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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捕法则第38章 委屈
86 段

第38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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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从高架桥上过,季崇文看着迎面驰来的车辆,搭在膝盖上的双手止不住发抖,连同锁在手腕的手铐也发出细微冷冰冰的声响。

坐上警车这种情节,季崇文只在电视里见过,他不知道接下里会面临什么,会被带去哪里,是派出所还是拘留所。

他也不知道这是例行配合调查,还是真的犯了事,会不会留案底。学校大概不会包容一个有案底的学生,那他极有可能被开除学籍,寒窗苦读十余年,最终幻化成泡沫,他的人生又烂到了新的谷底。

想到这里,季崇文彻底慌了乱了,无数种猜测和严重性的后果在他脑海里闪现。

他眼睛发红,淡淡可见的血丝,小心翼翼地询问坐在旁边的年轻警察,“我会坐牢吗?我什么都没有干,我只是在眼镜店兼职...”

警察不带情绪地看他一眼,公事公办,“先别问,一会儿到地方你再开口。”

季崇文没有其他办法,他能做的就只是完全听从警察安排,不敢有任何疑问,也不敢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天色渐暗,警车在一扇铁门前停留,透过铁栏杆,季崇文看见一串金底黑字,写着‘执法办案管理中心’。

司机降下车窗,和警卫互相点头,客套地说了几句话,随后前面的自动门打开。车一路开到最里面,停稳后,警察先下去,冲季崇文和眼镜店老板说,“下来吧。”

眼镜店老板倒是不慌不忙,跟着往里走,迎面碰上出来抽烟的警察,对方似意外,调侃地笑了下,“嚯,又进来了?”

眼镜店老板干笑两声,摊手意思也很无奈。

季崇文人恍恍惚惚,被带审讯室,很快进来两个警察,站在门口和隔壁的审讯的警察聊上,“你那边什么情况?”

“抓了几个嫖娼的,已经签完字了,等着抽血检查。”对方随口反问,“你这抓的什么人?”

“违规摆摊位。”

其中一个警察进来坐下,脸上还带着笑,另一个站那里又聊了几句其他的,习以为常的闲聊语气,和此刻坐在审讯椅上,忐忑到绝望的季崇文仿若两个世界。

随着另一个警察也进来,审讯室门关上,季崇文紧张地吞咽喉结,张嘴只剩哭腔。

“先别紧张。”警察谈不上安慰地开口,“你跟眼镜店老板什么关系?”

“我是他招的兼职。”

“兼职?”警察问,“还在上学?”

“嗯。”

“招你做兼职你也得分清能不能干,这种违规摆在学校门口是扰乱市场秩序,不要觉得平时不管就没事,这是违法的,执照经营懂吗?要是都违规摆摊位,谁还办营业执照?那市场不都乱套了?”

“我不知道不能,是老板让我帮他看着另一个摊位,而且他说他有营业执照...”

警察打断他,“他是有营业执照,但是营业执照上有地址,只要不在那个地址上售卖相关产品就算违规,而且这个眼镜店老板屡教不改,都警告他多少遍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第一次做这种兼职...”

另一个警察用圆珠笔敲敲桌面,不耐烦地再次打断季崇文,“不知道不代表就可以免罚,你这个情节倒不严重,也就四五天,行政拘留我们也不会通知学校,这个你放心,把行政处罚决定书签一下,过几天就出去了。”

‘处罚书’几个关键字印在季崇文脑中,他思绪一片空白,心跳怦乱放空了片刻,他咬住苍白下唇,摇头否认,“我只是兼职,不是这个店的老板,我没有违规售卖眼镜,所以我不能签字。”

“不要跟我扯这些,法律法规写得清清楚楚,你听我的把字签了,不然我们要通知到你学校,这个后果你自己考虑一下。”警察说完出去,留季崇文独自在审讯室。

季崇文行动受限,他僵直坐在椅子上,挫败地垂下脑袋,眼里打转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先后掉落,一滴两滴,砸湿毛衣的下摆,染上暗色。

书包和手机全部被收走,季崇文干坐在审讯室,中途警察来了一趟,把处罚书拿给他。

季崇文还是不肯签,咬定他只是兼职,无证违规经营是老板的问题。

双方僵持不下,到晚上不知道几点,季崇文口干舌燥,警察进来跟他说早点签早点出来,再怎么拖着也不可能放他走,如果再不签,他们就要通知学校。

季崇文彻底绝望,他呼气吸气,再呼气,“我签了就不通知学校是吗?”

“是,也不记入个人档案。”

季崇文仍是怀疑,他想到谭老师,于是提要求,“那我要先给我的老师打个电话,和她说一声最近几天不方便回消息,论文我之后会发她。”

“签字,签完字让你打。”

“我要打完再签。”

“那你就耗着吧。”

警察关门出去,审讯室内热得发闷,季崇文内心防线濒临瓦解,他崩溃,忍住想哭的冲动,在思考到底能不能签字。

万一真的通知学校怎么办?

季崇文叫来警察,还是想先打通电话,对方听完直接走了,过了很久,又来了一位女警,她跟季崇文核实,“你申请打电话是吗?”

