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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降落伞第75章 夜作恨3
95 段

第75章 夜作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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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明池在他身下只能呜!唔!唔!瞪着一双通红的杏眼以示抗议,不过毫无攻击性。

展翊彻彻底底倾身压上来,他是一个非常强壮的男人,平时在研究所,他常常坐着工作,并看不出他的伟岸,但只要一站起身,光从个头上就比平常男人高一大截,更别提日耳曼人的血统让这人在体格上、气质上都不容小觑。

以前乐明池最喜欢展翊压上来,用强壮宽阔的身体把自己牢牢困在怀里,这会给乐明池一种自己被展翊全部吃干抹净的满足感。

但此时……他只剩胆战心惊的颤栗。

展翊像只猛兽,不,是条巨蟒,乐明池则是只已经深陷巢穴的猎物。

展翊声音不容置喙:“十年前,我的母亲告诉我,如果我爱一个人,就要牢牢抓住他的软肋,让他这辈子都离不开我,这将比虚无缥缈的感情更加可靠。”

乐明池在心里爆了粗口,展翊……操你大爷!我早知道了,你们全家都不是正常人!

展翊继续道:“我那时年轻气盛,觉得她说的不对,我将用亲身实践告诉她,爱情是爱情,利益是利益,我不用她的方法,也能得到我心爱的人。”

十年前……乐明池听到展翊说的话,依旧感到心痛。他知道展翊口中的“亲身实践”是那时青涩的展翊和索尧庄,他们在学生时代的羁绊至今无法磨灭,而自己在这两人之间早已变成笑话。

他的眼睛又湿润了。

展翊伸手把他的眼泪抹去。

“现在,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乐明池,你要离开我,你要和我离婚,这很难,难于登天,因为我知道你的所有软肋,你的这些舍不得、你的事业,你的家庭,你的好、哥、哥,你想试试的小、情、人,”展翊打了个响指,“对你来说,有千钧重,对我来说,灰飞烟灭也只是一瞬间。”

乐明池杏目圆睁,瞪了男人很久。

你装了这么久,终于暴露了,这才是你本来面目,我要好好看清楚,免得以后……对你留有情面。

“你想说什么?不服气。”他俯身,慢慢舔舐妻子的锁骨,“你不能可怜可怜我吗?”

乐明池奋力摇头,他的口水沁湿了兔子玩偶,嘴唇更加红艳,看起来更好欺负了。

“你不可怜我。从没有人可怜我。”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冷漠,“我不向任何人乞讨,你不给我,我自然也能拿到。”

他亲亲乐明池唇沿,然后两只手指抵住口腔,将兔子玩偶拔丄了出来,“叫我一声老公,我让你舒服一点。”

乐明池想都没想“呸”了一声,“你休想,你不是我老公了,我不会再把你当老公了。”

“你叫了两遍,真好听。”

乐明池:……

“你没听到这是两个否定句吗?”

“我中文不好。”

“你放屁。”

乐明池感到自己的腰被环住,都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就被翻了个面,他挣扎地扭过头时,正好看到自己的裤子被芭下来。

他盯着自己的身体,愣了半秒。

线条与块面之间起伏交接,浑然天成。再一瞬,更加跌宕如刀削斧砍般的线条与自己的身体相连,他的大脑大概是宕机了,等到深欲从大脑皮层慢慢上涌时,他才意识到,那漂亮的线条应是展翊的鼻子。

那高挺立体的鼻子像一把刀,在视线的错位中,吃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莫名其妙为之战栗,浑身上下都屏住呼吸不敢乱动,乐明池小声:“你……你在做什么?”

男人没说话,但凉凉润润的触感已经告诉了乐明池答案,乐明池边喘息边忿恨:“你真丑陋,你现在的样子真丑陋。”

“嗯。”

“你要上就上,我就当被狗咬了,别……别折磨我了!”

“我不。”

乐明池于是不敢再回头,他怕自己看到更羞耻不堪的画面,当然,他也怕自己向敌人暴露出自己软弱沉溺的面孔,他只好把脸埋进抱枕里,他求饶道:“去……去床丄吧,求你了……”

“要叫我什么?”

“不叫。”

“哼。”

乐明池以为接下来又要被折腾了,只听到展翊说:“你叫一叫吧,老公,亲爱的,Niki,什么都可以,我真的想听。”

乐明池想问,自己鼻子怎么酸了。

“你想听,我就要叫吗?”

男人半晌没说话,乐明池想说自己的屁古挺凉的,要不然你先把我的裤子拉上,他就感到有人俯身而上,耳朵被叼住了。

“小池。”“Liebling(心肝)。”“老婆。”

乐明池真的要哭了。

“你滚啊。”

他话音刚落,手机响了,展翊起身接起,听了没多久就挂断,乐明池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又被压回去,“你有工作?你……你该走了。”

“有人告诉我,郁廷舟的私人飞机今晚落地,在等你出发。”

乐明池顿时心中一沉,慌乱道:“你怎么知道。”

“你做什么我都知道,我只是在努力装作不知道。”

“你会放我走吗?”

“当然不会。”

“你会的,你留我在这里,我只会更恨你更讨厌你,你这么聪明,这么会权衡利弊,应该知道现在让我离开,才是对你我都好的选择。”

“你想去哪儿?”

