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很顺利。
傅闻枝还没有醒过来。
浓密的长睫安静伏在眼睑,愈发衬得他的脸色苍白如雪,一副大病初愈的小可怜模样。
之前在江昼精细将养下好不容易长出来的一点点肉,现在治个病又都瘦没了。
江昼看着只觉得心疼。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傅闻枝小小的脸,心想,好好养吧,总会把他的小药罐子再次养得健健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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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傅闻枝悠悠醒转,一抬眼就看见了江昼那张略显憔悴的脸。
总是精心打理的头发也稍显凌乱,显出几分恣意来。
傅闻枝虚弱地弯起唇角笑了笑,想开口说话却没有力气。
江昼阴云密布的脸色骤然多云转晴,倾身向前,伸手握住了傅闻枝的手。
“身体感觉怎么样?”江昼的语气稍稍有些急切。
傅闻枝努力弯了弯眼眸,细白指节动了动,在爱人的掌心轻轻勾了勾。
“是我太着急了。”江昼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抬手摸了摸傅闻枝的头发,低头吻住他额间,姿态亲昵。
傅闻枝稍稍吃了一点点流食,很快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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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在医院从春天的小尾巴住到烈日炎炎的盛夏。
他也从一个病歪歪的小药罐子,慢慢变得健康许多。
手术和特效药的效果都很不错。
那些时常困扰折磨着傅闻枝的伴生疼痛也已经许久没有出现。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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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出院日期是在六月底。
明明是最炎热的酷暑天气,傅闻枝却依旧穿着衬衫,只稍稍解开领口散着体温,袖口挽起露出愈发细瘦的手腕,仿佛连翡翠玉镯的圈口都变大了一些。
江昼带着傅闻枝顺道又去看望了母亲。
傅闻枝也终于看到了那本心心念念的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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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季子越在季家找到旧相册后就邮寄给了傅闻枝。
傅闻枝恰巧收进了行李中。
所以这次他用了自己的童年旧照和江昼进行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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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从小到大都是小小一只。
小时候留着可爱的蘑菇头,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
照片里的小模样安安静静,不哭也不闹,完全就是最招人稀罕的那种小孩。
但在傅闻枝的记忆中,因为生病他都没什么好朋友,也因为生病,老师们都不太喜欢他,觉得照顾他很麻烦。
所以旧照片里的傅闻枝总是怯怯的,也不爱笑,葡萄似的大眼睛总是呆呆地望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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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的童年照并不多,薄薄的一本,从小到大就那么寥寥几页。
傅闻枝看完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只有这么点啊?”
而且里边很多照片还是每年固定拍摄的,类似一岁一年的“公式照”。
江昼倒是觉得没什么,解释道:“我从小就不喜欢拍照。”
傅闻枝撇撇嘴,只觉得好可惜。
他仔细看了看手上的旧照片,发现江昼从小到大都是一座“冰山”。
小时候的江昼还有着可可爱爱的婴儿肥,眉眼精致如画,冷冰冰地盯着相机,完完全全就是冷脸萌。
年岁稍长,婴儿肥逐渐褪去,惊为天人的眼眉初长成,少年的体型也抽条儿似的拔高,一下子变得十分有型。
傅闻枝轻轻抿唇,又仔仔细细看了看江昼初中时期的照片。
虽然稍显稚嫩,却依稀有了如今的雏形。
傅闻枝心想,江昼初中的时候肯定就很受欢迎了吧?
绝对是校草级别。
虽然初中校草什么的,听起来有些傻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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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所有照片后,傅闻枝满脸珍惜地把相册抱在怀里,眨着大眼睛看着江昼,试探性询问:“这个相册能不能送我……”
话音未落,江昼轻松抽走他怀里的相册,将两人的相册一同被锁进了书柜顶层。
傅闻枝瞪大眼,踮起脚想抢回来,却被江昼捏着双颊控制到书柜边边。
眼看着自己的相册没了,江昼的相册也没了,傅闻枝都快气死了:“那你把我的照片还我!”
