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醉喝得面色通红，手搭在苏霄肩膀上，含混地起哄：“别废话！快选，大冒险还是喝酒！不选就是认怂啊！”
季誉看了眼桌上那杯酒，又瞥了眼旁边似笑非笑的郭延瑾，硬着头皮说：“那……大冒险吧。”
“好！”苏霄、陈醉和周盛之几乎是齐刷刷地站起来，三双手一起指向沙发中间的郭延瑾，“亲他！就亲一下！”
郭延瑾喝了不少酒，听到这话眉心皱了皱，“你们够了啊，这局是他输了，要罚也是罚他，凭什么折腾我？”
“什么叫折腾？这明明是奖励！”周盛之立刻反驳，“瑾哥你就当成人之美了！”
郭延瑾嗤笑一声，眼神扫向周盛之，“要不换你？我不介意让你亲一下。”
周盛之的目光掠过旁边的桑南，赶紧摆着手往后退：“别别别！我就算了，我跟你不合适啊哥！”
“学长……”季誉身体微微侧过去，眼神里带着点犹豫。
郭延瑾的目光落在那双粉瞳上，沉默了几秒，最终轻哼了一声，“真拿你们这群人没办法。”
他点上烟，烟雾袅袅往上飘。
季誉看着那缕烟，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他要拒绝，刚想往后缩，后颈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捏住。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毛衣传来，季誉僵了一下，抬头就看见郭延瑾把烟拿开，身体微微倾过来。
烟雾缭绕间，郭延瑾的脸离他越来越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唇瓣，却没真的贴上，下一秒就轻轻移开了。
“哇哦！”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口哨声和鼓掌声。
季誉靠在沙发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无意识地盯着郭延瑾的方向，对方已经坐直了身子，手指间夹着的烟又凑到唇边，火光明明灭灭映在眼底，连带着周身的酒气都淡了些。
没等他缓过神，众人已经麻利地摇起了新一轮骰子。
桑南率先掀开骰盅，看着点数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哭笑不得：“又是我，今天这手气也是没谁了。”
“选真心话吧！”苏霄立刻接话，还跟旁边的陈醉交换了个眼神，刚才桑南喝了不少，这会儿选真心话正好能挖点料。
陈醉也跟着起哄：“对，真心话！”
“行吧，那就真心话。”桑南没推辞，手掌轻轻蹭过发烫的脸颊，抬眼看向苏霄，坦然说，“问吧。”
苏霄往前凑了凑，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喜欢谁。”
“周盛之。”桑南毫不迟疑地说道。
“哇哦——”
包厢里的人瞬间沸腾，连一直靠在角落没什么精神的郭延瑾都勾了勾唇角。
可刚才还跟着起哄的周盛之，却默默熄了声。
季誉看着这一幕，有些不理解周盛之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平淡。
桑南也注意到了周盛之的躲闪，眼底的光亮黯了黯，却很快又扯出温和的笑，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脚步还有点晃：“算了，可能是酒喝多了有点晕，我出去醒醒酒。”
他说着，绕开周盛之往门口走。
包厢里的起哄声没了，苏霄和陈醉对视一眼，赶紧闭了嘴。
苏霄推了推周盛之的胳膊，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追啊！人都要走了！”
周盛之坐在沙发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方向，明显在纠结。
过了几秒，他咬了咬唇，站起身快步朝门口追了过去。
等周盛之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包厢里的热闹劲儿也散了大半。
季誉只喝了几口混酒，却觉得太阳穴突突跳，胃里也有点发沉。
他撑着沙发扶手慢慢起身，对郭延瑾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去趟卫生间。”
郭延瑾抬眼扫了他一眼，见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轻轻皱着眉，最终却只淡淡点了点头。
他没忍住多看了眼季誉的背影，才收回目光。
季誉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的喧闹瞬间涌了过来，比包厢里还要嘈杂。
卫生间就在走廊拐角，旁边连着个封闭露台。
他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隐约听见露台上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等他洗完手出来，风刚好吹过，把对话清晰地送进耳朵里。
是桑南的声音，“周盛之，我想我们可以试试。”
这句话之后，露台陷入短暂的沉默，过了几秒，季誉才听见周盛之带着点无措的声音：“试什么？”