“去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

“只要在地球上,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乐明池一笑,“那索尧庄怎么会失踪这么多年?你不知道的、你做不到的、你得不到的,比你想象得要多得多。”

“你为什么又提他。”

“我不能提吗?……我就是很在意,在意你一开始为谁动心,在意你在婚礼上选了他不是我,在意你为了他不吃不睡十五天,你现在解释这么多遍,说喜欢我爱我只有我,我一点点都不信也不敢信,我们之间的信任早就崩塌了,我们之间永远有第三人,不,或许我才是第三人,我该走了,给你们腾位置。”

“你妈妈说的不对,Niki,你妈妈、你爸爸,你的家庭一直都不对,所以我原谅你伤害我,但我没法和你继续在一起,这让我……万分恶心。我很爱钱,很爱名,很爱慕虚荣,现在发现,所有这一切如果建立在虚假的婚姻之上,我都可以不要。”

“不论亲人,爱人,友人,我一生最重要的是,彼此真实相连的情感。恰好,你最缺乏这些。”

“你听清楚了:如果你爱一个人,就要小心呵护他的软肋,让他这辈子都不会为此疼痛,感情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是你痛我也痛,爱你如爱我。”

展翊绷紧牙关,眼眶发红,“所以你就这么轻易和我说再见。”

在这关头,乐明池突然“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

乐明池缓缓道:“我笑,从前以为我以为自己爱你爱得要死了,没你不可,你不理我,我粘着你,你不笑,我逗你笑——现在想想全是荷尔蒙的幻觉。没有谁,离了谁是活不下去的,就像我的病一样,几个月前,我以为这就等于宣判了我的半个死刑,现在,我也活的好好的。”

他朝展翊举起左手:“我现在左手也能画画了,可见,只要人能活着,没有什么坎是渡不过去的。展翊,你也是我的坎,我会渡过去的,我坚信。”

展翊直接扑上去,他要生吞这张嘴,小小的、艳红艳红的、水亮亮,伶牙俐齿,把他比作灾难、比作病痛,怎么不想想从前自己的好?

他一边亲,一遍咬,嘴里全是血,眼里嘴里心里全是困兽般的绝望:“乐明池,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把你嘎嘣嘎嘣像啃苹果杏子水蜜桃一样吃得一干二净。永远在我身体里,合二为一。

乐明池哭着说:“你杀了我吧,你早杀了我了。”

畅快淋漓的一声高昂长吟后,他们又连在一起了,两人都是恨,恨那么硬,爱也那么硬,上下左右都戳得对方生痛。

可怎么会这么契合呢?好像从出生之前,就那么契合,两个人都头皮发麻,汗毛直立。

乐明池还像小动物一样紧紧抱着身上的人,他对这个人用了大力气,以报仇雪恨,以告诉这人:你面前的不是索尧庄,不是像索尧庄的一个随便什么人,是乐明池,你看清楚没有?!!!

而展翊不说话,他的蛮横无理,乐明池不是第一天见识了,这人平时在外人面前道貌岸然,回了家卸了伪装,又是另一幅样子。

两个互相打斗的人,在士气上不相上下,直到乐明池最后落败了,像滩粉水淌在缎面床单上。

展翊才幽幽说:“乐明池,你以为我是什么坎?你要西天取经,先过我九九八十一难;你要断情苦行,我就日日夜夜不休。你要是坦然接受了,这辈子我只听你的话;你要是再拿些猫猫狗狗、莺莺燕燕和我作对,我不介意杀生,比比谁更雷霆手段,我说到做到。”

乐明池粲然一笑:“那我们都试试看好了。”

他们紧紧相拥着,不知过了多久,乐明池说:“我渴了,给我拿杯水来。”

男人下床去拿。

乐明池喝了半杯,又把半杯放在床头,他说要不要再来一次,我想爽。

于是两个人又滚到一起,你来我往,拳脚交加。

滚到天都将将亮了,乐明池端起床头的水问:“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他的声音沙哑又颤抖,端着的水浑浊荡荡,在光下仿佛尘埃悬浮,他和展翊对视了,他看见那双灰蓝色透明的眼睛失去了光泽。

“你喝不……”

“我喝。”

展翊接过水杯,一饮而尽。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像一枚持续按动的白炽灯开关,乐明池感到自己的心也在一明一暗。

他喝得一滴不剩,动作定格在抬臂一瞬,忽道:“好苦的水。”

然后他闭上眼,重重倒在床上,紧紧抓着乐明池的手喃喃:“Bist du noch da, wenn ich aufwache?(我醒了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乐明池没说话,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滚落,滴在两人的手背上,淌进手与手的缝隙间,他明明才这么年轻,却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了,无法再爱了,他已经把一生最浓最烈最酸甜苦辣百味纷呈的爱给了面前这个男人。

你痛我也痛,爱你如爱我。

药效的作用下,展翊睡着了。他的丈夫睡着了。

乐明池挣脱这只宽大有力的手掌,艰难地起身穿衣,关上门的那一瞬,他没有看到床上的男人从紧闭的眼中滚出一滴泪。

那颗泪也好苦。

良药苦口。

良药苦口。

可我找不到我的良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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