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缓慢洒进凌乱的卧室,照亮一切。
肆意散落在地的衣服,床头柜上未封口的婴儿油,一大半落到地上的被子,以及静静躺在地毯上两只没电的手机……
傅闻枝躺在江昼怀里,枕着宽阔胸膛,睡颜安静美好。
毛茸茸的脑袋窝在江昼颈间,呼吸浅浅。
江昼慢慢睁开眼睛,感受到怀里的重量,稍稍低头,就看见傅闻枝沉沉睡去的纤细身影。
26度的空调吹得人有些冷。
江昼单手揽住傅闻枝的肩,将人抱开些许。
怀里一下子没了温温热热的“人形抱枕”,他又有些不习惯。
江昼侧过身,用力抱紧傅闻枝,骨节分明的大手十分自然地握着细细的腰。
他将脸埋进怀里人细腻白皙又带着馨香的脖颈里,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像吸猫一样。
-
江昼坐起身,伸手按了下额头。
清醒过后,低头看向枕边人。
傅闻枝睡得很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反而哼唧了两声,好似梦呓,迷迷糊糊地伸出手臂,下意识想抱过来。
江昼垂着眼,拿起小白熊抱枕塞到他怀里。
下床后,江昼捞过堪堪掉在地上的被子,重新盖在傅闻枝身上,仔仔细细地掖好。
他套上裤子,又从裤子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拿上手机缓步走出卧室。
他没系运动裤腰带,走路的时候两根带子晃得厉害,也没穿上衣,露着劲瘦的腰身和宽阔的肩背,恰到好处的薄肌线条流畅分明。
客厅里那套占地方的小饭桌已经换成了布艺双人沙发和玻璃茶几,整体宽阔不少。
洗漱完后,江昼懒散地躺倒在沙发上,咬着点燃的烟吸了一口,顺便给手机充了电。
手机很快重新开机,吵闹不停的消息提示令他厌烦。
江昼皱着眉,随手点开看了眼。
*
《这学上的我想(4)》
【萧若澄:平安到家。】
【萧若澄:[自拍]】
【颜璋:丑成这样,你更没人要了。】
【萧若澄:杀猪之刃已出鞘.jpg】
【萧若澄:@江昼,傅闻枝酒醒没啊?】
过了许久也没人回复。
【萧若澄:?】
【萧若澄:你们怎么都不接电话?】
【萧若澄:没出事吧?】
【颜璋:喝断片了没看手机吧,你别多想了。】
【萧若澄:好吧。】
【萧若澄:欸不是,难道江昼也喝醉了?他酒量明明那么好。】
颜璋刚想骂萧若澄一句“白痴”,脑子里莫名闪过江昼单手抱起傅闻枝的背影。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孤男寡男,其中一个还是个醉鬼。
不会吧?
江昼对男的……
万一纯柏拉图呢?
嗯,对。
颜璋又自我调理好了,顺便回了萧若澄一句
【颜璋:照顾喝醉的人很累的,江昼估计睡着了吧。】
*
江昼看到萧若澄的头像就想起傅闻枝MacBook屏幕上画的那个Q版头像。
他冷嗤一声,划掉对话框。
下一刻,萧若澄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江昼换了个姿势懒懒坐着,垂眸看着屏幕上跳跃着的名字,半天才接。
电话接通后,江昼没说话,随意吐着烟圈,一张脸藏匿于烟雾缭绕之中,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江昼!你的电话终于能打通了!”萧若澄鬼哭狼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江昼没什么感情地回了声,眼皮都没撩一下,嗓音倦怠:“哦。”
“!”萧若澄,“哦是什么意思啦!”
“昨天给你和傅闻枝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后面还关机了,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好吗!”萧若澄既伤心又愤怒,在房间气得边转圈边一拳KO沙袋,“我都想回来找你们了。”
江昼想说,你回来也没用,没人会给你开门。
最后嫌萧若澄吵,他不耐烦地说了句:“没电了。”
比起他平时说话的声音,语调更疏懒些,显得没那么冷冰冰。
萧若澄不死心继续问:“傅闻枝还好吧?”
江昼没吭声,边咬着烟边扣打火机玩,开合的声音吵闹又令人上瘾。
“喂喂喂,江昼你还在吗?”萧若澄又急了。
“他没事。”江昼敷衍地回了句,“挂了。”
萧若澄:“诶诶诶……”
江昼无情地挂断电话,再次点开群里的消息。
【江昼:1】
【萧若澄:?】
【颜璋:?】
【萧若澄:这又不是游戏群,你扣什么1啊。】
萧若澄被江昼挂了电话,怨气很重。
【萧若澄:好烦,江昼刚刚还挂我电话!】
【萧若澄:还凶我!】
【萧若澄:@颜璋,QAQ我好可怜哦。】
【颜璋:滚蛋。】
【江昼:他还在睡。】
江昼在群里随手回了句便不再理会他们,直接反手开了一局游戏。
-
四人小群里的萧若澄直接炸了。
【萧若澄:啊?】
【萧若澄:你怎么知道傅闻枝还在睡!?】
【萧若澄:我去,你昨天不会留在傅闻枝家过夜了吧???】
【颜璋:……】
颜璋看到“他还在睡”、“过夜”这几个字眼,险些把刚咽下去的可乐全喷出来。
颜璋想直接质问江昼,问问他们俩昨晚到底有没有发生些什么……
但他又不敢真的去问。
万一呢?
一想到有可能发生朋友突然变成兄弟老婆这种事。
颜璋就觉得有点受不了。
***
太阳都快落山了。
傅闻枝还在被窝里蛄蛹着,抱着小白熊抱枕蹭了又蹭。
……触感不对。
他缓缓睁开眼睛,只看见已经空荡荡暗沉沉的卧室。
傅闻枝抬手,摸到冰冷的床周,原本装满期待的心渐渐落下。
……怎么这么早就走啦?
傅闻枝瘪瘪嘴,稍稍动了动,只觉得哪哪都疼。
宿醉后的头疼,身上的钝疼,全身上下连半分力气都没有……
抬手都费劲。
傅闻枝缓慢靠坐起来,被子滑下去一些。
他低头一看,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想起昨晚的事,他的脑袋更疼了。
只记得自己好像一直在哭。
从一开始强忍着默默流着眼泪小声哭泣,到后来的软着嗓子求饶。
可是都没有用。
江昼根本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