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展翊轻轻一笑,伸手进乐明池裤子口袋里拿手机,“你未婚夫的电话。”
“给我!”乐明池使出吃奶的劲抢到手,看到来电显示果真是郁廷舟,确实,自己离开饭桌已经太久了,甚至现在已经被人强行带离了饭店,太荒唐了,真是太荒唐了!
可现在这样,应该怎么和郁廷舟解释?
还怎么继续和他谈结婚的事?
又怎么处理和身后这位的关系?
太乱了!真是太乱了!
“怎么不接?好吵。”有人在耳边吹气。
乐明池犹疑地看着手机屏幕,声音微微颤抖:“我接了,你会打扰我吗?”
“那要看你说什么。”
好威胁的话,他果断把电话挂断了。
两人挨得不可谓不近,乐明池被抱着坐在展翊腿上,腰间有一条手臂牢牢环住,像某种惩治手段,让他无法离开。
原本最最喜欢和展翊贴贴的,怎么现在有点害怕这个人了呢?好像被一条巨蟒当成猎物,自己只是一只无力招架的绵羊。
电话又响了。
乐明池挂断了。
电话又响了。
展翊在他耳边问:“这次接不接?”呼出的气如游蛇钻进耳道,酥麻直钻后椎。
“我……”
“你不接,我帮你接。”展翊伸手去拿手机,被乐明池躲过了,他便赌气般收紧了胳膊,把怀里人勒得呼吸不畅。
乐明池小脸憋得通红,小声请求:“松松,松松。”
展翊说:“不松,不松。”
这人怎么还有如此小孩子气的时候?!
乐明池哀怨地腾出一只手塞进自己和手臂之间,企图从中挤出一道缝隙,当然最后以失败告终,他服软地哀求道:“展翊展翊展翊,你松松,你松松!我喘不过气来了……”
展翊这才松手。
他托着乐明池屁/股,轻而易举把人转了个面,让乐明池跨/坐在自己腿上,“现在能喘气了?”
这个姿势,乐明池太熟悉了,那天从邮轮下来,在总统套房里,他就是这样跨/坐在展翊腿上,和对方表白的。
那时的青涩和羞赧是迟来的少年心事,在对方的冷漠讥讽中,付之东流。
现如今,自己和展翊又是在干什么呢?
展翊又对自己抱着怎样的感情呢?
乐明池怔愣看着展翊,他的眼睛大而明亮,眼下发红,还有未干的泪痕:“展翊,你要从我这里听到什么回答呢?我和别人的电话,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待展翊回答,这次一口气划通电话:“喂?廷舟哥,我要解决一些事,抱歉,饭可能吃不了了。”
他没给那边回复的机会,直接挂断,回眼控诉展翊:“你知道吗,你毁了我婚约,你要怎么赔偿我呢?”
“为什么要结婚?”
“因为我喜欢他,我要和我喜欢的人结婚。”
“妄言。”
“我没有。”
展翊强行掰过乐明池手机,尚未锁屏,还能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人,“廷舟哥,哦,郁廷舟。”
紧接着,他莫名笑了一声。
乐明池被这吊诡阴森的笑吓得后背发凉,“你笑什么。”
“你给自己选了个不错的丈夫。”
“什么?”
“他是舟,你是池。”展翊冷冷幽幽说,“倒是相配,但我不准。”
乐明池怔住了,“你不准。你有什么资格不准?”
展翊揽过身上的人,轻轻在乐明池唇上啄了一下,随即咬住他的耳垂,慢慢厮磨吸吮,乐明池腰间酥软,整个人塌了下去,趴在展翊肩上。
“展翊……”
“我当然有资格不准,如果你需要一个丈夫,那我可以做你的丈夫。”
乐明池浑身过电地一颤,他曾经无限期待的一个答案,为什么现在经展翊嘴里说出来后,更像一场非现实的幻觉?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如果你要结婚,丈夫必须是我。”
乐明池讷讷道:“昨天你和我说,你永远不会结婚。”
“我说过,我改变主意了。我不会放你离开。”
——喜欢并非要得到。
——如果你不想得到,只说明一件事,你不够喜欢。
Carla曾经的话在耳边回响。
现在你体会到占有的狂热,嫉妒的野火,疯狂的食欲了吗?
