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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18世纪欧洲之小人物的故事第22章 血腥
129 段

第22章 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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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蓓夫人的府邸,如同一个巨大而奢华的蜂巢,终日弥漫着金钱、欲望和一种病态的、令人窒息的甜腻气息。

而欧文·哈特菲尔德,这只被强行捕获、豢养在猩红色金丝笼中的夜莺,已然成了整个伦敦富商圈——尤其是那些富有、空虚、寻求刺激的贵妇圈子里——最炙手可热的谈资和欲望的投射对象。

“听说了吗?坎蓓夫人这次可真是淘到了宝!那个叫哈特菲尔德的男孩……”

“哦,天哪!你是说那个会计出身的小东西?据说美得不像真人!”

“何止是美!坎蓓夫人最近容光焕发,像是年轻了十岁!啧啧,那‘本事’……”

“真的假的?比上次那个意大利男高音还……”

“嘘……小声点!坎蓓夫人现在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不过嘛……” 羽毛扇掩住涂得鲜红的嘴唇,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听说夫人私下里跟几位要好的姐妹说了,好东西……总要分享才更有趣嘛……等她……嗯……尽兴了之后……”

流言如同最迅猛的瘟疫,在奢华的沙龙、喧闹的赛马场、纸醉金迷的歌剧院包厢里疯狂滋生、传播、发酵。

每一次坎蓓夫人举办她那以铺张和品味低下而闻名的宴会,都成了那些富太太们趋之若鹜的“猎奇”盛会。

她们精心打扮,如同参加一场盛大的围猎,目标只有一个——亲眼目睹那个传说中让坎蓓夫人神魂颠倒、不惜重金豢养的“绝色男宠”。

欧文被迫成为这场猎奇盛宴的中心展品。

他被要求穿上最华贵的礼服——天鹅绒的、丝绸的、镶嵌着繁复蕾丝和宝石纽扣的,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却如同最沉重的枷锁。

他被精心打扮,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喷上古龙水,像一个等待拆封的昂贵礼物,被坎蓓夫人炫耀般地挽在臂弯里,穿梭于衣香鬓影之中。

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贪婪地、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扫描。

那些目光来自保养得宜却难掩岁月痕迹的贵妇,带着赤裸裸的评估、好奇、嫉妒和毫不掩饰的垂涎。

她们窃窃私语,掩嘴轻笑,目光像黏腻的蛛网缠绕着他,从俊美的脸庞、紧致的腰身,一路滑落到被昂贵长裤包裹的修长双腿。

“哦,亲爱的坎蓓!你真是太幸运了!瞧瞧这小天使!”

“哈特菲尔德先生,您比传闻中还要迷人呢!能请您跳支舞吗?” 一只戴着硕大钻戒、保养得过分白皙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直接伸到了欧文面前。

手的主人,是一位以风流放荡著称的船主的遗孀,眼神像钩子一样,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欧文的胃部一阵翻搅,强烈的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展示在橱窗里的玩偶,一件供人评头论足、肆意意淫的货物。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挤出一丝僵硬到近乎破碎的、职业化的微笑,微微欠身:“抱歉,夫人,我今晚……只属于坎蓓夫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刻板,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麻木。

坎蓓夫人听到他的回答,肥胖的脸上立刻堆起得意而满足的笑容,像炫耀战利品般用力捏了捏欧文的手臂,对那位伯爵遗孀说道:“听见了吗,亲爱的?我的小夜莺今晚只为我歌唱!” 她发出咯咯的笑声,声音刺耳。

每当有相熟的、地位相当的贵妇带着暧昧的笑容低声询问“何时能分享这份乐趣”时,坎蓓夫人总会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施舍般的、掌控一切的快意:

“快了,快了……我的好姐妹,好东西自然要大家一起‘品尝’才更有滋味,不是吗?再等等,等我……彻底‘驯服’了这只小野猫……”

她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每一次都精准地刺穿欧文早已鲜血淋漓的自尊,将他最后一点作为“人”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巨大的屈辱感如同沉重的铅块,日夜压在他的心头,几乎要将他碾碎、窒息。

每一次被迫盛装出席宴会,每一次感受到那些贪婪的目光,每一次听到坎蓓夫人那令人作呕的“分享”许诺,都像在滚烫的烙铁上反复灼烤他的灵魂。

支撑他没有彻底崩溃的,唯有那根深植于骨髓深处的执念——逃出去!不惜一切代价!

