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澄显然玩疯了,一溜烟滑出去又一个摆尾滑回来,骚包的要死。
一玩起来,他装出来的那点成熟稳重全都被抛诸脑后,浑身上下遮掩不住的轻狂气息。
“喂——江昼,你得让傅闻枝一个人滑滑看啊——”萧若澄的声音忽远忽近的,“要学会放手啊——”
闻言,江昼愣了下,霜雪似的脸上瞬间没了表情。
傅闻枝慌乱地捉着江昼的手腕,手里的滑雪杖掉落。
他小心翼翼地踩住滑雪板,可怜兮兮道:“哥,别放手啦……”
江昼回过神,视线落到傅闻枝那张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脸上,漂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太干净。
干净到江昼的心脏微微抽疼一瞬。
江昼垂下眼,慢慢捡起傅闻枝掉落的滑雪杖,重新塞回他手里。
江昼继续扶着傅闻枝慢慢滑着,向来冷淡的嗓音散在风里:“嗯,不放。”
幸运的是这个季节雪况良好,粉雪很好滑。
傅闻枝虽然摔了几次,但都不疼。
-
圣诞假期来雪场滑雪的人挺多的,他们吃饭也只能去雪场的餐厅里人挤人。
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坐下,傅闻枝稍稍尝了一口奶油汤脸色瞬间变了。
是一种难以形容且令他非常难以接受的味道。
缓了几秒,他又吃了口意大利面,这个倒是还行,无功无过。
勉勉强强吃完这一餐,傅闻枝的胃连半分满足感都没有,这儿的食物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
吃完饭后,傅闻枝懒懒的,有些不想滑了,只想找个地方坐着休息。
“不用担心我。”傅闻枝凑过去抱了抱江昼的手臂,抬眼看向颜璋和萧若澄,道,“你们三个好好玩嘛,我就在这里等你们,不会走丢的……”
难得假期,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出来玩,傅闻枝不希望江昼他们为了迁就自己这个笨蛋菜鸟而玩的不痛快。
隔着厚厚的手套,江昼轻握了一下傅闻枝的手。
又低下头,隔着头盔轻轻撞了下傅闻枝的头盔。
江昼这才转身握着滑雪杖从山顶雪道直接滑了下去。
姿态利落,速度极快。
“等等我!”萧若澄紧随其后,还不忘朝傅闻枝喊了句,“傅闻枝你等着,等我把你老公逮回来!”
傅闻枝:“……”
颜璋:“……”
颜璋朝傅闻枝挥了下手,也快速滑了下去。
见他们都离开了,傅闻枝才像只笨拙的小企鹅一样,在雪中缓慢挪动着,往不远处长椅方向走去。
-
傅闻枝在长椅上只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这椅子坐的不舒服,太硬了。
傅闻枝默默滑到雪道边上,找了个最靠边的位置缓慢坐了下来。
近有很多和他一样或坐或躺在摆烂的人。
江昼痛痛快快滑了一圈后就回来了。
远远看到傅闻枝像个小手办一样躲在角落里发呆,他握着滑雪杖毫不犹豫地朝傅闻枝滑了过去。
滑雪板在地面落下一道漂亮的弧线。
“去坐缆车吧。”江昼站定后,朝傅闻枝伸出手,道,“我带你去。”
傅闻枝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天神一般出现在自己身前的爱人,把手慢慢放在对方掌心。
即便隔着厚厚的手套,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
眼看缆车越来越近,傅闻枝却很紧张,害怕摔个屁股墩丢脸。
等车子真的过来后,他稍稍往后一靠就被带走了。
傅闻枝一脸懵逼,晃了晃脑袋,看着周遭白茫茫一片,呼吸间溢满寒冷空气。
缆车连个扶着的杆子都没有,失重离地让人毫无安全感。
傅闻枝朝江昼身侧靠了靠。
江昼隔着硌手的滑雪杖轻轻握过他的手。
下缆车的时候,傅闻枝本想握着滑雪杖帅气滑出去,下一秒,一个平地摔就倒了下去。
江昼倒是顺顺当当滑了出去,一回头才发现傅闻枝摔成小饼干了,又立马倒回来抱人。
傅闻枝摔懵了,却依然在那儿傻乎乎的笑。
“挺好玩的,”傅闻枝只是笑,被细雪闷过的嗓音软软的,“我下次一定不会摔倒的。”
江昼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
结束一天的滑雪之旅,总算回到民宿,傅闻枝的肚子早就饿扁了。
晚餐挺丰盛的,但是傅闻枝爱吃的不多,挑着吃了些。
吃完饭他就开始犯困,揉着眼睛想休息。
萧若澄无处安放的精力又开始作祟,非要拉着他们一起出去继续喝酒。
只说是民宿附近有一间很有名的小酒馆,传闻历史悠久,他早就想去。
傅闻枝心想,消消食似乎也不错,便也跟着去了。
-
走在路上,寒风凛凛。
傅闻枝把脸埋在柔软的围巾里,只露着这一双大眼睛,牵着江昼的手,轻轻呢喃了一声:“好冷啊……”
江昼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低语道:“马上到了。”
-
推开小酒馆的门,内里一副热闹景象。
傅闻枝看着菜单点了些感兴趣的餐前小食。
他酒量太差,本想点杯气泡水应付一下,没想到江昼还是替他点了一杯低度数的鸡尾酒。
昏黄的灯光下,抱着吉他轻轻吟唱的歌手,细碎的小雪花在窗外打着转儿。
颜璋和萧若澄坐在傅闻枝对面,不知道在热聊什么。
傅闻枝喝了一口酒,困意渐浓,迷迷糊糊撑着脸颊发呆,偶尔机械性吃点炸物。
-
也许是灯光太迷离令人深思恍惚。
江昼揉捏他后颈时,傅闻枝都没反应过来。
略带着酒气的吻落在唇瓣,细微划过电流,傅闻枝慢慢睁大了眼睛。
热热闹闹的小酒馆里,江昼居然在亲他。
傅闻枝慌乱地转了下脸,错开这个简单的吻。
抬头对上颜璋看戏的眼神,快要害羞到爆炸。
另一边的萧若澄在低头喝酒,似是没有看见。
江昼没松手,还想继续亲过来。
傅闻枝拿手背抵住唇,把声音闷了进去:“在外面呢……江昼,你喝醉啦?”
