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韩嘉玉跟着工作人员前往餐厅帮忙,因为布置得比较快,他便和大伙儿一块坐在台阶上休息。
韩嘉玉人长得不错,说话好听,很快就和工作人员混熟了,听到了一个八卦,说沈培风的婚车被人扎破了轮胎。
韩嘉玉失笑,“还有这种倒霉事。”
“是吧,临时去了附近的室内造景馆拍婚纱照呢,听说新娘发了好大的脾气。”
韩嘉玉好奇道,“确定不是新郎发脾气?”
这名工作人员神叨叨地说,“嗐,新娘嫌弃室内的人造光线不好,拍得不好看,和新郎合照的时候被比下去了,一直要求重拍。想想看也。真是哦,咱这位新郎官可是MJ太子啊,就是全方位无死角地拍摄,也找不出一张丑图。”
“还真是哈。”韩嘉玉说。
就在大家准备深入八卦的时候,婚礼主策划走了过来,“换场地了。”
乌泱泱的一众人就跟着去了新的场地。
一直忙碌到傍晚,上头安排说婚礼策划方的工作人员可以撤了,之后的场地维护工作将会交给酒店那边。
由于韩嘉玉压根就不是策划方的人,本来没法儿坐他们包的车,但那几个哥姐的特别仗义,说加个人也没什么,韩嘉玉这才跟着他们上车了。
车开到闸口的时停了一会儿,主策划慢悠悠地上了车,她望了一圈,目光落到了韩嘉玉身上,“你怎么会在我们的车上?”
韩嘉玉还没张口,旁边就有工作人员七嘴八舌地替他解释,主策划眉毛都皱了起来,严厉道,“不行,怎么能坐我们的车,你下去。”
有人不满意了,“他今天干得这么好,很多细节都注意到了,坐个车怎么了,要不然就把他放在XX路口,反正也顺路,那里好打车。”
“下去。”主策划充耳不闻,沉声道,“工资的事,到时候有人联系你。”
韩嘉玉感到一阵难堪,连连道歉,“不好意思,那谢谢大家今天照顾我,大家辛苦了。”
韩嘉玉逃了出来,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刚才说的那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有点难过,但不愿意多想,独自往出口走去。
看着韩嘉玉孤独的背影,有个女生站了出来质问道,“凭什么不让他坐车呀?楠姐,你一向都挺热心的呀。”
“上头有贵人点名要他留下,别多嘴。”
韩嘉玉顺着下坡路走了一会儿,背后有辆车冲他滴了一声,他回过头去,这辆车缓缓停在他身侧。
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韩嘉玉清楚地看见里头坐着一个男人,就是曾经把他打成重伤的李燕回的其中一个哥哥。
他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韩嘉玉一眼,“上车,我妹妹找你。”
“李小姐有什么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韩嘉玉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他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说,“我说,上车,别不识抬举。”
这条路上没有别的车经过,想报警估计也来不及,韩嘉玉想想他肯定也跑不过汽车,就心一横,钻进了后座。
很快汽车重新进入了酒店的范围,一路兜兜转转,最后停在了人造园林的其中一栋小别墅前,韩嘉玉下了车,见那个男人径直把车开走了,顿时慌了。
旁边有个保镖模样的人请他进去,韩嘉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犹豫着走了进去。
保镖给他递了一杯温水,“小姐等会儿过来,您先喝杯水吧。”
“你知道她找我有什么事吗?”
保镖摇头,“等小姐来了您亲自问吧。”
他说完就退了出去,韩嘉玉清楚地听见上锁的声音,他立马站了起来,用力拽了拽大门,果然被锁住了。
韩嘉玉顿时感觉有一股血液涌上了头顶,李燕回究竟要做什么,为什么会把他锁在这,但是无论怎么想,都肯定不会是好事。
韩嘉玉在这栋小别墅里转了转,发现除了刚才保镖上锁的大门以外,其他地方都可以逃出去,比如窗户。这栋小别墅一共有十二个窗户,都敞开着,韩嘉玉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毕竟谁家“绑架”还给人家留几个窗户专供逃跑呢。
转了半天他也渴了,但是这偌大的别墅,愣是没有一口水喝。他只好走了回去,突然想起来保镖给他递过一杯水,于是想也不想的,把那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喝完没多久,他忽然觉得身上好热,不仅仅是热,还有一种被蚂蚁啃噬般的密密麻麻的痛,尤其是大腿根的位置,像被两条绳索紧紧地勒着。
手上一点劲儿都使不出来,他想撑着沙发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倒在了棉质的地毯上,他尝试着撑起手臂,很快脸摔了下去,他抬起一条腿蹬了半天,也只是挪动了不到一寸。
韩嘉玉的身上越来越热,双眼望出去,一切都扭曲了,他后知后觉地想到,那杯水有问题。
就在他手脚并用的,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在地上爬行的时候,一双黑色的马丁靴冷不丁地出现在了他眼前,是那么凑巧,那么从容不迫,仿佛笃定了韩嘉玉会变成这样,变成他手心里可以随意拿捏的玩具。
