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叙被段栩，哦，就是那红毛，硬拽出了门。
说这家妖怪风网红咖啡馆很有名，非要来打卡。
“我去，还挺逼真。”两人走到咖啡馆面前，透过落地玻璃窗看见店内的场景，无数穿着制服的妖怪服务员穿梭其中，段栩用胳膊肘捅蒋叙，被他避开了。
“你萤火少年啊碰不得？”段栩翻他白眼。
蒋叙懒得搭理他，冷漠地说：“你买单。”
段栩：“……”
段栩怒发冲冠，活像只斗鸡公：“你不会就为了我请你一顿咖啡才出门的吧！”
蒋叙没说话。
段栩见一直兴致缺缺的蒋叙突然目视前方，眸光明亮锐利，像打盹的狮子冷不丁看见猎物。
蒋叙提速，扔下段栩大步朝咖啡馆店内走去。
？
“喂！你快走什么！你不是不感兴趣吗！”
蒋叙充耳不闻。
段栩：“喂！”
这狗到咖啡馆竞走来了？
“你怎么了？”咪姐在他旁边，疑惑地低头问，“肚子痛？”
宋文乐崩溃道：“……我见鬼了。”
咪姐平静道：“才看见吗。”
宋文乐：“？”
好幽默但是又听不懂的回答。
噢我知道了！
她一定是在笨拙地安慰我！
咪姐冷着一张猫猫脸，一本正经讲冷笑话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宋文乐的心里顿时充满感动，咪姐实在是太有同事爱了。
又有劲儿搬砖了！
宋文乐深吸一口，蹭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来吧，就算是世界末日我也要勇敢面对——
“点单。”冷冷淡淡的两个字落下来。
熟悉的断眉出现在他眼中，漆黑的瞳眸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已经扒下来他身上这一层皮，把他看得干干净净，一点躲藏的空间都没有。
跟鬼一样的，吓得宋文乐心脏狂跳，浑身毛都炸了，差点又软下去。
面对世界末日什么的果然还是做不到。
两秒钟过去，宋文乐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带着面具和头饰啊！
比平时上课捂得还严实，应该……认不出来……
吧。
蒋叙目不转睛地看着宋文乐，视线从他头上小小的微微弯曲的红色恶魔角，一路下滑到他戴着的黑框眼镜，柔软的黑色面罩，被衬衫领口包裹严实的颈，瘦削的肩头，最后是从袖口里露出来的白皙手腕，腕骨明显凸起，虎口处那颗黑色的小痣，明晃晃的。
再一抬头，对上宋文乐躲躲闪闪的模样，在心里哼笑一声。
宋文乐把自己狂跳的心脏压下去一点，垂着脑袋，掐细自己的嗓音：“可以扫码点单哦。”
扫码点单扫码点单扫码点单别跟我说话别跟我说话别跟我说话……
“柜台不能点？”蒋叙反问。
显然蒋叙没能听到他心里的祈祷。
或者即便听到了，还是故意要折腾他。
宋文乐闷闷地说：“那你要点……”
突然，一股奇异的热度从他的小腹处烧灼起来，拽着他往下掉，宋文乐心脏猛地收缩，又猛地炸开，他双腿一软，直接没站住，手臂下意识地往柜台上一撑。
正好按住蒋叙搭在桌上的手。
蒋叙：“……”
宋文乐：“……”
蒋叙断眉微微一挑，意味深长。
这该死的魅魔血……
好像就是察觉到了蒋叙的到来，故意要蹭他一把似的。
宋文乐面红耳赤地想，你什么魅魔血，我叫你流氓血好吧！
搁以前我都要被治流氓罪了！
摸了一把蒋叙过后，躁动的魅魔血再度归于平静，宋文乐站稳后飞快地把手往身后一收，红着耳朵装若无其事：“抱、抱歉，你…你要点什么？”
装不认识还摸他的手？
蒋叙对他的小手段门清儿，看了眼菜单说：“九尾狐超级元气满满招桃花冰美式……啧，你们这都什么破名儿？”
被乌汝了。
宋文乐敢怒不敢言，准备一会儿用咖啡把蒋叙苦死。
段栩这会儿才跟上来，点了杯咪咪喵喵充满活力坏人都不怕焦糖拿铁，还有一些甜品和小吃，找了提前预约好的卡座坐下：“诶，你刚才凶那小孩儿干嘛呢，人眼眶都红了。”
“我凶了？”蒋叙问。
段栩点头：“你看起来要把他吃了。”
蒋叙：“……”
蒋叙眉毛拧了一下，没什么情绪地说：“那是宋文乐。”