这执念成了他在无边黑暗中唯一的火炬,在每一次被当作玩物展示时,在每一次被坎蓓夫人那肥胖而贪婪的身体触碰时,在每一次被锁回那间弥漫着浓烈熏香的猩红卧室时,这执念都在他心底无声地呐喊、燃烧,支撑着他挺直那不肯弯折的脊梁。

然而,这金丝笼中的囚徒生活,远不止承受女主人的凌辱和上流社会的觊觎那般“单纯”。

欧文的“得宠”,如同在封闭的鱼塘里投入了一条凶猛的外来鱼,瞬间激起了原有“鱼群”的恐慌、嫉妒和疯狂的敌意。

坎蓓夫人并非只有欧文一个“收藏品”。在她庞大而扭曲的“花园”里,还“豢养”着几个同样年轻俊美、却早已被奢靡和虚荣腐蚀了灵魂的男宠。

他们依附于坎蓓夫人的财富,如同藤蔓缠绕着朽木,彼此之间既是“同伴”,更是争夺恩宠和资源的死敌。欧文的出现,尤其是坎蓓夫人对他表现出的、近乎病态的迷恋和独占欲,以及那毫不吝啬的、远超他人的金钱赏赐,瞬间让欧文成了众矢之的。

为首的是一个叫马克林的金发青年。他有着雕塑般完美的五官和一双如同蓝宝石般迷人的眼睛,曾是坎蓓夫人最宠爱的“波斯猫”。

他精通音律,谈吐风雅,善于察言观色,用甜言蜜语和精心设计的“浪漫”将坎蓓夫人哄得团团转。

欧文的到来,尤其是欧文那与生俱来的、带着书卷气的沉静气质和那份无论如何被践踏也磨灭不掉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傲,让坎蓓夫人迅速对马克林那套浮夸的表演失去了兴趣。他感受到的威胁最为直接和致命。

另一个叫卢西恩的黑人混血儿,则像一条阴冷的毒蛇。他身材高挑健美,带着一种野性的魅力,曾是坎蓓夫人满足某些特殊癖好的“玩物”。

他心思深沉,手段阴狠,擅长在暗处下绊子。欧文那笔巨额“赏金”和那块价值不菲的金表,像烧红的烙铁,灼烧着卢西恩贪婪而嫉妒的心。

还有一个叫西里尔的男孩,年纪最小,容貌精致得如同易碎的瓷器,带着一种怯生生的柔弱感。

他本是坎蓓夫人一时兴起收养的孤儿,如今也成了这畸形花园里的一员。他胆小懦弱,却像藤壶一样依附强者。

欧文的存在让他感到不安,本能地想要寻求马修或卢西恩的“庇护”,无形中也成了他们排挤欧文的帮凶。

这三个人,很快形成了一个针对欧文的、充满恶意的同盟。欧文那格格不入的沉默、他那份即便被囚禁也未曾彻底泯灭的傲骨、以及坎蓓夫人对他明显的偏爱,都成了他们嫉恨的源泉。

起初的排挤是隐晦的,如同水底的暗流。

欧文的餐食会“莫名其妙”地被厨房遗忘,或者送来的食物冰冷、分量不足。他送去浆洗的、坎蓓夫人赏赐的昂贵衣物,会“意外”地出现无法解释的污渍或破损。

他在花园里独处时,精心照料的一小片野雏菊,会在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踩得稀烂。他放在房间里那几本视若珍宝的书籍,会“不小心”被泼上茶水,珍贵的书页黏连在一起,字迹模糊。

欧文默默承受着。他明白这些伎俩的来源,也深知在这深宅大院里,反抗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暴露他急于逃离的意图。

