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昼倒也没说什么,直接走到傅闻枝身边,把手里打包好的食物放在了桌上。
“趁热吃。”江昼说完就伸手帮傅闻枝打开了袋子。
“嗯嗯。”傅闻枝笑着应了声。
顾清也虽然已经吃上了,依旧忍不住凑过来瞧。
江昼确实也打包了他的份量。
傅闻枝把餐盒拿了出来,依次排开放在桌上,一个接着一个慢慢打开盖子。
江昼打包的是中餐馆的菜,总体卖相还不错。
黎溪倒是不饿,就这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沙发上自然互动的小情侣。
顾清也这么个蹭吃蹭喝的硕大电灯泡,愣是插不进去半分。
这两人的劲儿可太黏糊了。
黎溪没忍住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心想,真可恶,又被臭情侣虐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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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满打满算在江昼这儿呆了快一个月左右。
他倒是半分也没有水土不服,住的也还挺开心。
小别墅的厨房也终于有了使用痕迹。
傅闻枝变着花样给江昼做好吃的快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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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差不多了,傅闻枝不得不回国。
海大的军训马上就要开始了。
傅闻枝的免试申请早就通过了,却还是收到了必须参加住宿和观训的通知。
他有些恋恋不舍地收拾好行李,闷闷不乐地坐上江昼的副驾驶。
看着熟悉的景色渐渐远离,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这一次傅闻枝买的是头等舱,没有再亏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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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机场的时候,傅闻枝抱着江昼的腰不肯放手,似是想要把对方的体温彻底融进记忆里,贪恋眷妄……
“哥,下次我什么时候过来好啊?”傅闻枝委屈巴巴地抬脸看向江昼,喃喃道,“九月底好不好?”
江昼没好气地揉了把傅闻枝的头发,低声说:“太赶了。”
海大九月初才开学,上去就是两周连着的军训,也就周末有休息时间。
若是还要腾出周五的时间坐十几个小时飞机飞过来,周六待上一天,周日中午再坐飞机赶回去,又累人又不划算。
“我不觉得赶啊,”傅闻枝伸手攥了下江昼的手腕,轻轻晃了晃,“也不觉得累。”
江昼皱眉看他,声线微微拉长,语气稍稍凶了些:“傅闻枝。”
傅闻枝用力抿了下唇,偃旗息鼓:“那国庆节你会回国吗?”
“这边大学过哪门子国庆。”江昼拍了下傅闻枝的脑袋,似是嫌弃他太笨。
傅闻枝轻轻捂了下额头,再次后知后觉……
他原是想着江昼二十岁生日,江家肯定要大办特办的,到时候等江昼回国,他们便又能见面了。
“那你二十岁生日呢,也不回来吗?”傅闻枝瘪瘪嘴。
“回来的,”江昼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语气也有些淡淡的,“但不会待太久,到时候应该会直接飞回港城。”
傅闻枝的表情肉眼可见变得很可怜,但很快,他又眼睛一亮,慢慢抬眼看向江昼,眼眸澄澈像星星一般:“哥,到时候我去港城找你吧,好不好?”
江昼沉默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傅闻枝就这样倔强地盯着江昼,似乎非要一个准确的答案才肯罢休。
江昼垂眸,盯了会儿傅闻枝干干净净的眉眼,几秒后,眼眸沉了沉:“行。”
他又道:“到时候我会安排的。”
傅闻枝得到想要的回答,笑得眉眼弯弯:“都听你的。”
***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傅闻枝再次回到冷冷清清的大平层。
身体慢慢没过热水,海盐牛奶味的入浴剂香香甜甜。
傅闻枝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差点在浴缸里睡着。
他裹着干净的浴袍懒懒散散地走回卧室,摸出手机给江昼报了个平安,脑袋沾着枕头便直接倒头就睡。
他就这样一觉睡到第二天晚上,差点饿成小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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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那天,傅闻枝推着收拾好的行李箱慢条斯理地走到宿舍。
海大临时给他们这些免训“走读生”腾出了几间宿舍住。
傅闻枝推开寝室门,发现自己是第一个到的。
简简单单四人寝,上下铺设置,屋子中间堆着四张桌子,不过有独立卫浴。
傅闻枝被分到了睡上铺,有点倒霉。
他深呼吸了一下,慢条斯理整理好自己的床铺,又顺手打扫了一下寝室,显得太过勤劳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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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这个大少爷轻轻松松搞到了免训病假条,仍没有逃过住宿的命运。
就在他一脸不忿地晃悠着路过隔壁寝室时,一眼看到了傅闻枝。
他眼神微动,直接转身抬脚走进傅闻枝的宿舍,一屁股坐在对方身边。
沈确扯了下嘴角,打了声招呼:“傅闻枝,好巧。”
傅闻枝的其他室友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毕竟海大这一届的谁不认识沈确啊?