“没喝醉。”江昼语气散漫,人倒是很清醒,捉着傅闻枝的手慢慢拉下来,反扣着傅闻枝的脸再次劈头盖脸吻了过去。
傅闻枝躲不开,仰着脸任由江昼亲吻,慢慢也没了力气,依偎在江昼怀里被亲的迷迷糊糊。
这酸臭的恋爱气味。
颜璋实在看不下去了,试图看向另一个方向转移视线,莫名对上一个打扮精致的男生抛过来的媚眼。
“……”颜璋的脸黑了个彻彻底底。
***
傅闻枝被江昼牵着手一路带回了民宿。
他整张脸都是红的,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羊绒围巾里。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接吻什么的,光是回忆起来他就快害羞到死掉了。
还好那酒吧还是挺开放包容的,至少没人盯着他们一直看,起哄或是调笑……
-
回到开着暖气的房间里,傅闻枝脸红红地一把摘掉围巾。
脱掉厚厚的大衣挂到一边,他只穿着毛衣,整个人看起来薄薄一片。
江昼盯了会儿傅闻枝被毛衣衬托得愈发细瘦的腰,单手箍着把人拉了过来。
“哥?”傅闻枝愣了下,细声细气地说了句,“颜璋他们在隔壁……”
他们定的民宿是三房四床大客厅的格局,环境挺不错的,但隔着薄薄的墙壁,傅闻枝担心隔音不好,所以不太想。
江昼置若罔闻,额头抵着额头,垂着眼睛盯着傅闻枝浅淡的唇慢慢吻过去,轻轻含住不够明显的唇珠。
傅闻枝很快被江昼亲到腿软,双手搭着江昼宽阔的肩膀借力,这才堪堪站稳没有倒下去。
他的眼尾红红的,柔软的像只懵懂的垂耳兔。
江昼从傅闻枝嫣红的嘴唇慢慢亲到湿润的眼尾。
有力的手臂紧紧箍着那截白皙细瘦的腰,骨节分明的手仗着毛衣下摆的遮掩肆意妄为。
天旋地转间,傅闻枝倒在了单人床上,入目是造型别致的吊灯。
这间房是两个单人床的陈设。
毛衣慢慢推高,头顶柔和的灯光洒下来,漂亮的身体比月亮还要透亮美丽。
朦朦胧胧的。
-
傅闻枝一会儿觉得自己在温暖的海水里仰泳,浪花卷着风朝他劈头盖脸的打过来。
时而风起云涌,时而静静流淌,他像个准备在海里沉溺的初学者,最后被海浪彻底卷起,高高抛起,狠狠落下。
傅闻枝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和江昼还在滑雪。
从山顶顺着雪道一路向下滑,因为害怕发出低低的尖叫声,婉转细碎。
江昼在他身后握着滑雪杖,时而握着他的手温柔通行,时而攥着他的手腕横冲直撞。
直到临近雪道终点的瞬间,江昼抱紧他的腰,两个人连滑雪板都抛诸脑后,紧紧相拥着滑进终点。
……
-
傅闻枝一直在睡。
江昼倒是神清气爽。
他正面无表情地洗漱着,稍一抬眼便从卫生间镜子里看见刚起床的两个死党。
颜璋和萧若澄两个人眼下均挂着硕大的黑眼圈,简直如出一辙。
江昼毫无心理负担地无视掉怨念深重的谴责视线,迅速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给傅闻枝带些爱吃的早点回来。
颜璋恶狠狠地举起中指,对着江昼早已远去的背影怒比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