“谁？”段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惊讶地说，“宋文乐？！那个……”
段栩难以言喻，用手比划加暗示，压低自己的声音：“……的宋文乐？”
这家咖啡馆提供合影陪聊桌游等服务，店内一直都有嘈杂的声响，掩盖住了两人的交谈声。
蒋叙含糊地嗯了一声。
段栩咂舌：“你们俩可真是孽缘，搁这都能遇上，他又得爽死了吧。”
蒋叙食指弯曲抵住鼻尖，蹭了一下。
“难怪你凶他，他可真是阴魂不散的。”
“我没有凶他。”蒋叙说。
“好好好，就算你没有。”段栩心里起了坏主意，邪笑道，“要不你点名他过来服务，看他什么反应？”
蒋叙皱眉：“别这么搞。”
“你还护上了。”段栩又露出他那张猥琐的八卦脸，“总不能他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他妈的还真铁树开花春心萌动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蒋叙：“……”
“诶，那小子长得好像还……嗯？”段栩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开学一周多了，他竟然一直都没见过宋文乐摘下口罩的样子，便好奇地问蒋叙，“你见过他长什么样吗？看他瘦瘦白白的，应该也不会难看吧？”
蒋叙表情有点冷：“你看他瘦不瘦白不白做什么。”
段栩：“？一眼就能看到的东西我难道装瞎？不是，你……”
蒋叙截断他的话头，冷淡地说：“我没见过他长什么样。”
或者说，没完全见过。
开学第一天，宋文乐到教学楼下领书。
天气又热又闷，戴着口罩很难受，他悄悄把口罩摘下来，透了透气。
脸被晒得通红，发丝凌乱地黏在他的脸蛋上。
但只不过飞快地一秒，可能除了蒋叙，都没人注意到，他又迅速地把口罩戴上，抱着发好的书拔腿就跑。
像正在被追杀，唯恐被谁发现似的。
长得是挺不错，就是有当变态的不良嗜好。
当时蒋叙只看到他一个模糊的侧脸。
正脸长什么样，还真不知道。
……不。
其实是知道的。
蒋叙垂下眼睫，眸底压出一片暗色。
在昨晚的梦里。
只不过梦到底还是梦，蒋叙刚醒的时候，还能将梦里的场景记得清清楚楚，连宋文乐含着瓶口的嘴唇纹理都格外清晰。
可现在再一回想，一切回忆都像是朦了一层雾，宋文乐的面容隐在水雾下，无论如何都回忆不起来。
蒋叙抬眸看向操作台的方向，正好看见宋文乐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样子。
触及他的视线后，又飞快把脑袋缩回去，像被戳到了触角的蜗牛。
蒋叙唇角翘了翘，低眸在桌面上点了两下，突然站起来了。
段栩仰头，疑惑地问：“你干嘛？”
蒋叙随口回答：“上厕所。”
“上厕所你拿包干什么？”段栩非常不信任他，“你不会趁机丢下我偷偷跑路吧！”
蒋叙今天出门背了一个黑色的单肩小胸腰包，刚刚坐下的时候摘下来了，但这会儿又重新背上了。
段栩瞬间警觉起来。
蒋叙：“……不会跑。”
段栩仍然狐疑地看着他，蒋叙啧了一声：“我真要走还偷偷？”
段栩：“……”
很好，更狗了。
蒋叙说完就转身离开，段栩在他身后破防大骂：“肾不好你就去医院看看吧，我给你出挂号费！”
蒋叙回了段栩一个中指。
-
知道最令人绝望的是什么吗？
是在上班的时候魅魔血突然绷不住了开始要男人？
如果在昨天以前，宋文乐会觉得是的，兄弟，是的。
没有什么比突然变成魅魔即将上演【外景，路人，多人，N*，同性……】还可怕的了。
但是！
宋文乐经过了昨天。
愤怒大过了恐惧。
所以现在最绝望的是！
他已经进一步丢掉了自己直男的下限，吃了蒋叙的口水！
却！没有！！效果！！！！
那他昨天还纠结那么久！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准备！
还被蒋叙威胁！
好命苦。
而更命苦的是，宋文乐现在还得想办法和蒋叙贴贴。
这也是今天不幸中的万幸。
蒋叙刚好来了这家咖啡馆。
宋文乐还有自救的机会。
……那就原谅一下蒋叙昨晚点赞恐吓他好了。