江昼稍稍弯下腰,低头吻住傅闻枝的嘴唇……
***
总算回国了。
被时差折磨的傅闻枝困到不行,只想倒头就睡,却被江昼拦腰抱起去到浴室泡澡去了。
嵌入式浴缸里一池热水氤氲。
傅闻枝的脸红到滴血,扶着边缘装小鹌鹑。
江昼肆无忌惮地从身后圈着他,将他抵在边缘亲昵着。
雪白的后颈,线条优美的后背,纷飞的蝴蝶骨……每一处都被落下了温柔亲吻。
傅闻枝慢慢咬紧唇,低语道:“江昼……我很困了。”
“不进来,”江昼故意将唇抵着傅闻枝彻底变红的耳垂,语气蛊惑,“乖一点。”
“你真的好烦啊……”傅闻枝的眼睛都快阖起来了,瘦削肩膀轻轻瑟缩一下,控诉道,“你除了不进来,其他、其他什么都做了!”
下一刻,傅闻枝被江昼按着肩膀翻转过来再次深深吻住,眼尾藏不住的困意无止境透出来。
一吻结束,傅闻枝的脸慢慢红到脖子里。
“我做什么了?”江昼的语气十分一本正经,捏着傅闻枝的下巴轻轻晃了晃,“枝枝,说清楚。”
傅闻枝仰着脸看向江昼,眼眸里全是控诉。
这要他怎么说?
说你像个吸血鬼一样就知道咬脖子?
还是说你的手从头到尾都没老实过,什么都碰了个遍?
还有更过分的,傅闻枝都不想回忆了。
此时此刻,彼此双腿还互相烙印着。
傅闻枝渐渐沦陷着,慢慢交出了所属权,任由江昼坏心眼地搂搂抱抱、捏来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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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傅闻枝直接累到睡着了,闭着眼睛倒在江昼怀里,倒是睡得很安稳。
江昼把他抱了出来,换好干净舒适的睡衣后,才把人抱回卧室。
傅闻枝的脑袋靠在软枕上睡得更熟了。
江昼坐在床边盯了傅闻枝好一会儿,修长手指缓缓点在傅闻枝眼尾对称的小痣上,顺着脸颊弧度轻轻游弋。
甚至能感受到手掌下傅闻枝轻缓的呼吸。
陪傅闻枝住院的这几个月,江昼可是实打实禁欲到现在,就连深吻也很克制,今日才敢稍稍放纵几分。
看着脸色明显变好许多的傅闻枝,江昼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缓缓松弛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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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傅闻枝睡得很熟。
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他才慢慢有种噩梦缠绕的错觉。
傅闻枝梦见自己独自一人身处茫茫白雪之中,身后有可怕的北极熊追着他跑。
傅闻枝只能跑啊跑啊,漫无目的地往前。
可最终,他还是摔倒了,被北极熊一个熊抱按在地上,马上就要死掉了。
傅闻枝渐渐呼吸不过来,仿佛有大熊的脑袋在拱啊拱的,熊掌肆无忌惮地按着他单薄的胸膛。
傅闻枝唰一下睁开眼睛,对上熟悉的天花板。
迟钝如他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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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被遮光窗帘挡住了大半,依稀透进来些许,傅闻枝只能眯着眼。
脖子热热的,他稍稍侧着脸看过去,就看到一个黑发脑袋拱在自己脖颈处。
瘦削单薄的胸膛也确实被按住了,只是那不是熊掌,而是……
傅闻枝:“……”
原来害他做噩梦的元凶,根本就是大中午莫名其妙的贴贴怪江昼。
傅闻枝没什么气力地伸手推了推江昼的脑袋,嗓音有些睡不饱的哑:“江昼,你走开啊……”
他的睡衣滑开了一点点,透白的身体朦朦胧胧,像多汁的荔枝果肉。
“不走。”江昼嗓音低哑,带着点起床气未散的低气压,重复道,“不走开。”
傅闻枝现在的表情很呆,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意,圆眼睛蒙着一层柔软的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