三个室友互相对视一眼后决定一起去吃饭。
倒不是他们故意孤立傅闻枝,谁让沈确气场太强大了,他们不敢触霉头。
眼看着室友们接连离开,傅闻枝只得硬着头皮敷衍应了声:“你好。”
他蹭一下站了起来,捏着饭卡就准备绕开沈确,只想跟上室友步伐一起去吃饭。
谁承想才走到门口位置,沈确忽然挡在他面前,顺手关上了房门。
“怎么看见我就走啊?”沈确吊儿郎当地抄手站着,似笑非笑,“你这么怕我啊?”
傅闻枝苍白着脸说了句:“我饿了,要去吃饭。”
沈确俊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睨着傅闻枝眼尾的小痣微微出神,几秒后又悠悠道:“江昼已经出国了吧?”
傅闻枝咬了下嘴唇,没有说话。
“你们分手了?”沈确慢慢笑起来,眼神戏谑,“他一个月给你多少钱啊,我给你双倍怎么样?也陪我玩玩呗。”
傅闻枝微微睁大眼睛,面对沈确居高临下的羞辱,心口很快溢满无法消散的愤怒。
他死死咬着唇,倔强地瞪向沈确:“我和江昼才没有分手……”
“哈哈哈?真行啊,他还玩上异国恋了。”沈确像是听到什么好玩的事一样,笑得乐不可支,“啧,你们花样可真多。”
他像是丈量货物般,用毫不遮掩的赤-裸眼神上下扫视着傅闻枝脆弱美丽的眉眼,浅淡的嘴唇,突起的喉结,以及因为愤怒而微妙起伏着的胸膛。
以及那两颗对称的漂亮眼尾痣。
……确实有足够的资本被人宠爱。
“等江昼玩腻了,我不介意你来找我。”沈确唇角的笑容桀骜张扬,低沉的声线故意拉长。
沈确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在这一刻淋漓尽致地呈现在傅闻枝面前。
仿佛他就只配是个玩物。
仿佛就该被江昼厌倦之后再扔掉。
再绵软的性格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也会亮出自己的犬齿。
傅闻枝紧紧握拳,忽然狠狠朝沈确眼眶打去。
似乎没想到软绵绵的小家伙也会突然变脸,沈确连躲都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拳。
几秒后,右眼生疼。
沈确却笑了起来。
傅闻枝打完人就准备绕过去开门逃走,未曾想被沈确用力推了一把。
他的后腰狠狠撞到了门把手,疼极了。
傅闻枝当即痛苦地“唔”了声,眼尾渗出些微泪光。
沈确右眼已经开始变肿,此时放狠话的他显得有些滑稽:“说你两句还挺凶啊?”
见傅闻枝的脸色慢慢变苍白,沈确倒也没那么气了,颇为遗憾地说了声:“你真该庆幸遇上的是我,我从不喜欢勉强别人。”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到什么,眯起眼冷嗤一声:“要是换成圈子里其他人看上你,早他-妈下药把你轮了。”
那些二代什么鸟样,沈确能不清楚吗?
傅闻枝这样不谙世事又天真脆弱的上等货色,一旦进入那些家伙眼里,早该被……还不是因为运气好遇到了江昼,才敢在这恃宠生娇。
等哪天被江昼一脚踹了,有他苦头吃。
沈确说完直白又恶毒的话语后,冷眼睨着痛到眼尾都泛红的傅闻枝,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做的有多过分,转身拉开门走了,将门摔得震天响。
傅闻枝捂着后腰,蜷缩在门边一脸痛苦,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身体上的疼痛是其次,那些难听轻慢的言语更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切割着他本就脆弱敏感的神经和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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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最终没有去吃饭。
好不容易平复完心情,去卫生间照镜子时,他被自己如今苍白的模样吓了一跳。
傅闻枝转过身,撩起衣服看了看,后腰那儿有一整片显眼的撞伤,看上去很是严重。
他抓起手机想要报警,可是沈家的关系背景真的很硬,而且还和江家有那么些沾亲带故的关系……
傅闻枝难受地抿了下唇,无能为力地垂下手。
他确实很没用,没权没势,又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一个。
受了委屈,除了沉默忍耐也别无他法。
就好像,除了是江昼的恋人,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始终很浅很淡。
最终,傅闻枝什么也没能做。
只是隔着七小时的时差,给江昼发了个很可怜的哭泣表情包,像个受尽委屈又不敢宣之于口的笨蛋。
江昼收到后,疑惑地回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