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学校地铁上，季崇文纠结了两站路，最后还是选择在瑞和那一站下车。
赶上员工中午休息时间，各电梯人满为患，季崇文担心碰到熟面孔，问他来干什么，他不好回答，所以选择从副楼上到连廊，再从连廊走楼梯上去。
办公室内百叶窗半拧，季崇文趴在玻璃上，从缝隙往里看。
邓海宁应该是下楼吃饭了，办公室里没人。
季崇文输入门锁密码，进去在沙发坐下，先歪着歇了会，打了个哈欠。
吃完饭上来，唐真拧开办公室门，汇报下午行程的声音冷不丁断掉，邓海宁顺势也抬眼看过去。
坐在桌旁翻毕业论文的季崇文扬笑，“唐秘书，中午好。”
“季同学，中午好。”
唐真笑着回应他的招呼，随后便识趣地出去，关上办公室的门。
稍落后的邓海宁越到前方，他扯松领带，脱下衬衫外的西装马甲，边卷起袖口边忍笑：“你怎么过来了？”
“路过。”
季崇文哈欠连天，托腮看他整理袖口，修长手指青筋盘附，指节一点泛粉，指尖挑着袖扣，轻巧一解。
“路过？”邓海宁换另一侧整理，“你上午去哪了？”
季崇文随他的动作吞动喉结，走过来靠在他身上，不好好说话，嗓音黏糊听不清在说什么。
邓海宁抿唇，弯腰把耳朵凑近他：“你说什么？”
季崇文拉着他进休息室，“我说我困，让你陪我睡一会儿。”
掩上门拉好窗帘，季崇文躺下，他不让邓海宁脱衬衫，牵着他的手往下。
季崇文脸贴在他胸膛，小小声要求他。
五分钟后，床边是季崇文的短袖裤子，他仰躺，腰上搭着薄被，被揉得面色潮红。
邓海宁拿湿巾回来，坐在床边帮他擦拭，腰带上方的衬衫大片脏湿，很清晰很涩情的痕迹。
邓海宁拧擦指尖，在半暗的环境中，温声说：“我一点有会，不能陪你睡。”
季崇文四肢发软，他侧身，倾斜到邓海宁刚睡过的枕头上，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邓海宁撩开他额前的碎发，俯身吻了一下，“睡吧。”
季崇文睡得不踏实，反反复复睁眼了几次，最后睁开眼看了眼手机时间。
下午两点。
隐约听到办公室有人进出，脚步声靠近，接着休息室门拧开一条缝，季崇文视线仰过去，撞进温柔的眼眸。
邓海宁换了件白色的衬衫，他走进来问：“空调凉不凉？”
季崇文摇头，在床上伸个懒腰。
他短袖邓海宁用来擦手，从衣柜里给他拿了件白衬衫，“先把衣服穿上，一会儿着凉了。”
季崇文穿上他的衬衫，肩宽，袖子，下摆长度都不合适。
下摆扎进裤子，有些宽松挺括，不过得益于季崇文白皙清秀的长相，反倒有种松弛张扬的少年感。
季崇文先去洗了把脸，突然想起什么，红着脸千叮咛万嘱咐，那件短袖直接扔掉，反正很便宜。
他脸侧还有水珠，仰头牵动修长脖颈，白衬衫最上方的扣子解开，夹角的v型幅度，正好露出他的锁骨，年少的气息彻底外溢。
夏阳熠熠，和季崇文脸庞的光芒相映。
邓海宁用手背抹掉他侧颈的水珠：“上午去哪了？”
季崇文说：“之前春招投的简历，有两家线下二面，我上午去面试了。”
邓海宁挑眉：“结果怎么样？”
季崇文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不怎么样，我想去的看不上我，让我去的我又觉得不太行。”
邓海宁在办公桌后坐下，勾勾手让他靠近，神秘兮兮又邀功的口吻，“是不是没有老板比我更大方，给你开那么好的条件，那么高的薪资？”
季崇文笑，殷勤地假装给他捶肩，苦恼地说：“离开瑞和这棵大树才发现外面不停歇地下冰雹。”
邓海宁反手扣住他的手，在肩膀揉了揉，偏过脸认真地问：“想什么时候回跨境部？”
“最近可能不行，我要先准备答辩。”季崇文低下身，“我要是在瑞和上班，你不会徇私舞弊吧，那样的话同事们肯定就不会跟我一起吃饭，上下班了。”
邓海宁正色：“我每天会陪你吃饭，会陪你上下班。”
季崇文皱眉，不满道：“你看，那这样的话我就没法正常和各部门开展工作。”
“好好好。”邓海宁妥协，“那就一天跟他们吃，一天陪我吃行吧？”
卷好的袖子还有点长，季崇文又卷到手肘位置，“在公司里我还是想跟同事们待在一起，在瑞和的办公区，你就只是我的老板，我对你百分百的忌惮和尊敬。”
