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训并没有傅闻枝想象中那般轻松。
在其他学生军训的时候,他们这群病号连全被收了手机。
在这烈日炎炎的盛夏,一人拿着一本军训手册坐在看台上看着。
虽然傅闻枝有撑伞遮阳,但还是快要热死了。
他又累又困,抱着膝盖昏昏欲睡,又感觉快被烤成小饼干了。
傅闻枝每天就这样安安静静观训,再一个人默默吃饭休息。
还好那天之后,沈确再也没像以前那样莫名其妙纠缠天,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了。
即便偶尔碰见,傅闻枝也永远目不斜视地无视这个讨厌的人。
他每天都在掰着手指头倒数计算军训结束的时间,只盼望着出国去找江昼的日子快些到。
不知为何,腰上撞出来的那片淤青一直无法消下去。
明明快两周了,傅闻枝也有在天天涂药,痕迹却依旧明显。
大概是体质的问题,他总是这样,很容易留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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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终于结束了。
由于免训,傅闻枝只能拿到及格分。
他倒也无所谓,满心扑在即将和江昼见面的喜悦中。
傅闻枝提前收拾好东西,搬离了临时寝室,带着大包小包打车回到家里。
他特意挑了周五下午没课的周末出了国,依旧飞了十几个小时才落地。
只是这次时间没那么凑巧,江昼在上课,没办法来接他。
傅闻枝下了飞机便直接打车去了江昼租住的小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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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站在门口按了好一会儿门铃才有人开门。
开门的是个染着黄发的陌生女生。
傅闻枝温和的笑容僵在脸上,险些被屋内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震碎耳膜。
“你找谁?”女生朝着他大声说话。
傅闻枝只能依稀辨认出对方说话时的口型。
“我找江昼。”傅闻枝细弱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音浪中。
黄发女生一脸excuse me的神情,下意识想关门。
还好黎溪下意识朝门口看了眼,唰一下睁大眼睛,伸手指了下傅闻枝的方向后,快步朝他走过来。
黎溪身上闪闪发亮的饰品好像又变多了,那头树莓红渐渐褪色,露出黑色发根,却依旧时尚好看。
他挤到门口,凑到傅闻枝耳边大声说:“枝枝宝贝,来找你老公啊!?”
傅闻枝超清晰地听清了那句肉麻至极的枝枝宝贝:“……”
上一次这么让人受不了的称呼还是“枝枝”。
傅闻枝扁扁嘴,认命般凑到黎溪耳边,放大声音问:“你们不上课吗?”
黎溪点点头,拍了下傅闻枝的肩膀,让他先进到屋子里。
傅闻枝这次过来没带行李箱。
因为只待短短一个周末,所以他仅仅是背了个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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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人群中心的顾清也看到傅闻枝后,也走了过来,连身边站着的小女友都没顾上。
他本就是party中心人物,这下好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莫名其妙集中到傅闻枝这儿了。
“你咋过来了?江昼没和我说啊。”顾清也掏掏耳朵,也觉得音响开太大声了,示意朋友关小声了些。
音乐声慢慢小了下去,傅闻枝的耳膜终于得到了拯救。
“你们今天不上课吗?”傅闻枝又问了顾清也一遍。
“昂,水课,我翘了。”顾清也随口应了声,“你先去楼上影音室坐会吧,那儿门没锁。”
江昼的卧室和书房都上了锁,傅闻枝进不去。
闻言,傅闻枝乖乖点了点头,抬脚就往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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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僵硬着的后背在进入影音室后彻底松懈下来。
刚才有些人的视线是打量,有些人的视线是玩味,更多人的视线是好奇……
“顾清也,这谁啊?你同学?”开门那个黄发女生率先开口问道。
顾清也挠挠头,笑说:“是我室友的弟弟。”
“哦~”女生应了声,语气变得欢快不少,“你那个大帅哥室友的弟弟啊?”