韩嘉玉仰头望去,看不清楚这个人的面容,只见一双手裹挟着清冷的香水味,温柔地捧着他的脸,指腹摩挲着他的嘴唇,试探性地撬开了他的虎牙。
韩嘉玉无力地咬了咬他,然后感觉自己被打横抱了起来,他蜷缩在那个人的怀里,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行驶在波涛汹涌的海上的帆船,随着那个人的动作上下起伏着。
很快船沉了,他的后背不再空空荡荡,而是靠上了柔软的东西。
他本能地想缩起来,但是那个人却抓住了他的手举过头顶,而后……韩嘉玉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好像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覆了上来,然后从额头开始,一直下移,落在了他的眉骨、鼻尖,最后停在了他的唇上。
韩嘉玉的下巴忽然被粗暴地摁住了,紧接着口腔里侵入一股清新的柠檬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下巴已经完全合不上了,因为他正在被别人强势地亲吻着,而且对方绝不容许他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这个吻十分讲究力道和规则,仿佛很清楚什么地方应该用力,什么地方应该温柔,精准得就像是一台高精度仪器,好像偏了一厘都会惹怒到他。虽然让人畏惧,却会隐约产生一种全方位被掌控的爽感,因为只要乖乖地顺从他,就会得到非常好的体验。
韩嘉玉心脏砰砰狂跳,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又为什么会对他做这种亲密的事,他只知道这个吻让他浑身舒服,犹如一盆水泼洒在快要干涸的泥土上,全身的燥热在对方极富技巧的亲吻中,有一种欲燃欲烈的架势。
韩嘉玉快要窒息了,轻轻推了推他,却听到对方一声调侃的笑声,“别闭气,你要学会呼吸。”
“你……你是谁……”韩嘉玉小喘着气问道。
对方沉声道,“我吗?我是谁,你猜猜看。”
“我,我不知道。”
“或者,你问我答。”
韩嘉玉绞尽脑汁,把他认识的所有人的名字挨个问了出来,甚至连七大姑八大姨都请了出来,但得到的回答都是“不是”。
最后他脑子里跳出来了一个名字,他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你是,沈总。”
“哪个沈总,为什么不敢叫全名。”他轻声笑道,同时在他的鼻梁上轻轻一吻。
韩嘉玉只好别别扭扭地说,“沈培风。”
话音刚落,对方再次霸道地吻上了他的嘴唇,另一只手在他的腰上揉捏着,低声教导着他,“腰部放松,听话,带着我的手,试试看去摸摸你觉得舒服的地方。”
韩嘉玉脑袋晕晕乎乎的,被对方抚摸的皮肤一片滚烫,他已经完全无法思考,剩下的只有肉体本能。他带着对方的手掌,从衣服下摆伸了进去,在胸口处频繁逗留,他感觉自己硌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表面很热,但触及皮肤时特别的冰冷。他就摸了摸那玩意儿,是个圆环状的物件,带在那个人的手指上,也许是戒指,似乎还带着刻印。
韩嘉玉不由得想起了初见沈培风的时候,曾在他中指上见到的戒指,刻着字母,顿时一股火热的感觉下涌,他闷哼一声,幻想着这只带着戒指的手,在他的身上……
沈培风,沈培风……他忍不住仰起脖子,在床上痛苦地挣扎。
门口传来一声细微的叩门声,万俟州警戒地瞥了一眼,听到他助理小石在外头低声道,“少主,人要来了。”
万俟州立即撤了手,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被他灌了药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随后走了出去,淡定地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湿巾,有条不紊地把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擦拭干净后,随手扔在了垃圾桶里,最后上了停在别墅外的车。
万俟州离开后不久,昏暗的街道上响起一阵发动机的嗡鸣声,像是一头猎豹在低吼。
一辆跑车急停在了别墅外,沈培风的长腿跨了出来,然后用力地甩上了车门。
“妈的傻逼,长得丑还他妈事多。”他双手插兜,一脚踹开了别墅大门,坐在了沙发上。
裴朔重新把车开进院落停好,抱着沈培风的外套走了进来,恭敬地说,“沈总,夫人也是想拍出最完美的照片,婚姻大事,一辈子只有一次,每个女孩子都希望自己能拥有一张值得纪念的婚纱照。”
说到这,沈培风更是来气,李燕回的确是他自己选的老婆,但是他真的有的选吗?港城或者深市的富贵人家里,能和他门当户对的女孩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不是李燕回,就是宗承庭的双胞胎姐姐,当然,还有万俟州这个傻逼的堂妹。
沈培风想起来觉得自己更是傻逼之王,被他妈三言两语一刺激,居然就点头答应了这桩婚事。
这个傻逼女人整天围着他说点傻逼话,他气得脑仁疼,扭头就要打电话。
裴朔藏在镜片下的眼神动了动,就看见自家老板举着手机,怔了半天,又把手机扔在了地毯上。
裴朔刚把他手机捡起,耳边忽然狂风大作,“操!怎么又有一股骚狐狸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