他将屈辱咽下,将愤怒深埋,如同受伤的野兽般舔舐伤口,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观察、等待和规划那渺茫的逃跑机会上。

他变得更加沉默,眼神也更加冰冷深邃,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将所有情绪都冻结在冰层之下。

他小心地保护着自己的书籍,用餐时仔细检查食物,对花园里的花草不再投入感情。他如同一块被反复锤炼的寒铁,在压迫中变得更加坚硬和……危险。

然而,马克林和卢西恩并不满足于这些小打小闹。欧文的隐忍和那份不为所动的冷傲,在他们看来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他们需要一个更狠毒、更能彻底摧毁欧文在坎蓓夫人心中地位的计划。一个能触及坎蓓夫人那病态占有欲和掌控欲底线的计划——通奸。

而对象,最好是一个地位同样低下、能让坎蓓夫人感到被双重背叛和侮辱的目标。他们选中了安妮。

安妮是府邸里一个负责清洁二楼走廊和客房的女仆。她十七八岁,有着一头亚麻色的柔顺头发和一双怯懦的、如同受惊小鹿般的褐色眼睛。

她出身贫寒,沉默寡言,手脚麻利但存在感极低,像墙角的影子。她性情温和,甚至有些懦弱,从不惹是生非,是府邸里最容易被忽视也最容易拿捏的角色。

更重要的是,安妮负责的区域,恰好会经过欧文被“囚禁”的那片区域,虽然欧文的活动被严格限制在卧房和小客厅,但偶尔去书房帮坎蓓夫人核对一些私人账目时,会经过那条走廊

安妮对欧文,有着一种同病相怜的、极其隐蔽的同情。

她目睹过欧文被粗暴拖拽回房间,听到过他被关禁闭时绝望的捶门声,也曾在打扫时,无意中瞥见欧文坐在窗边,对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而绝望的样子。

那眼神,像极了她在乡下时,看到被关在笼子里等待宰杀的羔羊。她不敢表露任何情绪,只是每次在走廊上远远看到欧文被布鲁克或斯通“护送”着走过时,会飞快地垂下头,加快脚步离开,但心脏会不受控制地狂跳。

马克林敏锐地捕捉到了安妮每次见到欧文时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脸颊微不可察的红晕。一个阴毒的计划在他和卢西恩的窃窃私语中迅速成型。

陷阱悄然布下。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坎蓓夫人被几位牌友约去打桥牌,府邸里难得的清静。欧文被允许在男仆的“陪同”下,去坎蓓夫人的私人书房整理一批新到的、与她名下产业相关的账目文件。

这项工作枯燥繁重,但欧文却异常珍视——这是他唯一能接触到外界信息、了解坎蓓夫人部分资产布局的机会,也是他暗中收集信息、规划逃跑路线的重要来源。

他全神贯注地投入其中,暂时忘却了周遭的屈辱。

书房厚重的橡木门敞开着一条缝,布鲁克像一尊门神般守在门外不远处。

安妮正拿着抹布和水桶,在走廊另一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窗框。她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这时,马克林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他脸上带着惯常的、迷人的微笑,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银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和一碟小巧的司康饼。

他径直走向书房,对着守在门口的布鲁克露出一个熟稔而略带讨好的笑容:“布鲁林先生,辛苦了。

夫人临走前吩咐厨房给哈特菲尔德先生送些茶点,怕他整理账目太辛苦。我顺路,就送过来了。”

布鲁克林看了一眼托盘,又看了看马修那张人畜无害的俊脸,点了点头。

他对这些男宠之间的明争暗斗心知肚明,但只要不闹出大乱子,他也懒得管。他侧身让开门口。

马克林端着托盘走进书房。欧文正埋首于一堆账册中,头也没抬,仿佛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哈特菲尔德先生,夫人吩咐送来的茶点。”马修的声音温和有礼,将托盘轻轻放在书桌一角,“您辛苦了。”

欧文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马克林也不在意,放下东西后便转身离开。在走到门口时,他仿佛“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欧文专注的侧影,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阴冷的笑意。计划的第一步,完成了。

片刻之后,卢西恩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另一端,他径直走向正在擦窗的安妮,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安妮,二楼储藏室最里面的架子顶上落了很多灰,夫人明天要检查,你现在立刻去清理干净!要仔细!快点!”