在场不少人都笑了起来,他们或多或少都见过江昼。
顾清也不乐意了,挑高眉问:“怎么着,就他江昼是大帅哥,老子不是?”
黎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泼冷水:“你算哪块小饼干啊。”
顾清也气疯了:“靠,黎溪你要死啊!”
“哈哈哈哈……”
此起彼伏的笑声差点把客厅掀翻。
***
傅闻枝听着从楼下传来的音乐声、笑声还有吵闹声,默默关上了影音室房门。
他将背包放到一边,乖乖坐到沙发上,随手按了下遥控器后,屏幕居然开始自动播放一部恐怖片……
傅闻枝差点吓死。
他手忙脚乱地关掉片子,满脑子挥之不去的都是女鬼爬出被窝的那一幕。
傅闻枝的心脏砰砰直跳,唯有用力攥着手心才能保持清醒。
他摸出蓝牙耳机,聆听舒缓的纯音乐舒缓心情。
慢慢的,瞌睡虫占领了他的脑袋,安静的环境令他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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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房门突然被打开,发出些许声响。
傅闻枝缓慢转过头,许久未见的恋人正站在门口,抬脚朝他走来。
此时此刻,江昼身后的光源被渡化成柔和的滤镜。
“哥哥!”傅闻枝甚至来不及穿上拖鞋,就这么踩着地板噔噔噔跑过去,直接从正面直接抱了过去,手臂紧紧抱住江昼劲瘦的腰。
“我好想你啊,”不知为何,傅闻枝有些想哭,嗓音也软软的,“哥哥。”
也许是前段时间受到的委屈。
也许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行程。
也许是仍然不够习惯的坏天气。
反正,傅闻枝就是有点想哭。
江昼揉了下他的头发,轻轻应了声:“嗯。”
互相拥吻的时候,江昼摸着傅闻枝细瘦的腰,后者却颤抖了一下,似是在忍耐什么。
江昼低头看去,往上卷了卷傅闻枝后腰的衣服,看见了那处浅黄色瘀伤。
“谁弄的?”江昼的声音骤然变冷。
傅闻枝愣了下,慢慢垂下脸,小幅度摇着头否认:“没、没谁啦,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
江昼快被他气笑了,捏了捏傅闻枝软软的脸颊,故意凶道:“你自己弄的?”
“哥,疼……”傅闻枝捉着江昼的手开始卖可怜。
“说实话。”江昼冷嗤,“你知道的,我脾气不好。”
傅闻枝抿着唇,可怜兮兮地望着江昼,不知道要不要说出口。
毕竟沈家和江家的关系……
傅闻枝也不想给江昼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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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盯着傅闻枝的眼睛好一会儿,没过多久,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他突然开口问道:“沈确打的?”
话音刚落,江昼便看见傅闻枝惊惶地眨了眨眼睛,眼底有些惧色。
江昼脸上的神情变得愈发冷:“他想强迫你?”
傅闻枝微微张唇,再次摇了摇头,终是实话实说:“他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我就、就打了他一拳,然后他推了我一下,我就撞到门把了……”
江昼轻轻捏了下傅闻枝细细的腕骨,诧异道:“你打他了?”
傅闻枝点了点头。
江昼摸了摸傅闻枝柔软的头发,揽着瘦削的背,将人一把拥入怀中:“干嘛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傅闻枝为难地咬了下嘴唇:“我不想给你找麻烦,他是沈家人……”
话没说完,傅闻枝就被江昼捏住了脸颊肉,一句“笨死了”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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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这个人花心薄情且脑子有病。
物理意义上的有病,他有幻觉症。
明明身上全是混乱不堪的肉-体关系,却追求纯洁无瑕的精神契约关系,凡事讲究你情我愿。
但那些敢在和他交往期间出轨劈腿的人,都会被整得很惨。
沈确在圈子里也是个独树一帜的奇葩。
他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江昼也从未将沈确放在眼里。
但现在,他不介意给沈确,或是给沈家找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