“能不能别装傻了？”桑南的声音委屈又不甘。
“不是，我……”周盛之的声音越来越低。
季誉没打算偷听别人说话，赶紧收回目光，转身朝包厢的方向走。
刚走了两步，迎面就撞上来一个摇摇晃晃的男人，对方身上酒气很重，眼神迷离，目光黏在他脸上，又上下打量着他。
季誉心里一慌，赶紧侧身想绕过去。
那男人却突然停下脚步，脚步踉跄着朝他转了过来。
季誉听见身后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跳瞬间加快，加快了脚步。
可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变快，他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想看看对方有没有跟上来，却没注意前方，下一秒，额头就撞上了一个硬实的胸膛，鼻尖传来淡淡的烟草味道。
“跑什么？”
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酒后的沉哑。
季誉撞得额头发疼，刚要抬头，就被一只手臂圈到了身后。
郭延瑾站在他身前，抬眼看向追来的醉汉。
“你有事吗？”郭延瑾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那醉汉本来还想上前，对上郭延瑾的眼神后，脚步顿了顿，眼神躲闪着扫了眼季誉泛红的脸，嘴里嘟囔着：“没、没事。”
他说着，晃悠着转身走了。
季誉松了口气，小声开口：“谢谢啊……哥。”
郭延瑾松开拉着他的手，没接话，伸手将掌心贴在他的脸颊上。
他的手带着凉意，还残留着烟草和淡酒的气息，刚好压下脸上的滚烫，季誉觉得有些舒服。
郭延瑾叼着烟，痞里痞气地说了一句：“没事吧？就喝了一口，脸这么红？”
季誉偏头拨开他的手，小声狡辩：“我皮肤白，本来就显红，跟喝酒没关系。”
“菜狗。”郭延瑾嗤笑一声，屈起食指弹了下他的额头。
季誉没反驳，他酒量确实差，刚才那口混酒现在还在胃里发沉。
郭延瑾靠在走廊的墙上，取下唇边那根没点燃的烟，眼神扫过季誉的发梢，“跟我待在一起，以后可是要经常喝酒的。”
“那我就练练。”季誉抬了抬头，嘴硬道。
郭延瑾低头笑了笑，将那根烟点上，烟雾绕着修长的手指往上飘。
他盯着季誉漂亮的眼睛看了几秒，突然往前倾了倾身，“就这么想……跟我在一起？”
季誉愣了愣，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与他拉开一些距离。
郭延瑾见他这副样子，收回目光，算是自讨没趣。
他直起身，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漠：“回去。”
“哦……”
季誉应了一声，觉得脚步发沉。
他晃了晃脑袋想跟上，眼前的暖黄灯光却突然叠成了重影，走廊的人影也开始晃悠。
“郭延瑾……”
不适感越来越强，季誉终于觉出不对，朝前面的背影喊了一声，虚弱地伸出手。
郭延瑾几乎是立刻回头，看见季誉站都站不稳的样子，立刻掐了烟，大步跨过来：“怎么了？”
“我可能……是过敏了。”季誉眼神有些涣散，满是懊恼，说出了一个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郭延瑾皱着眉说：“不是，你酒精过敏还喝酒。”
话虽凶，可他的手却已经伸了过去。
他脱下身上的外套，将季誉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没等季誉再说什么，他弯下腰，手臂稳稳托住他的腿弯，轻松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季誉下意识圈住他的脖子，鼻尖蹭到他带着烟草味的领口。
“抓紧。”郭延瑾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脚步飞快地朝楼下跑。
外面的阳光应该很大，季誉觉得眼前亮了亮，没颠簸多久，就被放在了后座上。
他掀开罩在头上的外套，露出半张脸，小声辩解：“其实就喝了一口……应该、应该没什么事吧？”
“别死我车上，蠢蛋。”郭延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们去的是附近一家私立医院，郭延瑾抱着季誉冲进去，连挂号都省了，直接找了个医生插队诊断。
抽血、皮试、吊水，一系列流程走得飞快，季誉昏昏沉沉间，只感觉到有人轻轻捏着他的手腕找血管。
等吊瓶里的液体缓缓滴起来，季誉才算缓过劲。
他靠在病床上，看着郭延瑾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电话，眉头还皱着，满脸幽怨，“对，酒精过敏，现在在吊水……你们别过来了。”
郭延瑾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抬头就对上季誉的目光。
两人面面相觑了几秒，郭延瑾皱着眉头，觉得有些头疼。
“到晚饭时间了，有什么想吃的吗？”郭延瑾率先打破沉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病床上脸色刚缓过来的季誉。
季誉摇了摇头，“我都可以。”
郭延瑾没再多问，想起医生刚才的叮嘱，掏出手机翻外卖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