安妮吓了一跳,手中的抹布差点掉进水桶里。她看着卢西恩那张阴沉的、带着压迫感的脸,不敢有丝毫违抗,连忙应道:“是…是的,卢西恩先生。”她慌乱地收拾起水桶和抹布,低着头,匆匆朝着走廊尽头的储藏室方向走去。

储藏室位于走廊最深处,位置偏僻,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杂物。就在安妮即将走到储藏室门口时,她“意外”地看到了一个人——欧文·哈特菲尔德。

他正站在储藏室旁边的一个凹进去的、光线更暗的壁龛处,手里拿着一个……一个似乎是刚用过的水杯?他的神情似乎有些……局促?眼神飞快地扫过安妮,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安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单独遇到他!巨大的慌乱让她手足无措,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跑。

“安妮小姐……”欧文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似乎是犹豫?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正好挡住了安妮的去路。壁龛的空间本就狭窄,他这一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一尺!

安妮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上好纸张和墨水的味道,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坎蓓夫人常用的那种浓烈熏香残留的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欧文身上那复杂的气息,让安妮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惊恐地抬起头,撞进欧文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痛苦和挣扎的黑眸中。

她像被钉在了原地,身体僵硬,呼吸都停滞了。手中的水桶“哐当”一声,失手掉在地上,脏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和鞋子,也溅湿了欧文的裤脚。

就在这时!走廊拐角处,几道身影如同早已埋伏好的猎手,猛地冲了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马克林那充满“震惊”和“愤怒”的尖利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卢西恩紧随其后,脸上挂着阴冷的、如同猎人看到猎物落网的狞笑!

而走在最后,被马克林和卢西恩“恰巧”请来的,是管家巴克!他那张永远刻板如花岗岩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的阴沉!

三个人,六道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死死地聚焦在壁龛前这“不堪入目”的一幕上:安妮衣衫不整、满脸通红、眼神惊恐;欧文离她极近,裤脚湿了一片,手里拿着一个水杯,眼神复杂地低头看着安妮。

地上是打翻的水桶和流淌的脏水。整个场景,在昏暗的光线下,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暧昧和……罪恶感!

“天哪!安妮!你……你竟然敢!”马克林抢先一步,指着安妮,声音充满了“正义凛然”的斥责,眼神却得意地瞟向欧文

“还有你!哈特菲尔德!夫人对你那么好,你竟然……竟然敢在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勾引府里的女仆?!做出这等下流龌龊之事!”

“不!不是的!卢西恩先生让我来打扫储藏室!我……我只是……”安妮吓得魂飞魄散,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

“闭嘴!荡妇”卢西恩粗暴地打断她,上前一步,猛地将安妮拽开,力道之大让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手臂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痛呼出声。他指着地上的水桶和欧文湿漉漉的裤脚,

对着巴克“痛心疾首”地控诉:“管家先生!您都看到了!人赃并获!他们在这里私会!这打翻的水桶就是证据!安妮这贱婢,定是心怀不轨,想用这种下作手段勾引哈特菲尔德!而哈特菲尔德……”

他转向欧文,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你辜负了夫人的信任!你竟敢背叛夫人!和这下贱的女仆私通!”