“对。”

对方把他从椅子上带出审讯室,季崇文说,“我的手机在那个警察那里。”

“你手机用不了,那边办案查证据呢,要打只能用这边的座机打。”女警察说着刷开一道门,让季崇文进去,示意他用桌上的座机。

不能用手机,季崇文突然犯难,他根本不记得谭老师的手机号,也没有父母长辈类的紧急联系人,唯一记得的联系方式是方忽的。

季崇文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害怕驱使他的本能,让他拿起座机听筒。

季崇文闭上眼睛,用力吐出浊气,他攥了攥手握听筒,在决定放弃之际,一串似有联系的数字在脑海成型。

可以打吗?

季崇文犹豫,指尖微微颤动,逐一按下数字键,拨出去的瞬间,他的心也跟着狂跳。

一秒、两秒、三秒...直至机械的声音响起,提示机主暂时无法接通,滴一声后会转至语音留言。

两名女警聊着今天过来审讯的各类犯人,注意到季崇文放下听筒,其中一名问,“打完了是吗?

那跟我回去吧。”

邓海宁出公差,要在邻市要待几天,他在分公司开完会,准备去办公室看文件。

下属们陆续出去,在门外和唐真颔首。

唐真耐心应付,进去掩上门,走过去递上邓海宁的私人手机,他神色有些许波澜,“邓总,我刚刚去办公室取你的手机,发现未接来电里有一通电话有点特殊。”

不等邓海宁发问,唐真点开,“这个座机号码我查了下,好像是榆京政法系统的。”

“政法系统?”邓海宁严肃神情,他接过手机,盯着那串号码,“法院的吗?”

唐真说,“暂时还不知道,回拨过去没有人接,不过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正说着,唐真手机来消息,他点开浏览完,语气略带疑惑,“号码是榆京某区执法办案管理中心的。”

“办案中心?”邓海宁拧眉,“那不是集中审讯犯人的地方吗?”

邓海宁不解,不确定是不是邓家哪个小辈惹了麻烦,按理来说不应该,他们犯了事大概是上面领导通知邓家,不会用座机给他打电话。

审讯中心只有特地座机有人接听,往外打电话必然要申请人申请且获得批准。

邓海宁思忖,眉心迟迟无法平展,他让唐真撂下手头工作,去查这通电话是谁申请打给他的。

十分钟后,邓海宁捧冷水洗脸,听见唐真脚程匆匆回来,他忍言,压低声音说,“邓总,电话是季崇文从东湖执法办案中心打来的,人是下午五点南榆派出所抓的。”

“抓?”邓海宁直身,脸庞水珠滚落,“为什么抓?”

唐真传达,“那边说稍后会有领导给你打电话说明情况。”

邓海宁眼睛望着一处,放空思索,越来越多的担心从眼底流露出,他快步出去,挽上大衣,“我回趟榆京,明早九点的会客正常推进。”

唐真一时没反应过来,跟出去劝阻,“邓总,这会儿没有高铁了,而且听那边的意思没犯太严重的问题,也已经打过招呼了,会安顿好季同学的。”

“我还是回去看一眼,老余开车,高速要不了多久。”邓海宁整理袖口,“这边的事情你先盯着,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言毕,邓海宁走出电梯,匆匆走向停靠在路旁的黑车。老余替他关上车门,和唐真相视一眼,他眼神斜斜后座,用口型问:怎么了?

唐真无奈摇头,隔着车窗也看了眼后座,叮嘱他,“夜里上高速开车,注意安全。”

车子刚驶上主干道,邓海宁手机响起,他瞥了眼来电,接通,寒暄开场。

到办案中心将近凌晨十二点,老余年年被抽调,给司法领导们开车,这些单位的明规暗条他门清。

老余绕去后门,下车把邓海宁的身份证件递过去,说明来意,对方了然点头,开门放行。

车子往里开,一批刚血检完准备带去拘留所的人员排队出来,邓海宁眉头紧锁,不禁想,这么压抑的环境,估摸季崇文吓得不轻。

有人出来迎邓海宁,带他去休息室,“邓先生小心台阶,您先坐一会儿。”

邓海宁摆手,“人呢?”

“人在另一间休息室,我去帮您叫。”对方小跑,刷开层层门禁,拐进一间房间。

季崇文情绪跌宕,目光有些木讷惊闪,他双手还保持放在身前的姿势,捏着毛衣的下摆,对替他挡着门的警察小声说了句谢谢。

邓海宁站在接待大厅中央,双手抄进大衣口袋,闻声转过来。

他的身影闯进视野,季崇文步调慢下来,看着他,委屈一瞬间决堤,用力撇紧嘴,还是没忍住掉泪。

邓海宁怔了霎那,他笑着伸手,把人护过来,搂在臂弯,边替他擦眼泪边温柔安慰,“没事,我在这儿,别怕。”

季崇文不敢再直视穿警服的人,他背过去,脸虚虚地埋在邓海宁肩头。

邓海宁摸摸他的后脑勺,似笑非笑地冲那几名南榆的警察说,“给各位添麻烦了。”

对方有人出来笑着解释,“误会,都是误会,不好意思,吓到小同学了。”

时间太晚,领导层不方便出面,邓海宁把季崇文领回车上,手机上弹出一通电话。

邓海宁没有接听,他关上车门回头,夜色中,顶楼有闪动的香烟火光,他抬手,示意明白对方的用意,随后电话铃声戛然而止。

已读完:第38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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