去了继承人的资格,现在的这个蒋家一定会被瓜分,再也不会成为从前那样恶心的,不把人当人的样子了。”

“那个人有多看重这个地方,到时候会有多震惊,多伤心,我可太想看见他那个样子了。”

他像是疯了。姚绪想。

一个无法反抗罪魁祸首,便只会将自己身上的痛苦转嫁到其他无辜的人身上的疯子。

而这绝不是原谅他的理由。

“这次我一定会报警的。”他说。

姚绪最后看了一眼岑睿,他却还是坐在那里,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似的,反而还莫名笑了一下。

姚绪再也不想待着这个房间,转身就向往外面走。

他要把蒋风和岑睿一起交给警察,这次不能再让他逃脱了。

可刚走到门口,那门却突然在他面前打开了。

姚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才看清外面不知何时站了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男人的目光往房间里扫视了两圈,不知是在看什么,便忽地彻底让开了身,露出了从旁边走过来的另一个人。

即便姚绪现在二十岁了,再次看见这个人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冒出一点紧张感来,像是对这种漠然的好似没有情绪的生物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感。

蒋应遐。

姚绪两年没有见他了,他依旧是那副样子。黑沉深邃的眉眼垂下来看人时,恍若是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一并压了下来,迫得人呼吸都有些不畅。

是用刻刀雕凿出来的五官线条下,任何一点微小的弧度都像是冷的,没带丝毫温度。

蒋应遐的出现终于引起了岑睿的反应,他猛地就站了起来,似是讶异,又似是惊惧般地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蒋应遐没有回答他,而是径直望向了姚绪,用一种极平的声音对他说:

“都是我让他做的。”

姚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蒋应遐微微皱眉,又重复了一遍:“这些事,都是我让他做的。”

“你可以去报警,但有没有用你应该清楚。”他又补充道。

岑睿显然是不领他这个情的,在一边大声道:“你胡说什么!”

蒋应遐终于抬眼望向他,似乎刚想开口说话,姚绪却忽然冷笑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因着这声笑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却只直直地看着蒋应遐:“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他说,“两年前,你也是这样。”

蒋观俞像是猜到了什么似的,上来拉住了他:“姚绪,到底是怎么回事?”

姚绪深呼吸了一口,想着反正事到如今了,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了,便索性今天一次性都吐露个干净好了。

“姚阿姨疗养院的钱,其实一直都是蒋应遐付的。”

两年前,姚绪身世的事情被突然曝光,他措手不及,正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蒋应遐突然主动找到了他。

他似乎对这件事一点也不惊讶,甚至好像比姚绪知道的还要多。

他的话也很简单,他说,现在这个情况,姚绪一定会离开,但这件事牵扯的其他人却不行。

“你这样走,蒋家不会再给你任何东西,但我可以。我给你一笔钱,只有一个要求。”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和岑睿没有任何关系。”

后来,姚绪为了救出姚棠,并没有要这笔钱。

他只求蒋应遐把姚棠送进了最好的疗养院。

“关于那个所谓的协议,关于周源的突然出现,也都是跟这件事有关。”姚绪说道。

蒋观俞听完,像是一下子没回过神般喃喃道:“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姚绪没有回答,但他知道原因。

他本来想,自己认下这一切,为着的也不仅仅是给姚棠治病的机会。

他走了之后,岑睿总还要在蒋家过下去的。

可现在回头看,也算是他的错,如果他早点坦白,蒋观俞后面也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地落入危险的境地了。

姚绪把一切都摊开之后,岑睿却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站在那儿,沉默了一会儿,就突然说:“你们两个能出去一下吗?我有话要单独和这个人说。”

这个人,当然是指的蒋应遐。

“你放心,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不会逃跑的。”他向姚绪承诺。

姚绪最后还是和蒋观俞出去了,他也需要找个角落冷静下。

不过没敢离得太远,他也怕蒋应遐的手段。

蒋观俞没说话,只安静地陪他一起待在走廊上。

茶室的暖气开得很足,但姚绪还是觉得有些冷,就把自己的都埋进蒋观俞的话里,努力去嗅他身上的气味,好似这样就能让自己安心一点。

蒋观俞便拥着他,轻轻地摸他的脑袋。

就这样不知道等了有多久,包厢里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姚绪吓了一跳,以为里面的人要跑,连忙就从蒋观俞的怀里出来,飞快地跑过去开门。

谁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灰白色的瓷砖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倒了一地,像是经历的一场地震似的。

原本冷淡疏离的蒋应遐,此刻竟有些狼狈地坐在其中,面色苍白,还有冷汗从额角滑落。

一道新鲜的伤口出现在他的腹部,鲜血正在灰白色的衬衫伤缓缓洇开。

而岑睿却表情漠然地站在一边,手上正拿着一把沾染着新鲜血迹的水果刀。

姚绪来不及害怕,冲上去就想把那把刀夺下来,却没防住岑睿突然动手,反手就把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抬眼望向岑睿。

谁知这人动作凌厉像是要挟制住他,可声音却出奇地颤抖,甚至可以用哀求来形容:

“小绪,求你,再帮我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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