巴克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有立刻说话,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现场:惊慌哭泣的女仆,沉默不语却眼神冰冷的男宠,地上打翻的水桶,欧文湿掉的裤脚和他手中那个显得极其突兀的水杯……以及马克林和卢西恩那过于“及时”的出现和过于激动的控诉。

管家不是傻子,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但坎蓓夫人那病态的占有欲和对欧文的“宠爱”是府邸里最高法则。

任何“背叛”的迹象,无论真假,都是绝对不可触碰的逆鳞!他必须做出最严厉的姿态,以儆效尤!尤其是,给坎蓓夫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够了!”巴克冰冷的声音如同寒冰,瞬间冻结了所有的嘈杂。他看都没看跌坐在地上哭泣的安妮,目光如同两把冰锥,死死钉在欧文身上。“哈特菲尔德先生,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欧文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失措,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冰冷。

深潭般的眼眸扫过马修和卢西恩那两张写满得意和恶毒的脸,扫过地上瑟瑟发抖、无助哭泣的安妮,最后迎向巴克那审判般的目光。

他看到了巴克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属于管家的精明和了然,但这了然毫无意义。

解释?在这精心布置的陷阱面前?在这群早已认定他“有罪”的人面前?任何辩解都只会显得苍白可笑,甚至可能连累无辜的安妮遭受更残酷的惩罚。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手中那个道具水杯,轻轻放在了壁龛里那个积满灰尘的小台子上。动作平静得可怕。

“我无话可说,巴克先生。”欧文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他认了。认下这莫须有的“通奸”罪名。不是屈服,而是为了……保护那个唯一对他流露过一丝善意、此刻却因他而陷入绝境的女孩。他不能让坎蓓夫人那扭曲的怒火倾泻在安妮身上。这屈辱,他一个人扛。

欧文的“认罪”,如同一颗投入油锅的冰珠,瞬间引爆了马修和卢西恩的狂喜!他们几乎要掩饰不住脸上的笑容!

“听到了吗,管家先生!他认罪了!”马克林激动地喊道。

“这个无耻的叛徒!辜负了夫人的厚爱!”卢西恩添油加醋。

巴克的脸色更加阴沉。他深深地看了欧文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有愤怒,有失望,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但他很快恢复了管家的刻板无情。

“很好。”巴克的声音冷得像冰,“布鲁克!斯通!”

两个铁塔般的男仆如同鬼魅般出现。

“把哈特菲尔德先生带回他的房间!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巴克的声音斩钉截铁,“至于这个女仆……”他冰冷的目光终于落在瘫软在地、绝望哭泣的安妮身上,“立刻解雇!结算工钱!今晚之前,让她滚出府邸!永远不许再踏进一步!”

“不!管家先生!求求您!不是那样的!我没有……”安妮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扑过去想抓住巴克的裤脚哀求。

布鲁克面无表情地一步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抓住安妮的胳膊,粗暴地将她拖拽起来,不顾她的挣扎哭喊,直接拖向仆役通道的方向。

她的哭喊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如同利刃,狠狠剜在欧文的心上。

欧文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安妮被拖走的方向,目光如同冰冷的火焰,死死地锁在马克林和卢西恩那两张因阴谋得逞而扭曲兴奋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委屈的控诉,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看待死物般的冰冷和……刻骨的仇恨!

他被布鲁克和斯通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巨大的力量传来,不容抗拒。这一次,他没有丝毫挣扎,任由他们拖拽着,走向那间猩红色的囚笼。背脊依旧挺直,像一柄被强行折断却依旧不肯倒下的剑。

经过马克林身边时,欧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马克林、卢西恩……我记住你们了。”

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低语,带着一种令人骨髓都冻结的寒意,让马克林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

厚重的橡木门在欧文身后再次沉重地关上、反锁。

猩红色的帷幔如同凝固的血海,将他彻底吞噬。

空气中那浓烈的熏香令人窒息。但此刻,充斥欧文胸腔的,不再是单纯的屈辱和绝望。那冰冷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眼神深处,复仇的烈焰与逃生的渴望前所未有的炽烈!

安妮绝望的哭喊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马克林和卢西恩那恶毒的笑容如同烙印刻在脑海。这金丝笼,已变成修罗场。

而活下去,逃出去,让所有伤害他、践踏他的人付出代价——这执念,已化作支撑他灵魂不灭的唯一支柱!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伤痕累累却更加危险的困兽,在猩红的黑暗中,无声地磨砺着獠牙,等待着撕裂牢笼的那一线生机。

已读完:第22章 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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