邓海宁微挑眉头，目光缓慢下移，意有所指他跪上来的一条腿，“百分百忌惮？”
季崇文不好意思地把腿放下去，狡辩道：“现在我还不是瑞和的员工。”
邓海宁笑，虚揽住他的腰，在他腰侧轻拍两下，仰头望着他说：“崇文，我觉得你这样很好，不需要太懂事太成熟，永远都保留一点小孩子脾性和心性，让你自己简单一点，开心一点。让你来瑞和也只是我的建议，不一定要听我的，你不用考虑太多，想做什么就去做，所有的事情都有我帮你兜底。”
季崇文若有所思地收起笑容。
他捧正邓海宁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海宁哥，你是因为我这样才喜欢我的吗？”
“嗯？”
“因为不够成熟，有年轻的冲动和鲜明。”
邓海宁认真回答他：“崇文，我喜欢的一切标准都是因你而存在，因你而成型的，有你存在才会有具象的喜欢。”
季崇文不疑：“我觉得也是，不然比我年轻的男人多了去了，你怎么没喜欢他们。”
邓海宁不悦，“胡说八道。”
办公室叩响，唐真进来，先看了眼季崇文，表情有细微变化，转而才看向邓海宁。
邓海宁会出他的意，沉默稍许，“没事，你直接说。”
唐真走近：“邓执少爷在外面等，说想和你聊聊赵春琴的事情。”
提及这两个字眼，季崇文变得不自在，主动退到书架旁边，假意翻藏品。
邓海宁不为所动：“赵春琴的事情让他去找法务部。”
唐真停顿片刻，提醒他：“邓总，邓执少爷说一会儿你父亲和大伯会给你打电话，大家一起商讨。”
邓海宁瞥了眼旁侧的季崇文，加重语气：“按规行事，没有什么好商讨的。”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亮起，显出邓父的号码。
唐真先退出办公室，季崇文见状也连忙躲进休息室，邓海宁心烦气躁，平复后接通。
邓海宁：“这件事有其他人跟进，我没有时间。”
邓父严声道：“海宁，不管你有多忙，这两天都腾出半天时间。”
邓海宁答应：“好，明天中午。”
邓父叹气，语气稍有缓和无奈：“海宁，我明白你为难，我和大伯我们也难做，各有各的为难，先做好表面的工作，不要让旁人挑错。”
邓海宁了然，嗯了声。
邓执还等在外面，赵春琴的事情，股东们暂时还不知道，他知道，是邓海宁在压着。
可是他压着未通报，也没有保释赵春琴的举动。
唐真出来应付他，“邓执少爷，今天邓总有些忙，要不你先回去，明天中午再过来。”
这件事把邓执磨得精气神全无，他心力交瘁：“唐秘书，我想和三哥单独说几句话，不会占用他太长时间。”
唐真不好替邓海宁做决定，他左右为难，最后探身低语提示：“不妨试试找其他人，说不定能把你的诉求传到邓总耳朵里。”
话说的点到为止，唐真微笑颔首，转身回去。
其他人。
是指季崇文吗？
邓执思绪好乱，手机上是姐姐邓盈的电话，他搓脸，走到一旁接听。
姐弟俩商量完对策，挂断电话，邓执仔细琢磨唐真的那句话，心烦地转动钥匙离开。
低沉暮色，隐密天光铺洒在地砖上，邓执只身伫立在瑞和大楼下，他抬头，中层全透玻璃连廊中央，一道颀长黑色身影，居高临下。
邓海宁腰倚围栏，双手抄进西裤口袋，目送季崇文走出瑞和大楼。
高处人的视线有所偏移，邓执仍抬着头，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却也能想象到此刻邓海宁脸上的表情。
这会是他的目的吗？
邓海宁这种人为了季崇文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邓执心情复杂地笑了下，掏出手机给季崇文发消息。
邓执：之前说的还我人情还作数吗？
季崇文：作数，但我要先知道是什么事情
邓执：对你来说也不算难事，晚上有时间吗，我们见面聊
季崇文：我现在就有时间，不要太晚了，不然我不方便坐地铁回学校
季崇文：位置/
季崇文：这个餐厅可以吗？
邓执：可以，那见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