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赶不上变化,季崇文回校当天,邓海宁顶替副总去外地出差,而他翌日也个志愿者服务。
司机老余接上人,先给邓海宁发了条消息。
桐城春夏季交替,雨季诗潮,季崇文突然发寻麻疹,两天没睡过整觉,一上车就歪在后座补觉。
车子驰到半路,缓慢刹停,季崇文睁开眼,摸手机看时间。
半小时前,邓海宁:到了?
邓海宁:身上还痒吗?
邓海宁:我今晚八点的航班到榆京,后天会议结束再去学校找你二十分钟前,邓海宁:到学校什么安排?
邓海宁:准备在学校吃饭,还是和室友出去?
十分钟前,邓海宁:要是出去玩就早点回学校,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我要和你视频五分钟前,邓海宁:季崇文,你怎么这么忙?
未读消息一路滑到底,季崇文不禁弯唇,他坐起来,披在身上御寒的西装外套滑落,他眼疾手快抓住,搭在腿上。
季崇文柱肘打字:我刚在睡觉
季崇文:吃药了,好多了
季崇文: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到学校,太累了,明天还有志愿者服务,不出去了,等结束再和方忽去游乐场
邓海宁:只和你室友?
季崇文:我也想和你去呀,你有时间吗?
邓海宁:可以挤
季崇文:背着出游书包的黄色小狗吐着舌头蹲坐在旁边耐心等待/
季崇文:你现在在干什么?
邓海宁:图片
季崇文:你在开会呀,那不打扰你了,我也要提前看看翻译材料
邓海宁暗戳戳:不够
季崇文:kiss kiss表情包/
连发十五遍。
对面大概心满意足,整个下午都没有再查岗,只在候机时给季崇文打了通电话。
此时季崇文人埋在材料里,a4纸散得满书桌,听到他声音顿感疲惫翻倍,趴下去,蔫蔫地说:“看得我眼花缭乱。”
斜对面正在打游戏的方忽,摘下耳机,莫名其妙他怎么突然累成这样。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再来十份也是小菜一碟。
看来这通电话有魔力,有让人不堪重压,忍不住撒娇的魔力。
邓海宁紧张:“你寻麻疹刚好,情绪上不要太焦虑,不然容易复发。”
季崇文:“现在是你自己吗?”
邓海宁以为他要说浓情蜜意的话,轻咳一声,低声提醒:“还有唐真。”
季崇文:“唐秘书也在嘛,正好儿童节要到了,我给他两个孩子挑了礼物,还没发给他看合不合适。”
邓海宁:“......”
邓海宁:“有关他的事情你和他商量,别占用我的时间。”
这已经是不高兴了,季崇文在这边笑:“别生气,你想要的话我给你也准备一份。”
电话挂断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二十分钟后,唐真给他连发了三个表情包,分别是:我冤枉、我心里苦、落泪大哭。
真是够蛮不讲理的。
晚上从公共浴室回来,季崇文比平时还利索,吹干头发,拨弄半湿的黑发,爬上床铺。
十点半左右,季崇文:骗子
那边邓海宁刚下飞机,收到他的消息愣了下,旋即勾动嘴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跟拖行李的唐真说:“你先回去,明天上午在家好好休息,下去再跟我去会议厅。”
唐真听出他的意思:“邓总,您不直接回家?”
邓海宁装回手机,笑着点头。
十一点多,过了宿舍门禁时间,季崇文坐在下面和方忽打游戏,突然弹出一个视频。
方忽一记眼神甩过来:“这种时候你敢接就等死吧。”
季崇文秉着仗义的队友精神,硬生生忽略了屏幕上方的视频提醒。
视频无人应答,邓海宁站在他宿舍楼下,仰头往上看,又拨了通过去。
季崇文抽空回了他一条消息:忙又忙。
到底在忙什么。
十分钟后,季崇文回过来视频通话,漆黑的楼下,邓海宁脸色冷峻,绷着下颌线,等了几秒才接。
季崇文:海宁哥,我刚刚在打游戏,不能中断邓海宁一言不发。
注意到他身后乌黑一片,偶有人骑车经过,几个熟悉的专业字眼传进耳朵。
季崇文眨眨眼,下一秒,从位置上站起来,匆忙奔出宿舍,他一边跑一边笑着确认:“你在我们宿舍楼下对不对?”
“慢一点。”邓海宁神情转而温柔,“我又不会走。”
水房的安全通道开着,季崇文熟门熟路,把手机递给他往外翻。
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后,邓海宁推回他的脑袋,正色道:“危险。”
好几天不见,季崇文露出明媚笑容:“那怎么办,我想出去跟你待一会儿。”
隔着防盗窗不够,他想邓海宁,不止想他的人,也想他的怀抱,想他的亲吻,想到无论如何都要出去。
邓海宁望着他笑,让他先等着,转身去找宿管沟通。
面对宿管的询问,季崇文心不在焉地点头,嘴里嗯嗯嗯,承认邓海宁就是他堂哥。
堂哥。
总感觉邓海宁在这层身份上不太有道德。
宿舍楼附近还有学生,季崇文不敢太明目张胆,跟他走出校门,确定不会碰到熟面孔后,跳到他身上。
邓海宁臂弯接住他,不经意啄吻他的额头,耳后,“还回宿舍吗?”