宋文乐一边娴熟地搬砖，一边悄悄用眼神观察蒋叙和段栩的方向。
找能去接近蒋叙的机会。
尾椎骨现在一阵一阵地发酸，是魅魔尾巴快要钻出来了。
宋文乐刚刚只仓促地摸了蒋叙一把，一点也不够用，被压下去的热意重新席卷而来。
甚至还有一股……饥肠辘辘的饿意。
迫切地需要吃点什么。
至于吃点什么，这个宋文乐会主动让大脑拉闸，禁止自己再想下去。
还有三个小时才下班，不能出差错。
得赶紧想办法再蹭一下蒋叙……或者再拿一样沾满他气息的东西。
嗯？
蒋叙怎么站起来了！
宋文乐做贼心虚，立马低头，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也确实很忙，今天是周六，他们店生意很好。
但现在咖啡馆内差不多都坐满了，没有新的顾客进来，订单总算少了，宋文乐这才有空闲偷看一两眼蒋叙。
结果就这么刚抬眼一看！
就看见蒋叙走了过来。
宋文乐心惊胆战，唯恐自己的小动作被抓包。
但过了几秒，也没等到蒋叙走近的身影，宋文乐这又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见了蒋叙左拐进卫生间的身影。
五分钟后，蒋叙出来了。
一直观察卫生间门口的宋文乐佯装无事地挪开视线。
但突然，他敏锐地注意到了什么。
他这几天偷看蒋叙偷看多了，蒋叙身上有任何变动，都能一眼看出来。
比如说他现在就注意到，蒋叙挎在身后的黑色单肩包不见了。
不见了。
估计是落在卫生间里了。
宋文乐的心思活络起来，眼珠子咕噜咕噜转。
都随身携带了，里面肯定很多充满他气息的物品吧。
他有点心虚地想，我……我也不白拿，我给钱的。
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宋文乐在心里给蒋叙作揖。
我总不能真的在这里变成魅魔，然后被抓走切片吧？
机不可失。
蒋叙现在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包没了。
“咪姐。”宋文乐正色道。
“嗯。”
“我去上个厕所。”宋文乐当机立断。
“好。”
-
宋文乐鬼鬼祟祟地来到卫生间。
没人。
很好。
他先四处看了看，没有在洗手池上看见蒋叙的包，那应该是在隔间里。
宋文乐头一次……好吧其实也不是头一次干这种事，但还是紧张得腿脚发软，手都是颤着的，强逼着自己一扇一扇推开隔间门。
终于，在最后一个隔间里，看见了被挂在墙壁挂钩上的黑色小单肩包，样式熟悉，是蒋叙的那款。
宋文乐非常心虚，连呼吸都放轻了，又左右看了看，再度确认卫生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这扇门坏了，关不上，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宋文乐静悄悄走到小隔间里，把门虚掩，按下自己疯狂跳得快要从胸膛里蹦出来的心脏，摸上挎包拉链，拉开，探入。
摸到了！
有一个细细的滑溜溜的圆柱体。
应该是一支笔。
宋文乐飞快把笔拿出来，想了想，又从口袋摸出来二十块钱现金准备放进去。
哒。
一个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
墙上出现门被推开的影子，一道高大的阴影突然将他吞没，宋文乐心脏往下一坠，还没来得及把手收回来，手腕就忽然被人拽住抬起。
天气很热，那只手却更为滚烫。
手掌宽大，骨节明显，手腕上戴着一串饱满的檀木珠，胳膊上凸起的青筋十分明显。
看起来可以一拳把他揍死。
“喂。”散漫又带着点儿痞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宋文乐战战兢兢，惊恐地回头看去。
蒋叙充满侵略性的面容出现在他眼里，漆黑的眼瞳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要不要我开个店给你慢慢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