“我要得到你,乐明池,不许离开我身边,你应该是我的,我想占有你。”
乐明池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炸裂开了,藏在里面的液体如喷泉四面八方汩汩涌出,他说不清是痛还是快,又或是痛快交织。
但数秒之后,他侧过头,回避展翊的注视,说道:“你不可以做我的丈夫,只有郁廷舟可以。”
展翊一字一顿:“理由。”
“我说了,我喜欢郁廷舟,他是我义无反顾的选择。”
展翊把乐明池的脸掰正,拇指悄悄抹去这人唇角溢出的津液血渍:“说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
展翊已经没有刚才的愤怒,人在自己怀里,这个事实让他有所慰藉,“你不说实话,也没有关系,我查也查得出来,但你亲口告诉我,和被我查出来,你的下场是不同的。”
“下场?”乐明池嗤笑,“你中文真差。”
还有比现在更差的下场吗?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已经是漩涡暴雨中的小鱼,随波逐流、大江东去,又岂是我能决定的?
“展翊,我昨天已经和你告别过了。”
“我没有听出你昨天在和告别,你一直都在和我调情。”
“所以说你中文很差,这就是中国人的告别了,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从昨天开始,我要和你一刀两断,我不会再喜欢你,我要和别人结婚,我会做别人的妻子,我要嫁入豪门了。”
展翊抓着乐明池的手,强迫他抚摸自己,这举动实在不明所以,乐明池下意识害怕地后仰,又被拽回来,手摸过对方深邃凌厉的面庞,眉骨、双目、鼻梁、薄唇、下颌,好锋利好锋利,所有都要把自己手心割伤,他皱眉:“你……你干嘛?”
展翊一字一句,平铺直叙:“你是瞎子。全京海最大的豪门在你眼前,你舍近求远,不是眼睛瞎了还有什么原因?”
乐明池大声质问:“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发现自己喜欢我呢?你拒绝我这么多次,说我误会,说我不是你的型,说我们绝对不可能,你怎么不说你瞎了呢?!”
“我没瞎,我只是,”展翊语顿,“为你好。”
“为我好?”简直不知所云,“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你现在不为我好了吗?”
展翊说:“因为我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我感觉太不好了,乐明池,你要和别人结婚,我感觉太不好了,如果‘为你好’的代价是让我发疯发狂,我做不到。我是一个科学家,我无法否认既定的事实,我需要你。”
乐明池扑哧一笑,他说:“晚了,展翊,你晚了。”
晚了?
展翊脸色变得冰冷,手劲也更大,掐得乐明池生疼:“你说明白点,别再惹我生气。”
乐明池摇头,趴在展翊肩窝轻轻啜泣,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气又钻进四肢百骸,“展翊,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你早点说就好了,你早点说,早点救救我,就好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认清自己的心呢?现在的我,只为利益而结婚,不为爱而结婚啊!如果要和你因为利益绑在一起,我得到的不是丈夫,而是债主。
郁廷舟可以做我的债主,但你不可以做我的债主。
“什么意思?”
乐明池支起身体,双手抹干眼泪:“意思就是,我不要你,我们不能结婚。”
展翊确实是生气了,“我中文是不好,但你的中文也不算高超,乐明池,你如果现在不解释清楚,我就在车上上\你,我说到做到。”
乐明池吓得打了个哭嗝。
两个人泰山鸿毛般对峙着,但这朵鸿毛硬是爆发出分金断石的魄力,不退分毫地看着展翊,直到一个电话暂时让他脱离混乱的煎熬。
是展翊的手机。
展翊本不想管,但门外雪杉轻叩车窗:“展总,实验室出了点问题。”
来电是ZHD项目的实验执行人,展翊只好接通:“喂?什么事?”
“展总,内控系统刚跳了红色警报,有人在凌晨用非授权权限登录服务器,批量导出了梦蝶计划的指令配方,我这边已经先把服务器限制访问了,后续流程还需要您来授权。”
展翊面色一变,他对雪杉吩咐道:“你先上车,去实验室。”
乐明池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从展翊身上撑起身,“我要下车,你有事就去处理好了,我不给你添麻烦,我要下车,你放我下车……唔!”
车门上锁。
展翊动作轻柔地把乐明池托起来,放到一边的座椅上,下一秒倾身,不容置喙地给人扣上安全带。
“展翊……你不能这样对我。”
“开车。”
幻影立刻启动,驶向研究所。
展翊坐回位置,目视前方:“和我去实验室,没有解释清楚之前,你不可以离开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