季崇文有点遗憾地说:“我明天做志愿者要用到的东西还在宿舍。”
夜空星辰闪烁,如邓海宁此刻望向他的眼眸,动人,温柔,流淌着说不上来的光。
季崇文很难割舍,想了个馊主意:“要不明天一早让方忽给我送过去?”
收到消息的方忽怒发一个中指,几分钟后可能觉得不解气,又发了一个。
季崇文理亏,又担心邓海宁听到会吃醋,借着上厕所的由头躲在卫生间里回他。
在里面嘀嘀咕咕了半个小时。
季崇文拉开卫生间门,被站在门边的高大暗影吓一跳。
邓海宁握着方口酒杯,漫不经心地倚在那里,一脸兴致盎然,不知道偷听了多久。
真是爱偷听。
季崇文扑过去,邓海宁半举酒杯,一只手托住他,额头碰碰他的额头,“明天不用让你室友送,我让人去你们学校取,让他送下楼就行。”
“没事,他答应了。”季崇文抱着他脖子,看他酒杯里的酒液,“你这个好喝吗?”
“不可以。”邓海宁看穿他的想法,用带着酒精的唇吻他,“度数高,你喝了明早起不来。”
季崇文大胆地回吻,吮他口腔里残留的酒。
不知道是不胜酒量还是小别重逢,季崇文脸颊透红,接着弥漫过全身。
他像一颗浸泡在催熟剂里的杏。
邓海宁知道,不涩,甜得诱人。
口腔比掌心湿润,舌头也比指尖灵活,季崇文仰躺在床上,几次都控制不住弄到人嘴里。
......
转天一早,季崇文睡眼朦胧地起来,没睡醒地被人带到浴室洗漱。
牙刷塞嘴里他才舍得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含糊其辞地问:“海宁哥,你在哪个会场?”
邓海宁把提前为他准备的西装拿出来,“A会场。”
季崇文撇嘴:“我在B会场。”
邓海宁早他出门,系上领带,走过去亲了亲他的鬓角,“我下午能去那边,到时候给你发消息。”
季崇文眯了眯眼睛,点头。
口译类志愿者服务大同小异,季崇文熟悉流程,也熟悉会议内容,再看手表居然已经是下午五点。
外商宾客陆续离场,季崇文在出口疏散人群,抽空看了眼手机。
邓海宁:图片
邓海宁:我在二楼休息室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的,还拍了张季崇文站在圆桌前的翻译的照片。
楼上是各方贵宾,楼梯口有警卫,季崇文被拦下,他走到一旁给邓海宁发消息。
很快有内部助理过来这边,四下寻找,问他:“请问是季崇文季先生吗?”季崇文微笑点头。
对方恭敬:“这边请。”
走廊途径各休息室,都闭着门,季崇文目不斜视,跟他走到靠近窗户的一间。
随后助理颔首退下,季崇文见状叩了两下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邓海宁:门没锁,直接进来
房间内灯光昏暗,季崇文差点被地毯绊到,他关上门随手反锁,“海宁哥?”
邓海宁从屏风后出来,他眉眼异常疲劳,温声道:“过来陪我睡一会儿。”
季崇文先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你中午喝酒了吗?”
邓海宁头痛,闭眼点了点头。
只留一盏外厅的落地灯,季崇文躺在他身侧,邓海宁把他揽进怀里,完全的占有和包裹姿势,埋进他的侧颈,时不时亲一下,蹭一蹭。
静音的手机总是有电话打入,季崇文记下每次的备注,一个小时后,他轻轻推了推邓海宁,“海宁哥,醒醒。”
邓海宁睁眼,混沌的眼眸有些茫然,他更用力地把怀里人抱紧,下巴放在他肩上,又重新闭上眼。
季崇文知道他没有在睡,只是在醒神,“海宁哥,你刚刚睡着,有个叫周栖的人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不知道是不是找你有急事。”
闻声,邓海宁睁开眼,拿过手机看了眼,然后又放下,继续抱着季崇文不动。
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和季崇文待着。
电话又打进来,邓海宁心烦气躁地啧了声,接通没好气地问:“什么事?”
对方笑意显增,“怎么脾气这么大?我听说你下午来B会场了,我正好也在,过去找你聊之前说的项目。”
邓海宁揉揉额心,“明天再说。”
周栖不容置喙道:“就今天。”
论职称,他有实权,况且也是老同学,于情于理,邓海宁都不好驳他面子。
邓海宁起来,“1203。”
周栖说:“五分钟。”
洗把脸出来,邓海宁找不到季崇文身影,沙发上的书包和衣架上的外套全部消失不见。
他拿起手机准备问人去哪了,突然听到卧室半拉的窗帘后面有小老鼠似的动静。
邓海宁走过去,撩开窗帘,皱眉问:“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季崇文把书包往墙根踢踢,压低声音严谨地说:“我怕有人说三道四,对你名誉不好,没事,你们聊,不用管我,我保证不发出声音。”
邓海宁不悦抿唇,低声道:“出来。”
同时,敲门声响起,邓海宁回身瞥一眼,吱会他:“过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