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养媳肯定是不成的,现在可不兴这些。
主要年龄也对不上。
放古代哪里有十八岁的童养媳。
十八岁都能当别人爹了。
宋文乐最后只能说,可以和蒋叙桃园结义,为他两肋插刀。
毕竟蒋叙拒绝当他的义父。
在宋文乐说完这句话后,蒋叙的表情一下变得有些难以言喻起来。
“对不起。”想来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蒋叙的兄弟的,宋文乐注意到他的脸色,即时挽回道,“当契约兽也行。”他比比划划,“你知道吧,就是在玄幻小说里,被主角一召唤,然后就为主角无偿卖命一辈子的那种。”
蒋叙:“………………你他吗少看点柿子小说吧。”
绿灯亮了,在身后无数催促的汽车鸣笛声中,蒋叙僵着脸地启动了这辆银色欧陆。
不知为何车内的气氛变得如此沉默,宋文乐老实地闭上嘴,把手放在腿上,小学生似的坐着,一副乖觉样。
时不时拿眼神瞅一眼蒋叙。
两分钟后,蒋叙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目视前方,嘴里却呵斥道:“这么点儿钱就能卖命!小心明天就有人把你骗去园区!”
“我哪有那么好骗。”宋文乐温吞说完,朝他笑了笑,“你又不一样。”
你可是天龙人大少爷啊。
我等凡人有什么好值得骗的。
蒋叙:“……”
蒋叙没再说话。
他神情冷酷肃穆,仿佛根本不在意宋文乐说了什么。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耳朵红了。
宋文乐的目光,从他通红的耳朵瞥过,心想。
大少爷还挺不经夸的。
-
两天过去,宋文乐已然充分融入了大少爷贴身男仆加契约兽的角色。
寸步不离,温柔小意,呵护备至。
甚至在小某书上开始学习英国皇室管家的礼仪标准。
宋文乐对新工作有着超高的热情,一副我要把你们都卷死的可怕架势,叫蒋叙都不免为家里的老管家担忧起来。
周二,下午五点,室内篮球场。
一连几天阴雨绵绵,他们打球只能来体育馆,空间密闭,一群男生挤在一起,味道很不好闻。
段栩很快就打没了兴致,中场休息,他正想和蒋叙说自己不打了,结果转头一看,蒋叙跑得比他还快,已经走远了,只留给他一个冷漠无情的背影。
篮球场边的座椅上,坐着一名男生。
那是一张生面孔,长得异乎寻常地漂亮,甚至漂亮到有些怪异,不知道为什么,他给人的感觉特别像志怪故事里的精怪,有种不真实的非人感。
体育馆年岁甚高,灯光也发暗,脏兮兮的昏暗黄光洒落下来,照得每个人都灰扑扑的显脏,但男生皮肤雪一样白,这层暖光落在他身上,却像是给他打了一层柔光,竟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梦幻的意思。
段栩再一看,蒋叙这狗比已经走到小漂亮身边,大马金刀地挨着人坐下了!
段栩:“?”
??????
男生把瓶装水的盖子打开,递进蒋叙手里,蒋叙仰头喝水,男生又从包里拿出一包卫生纸,巴巴地等着。
蒋叙喝完水,表情不佳,断眉凶巴巴地沉下去,不知道对男生说了些什么,男生露出有点无奈的表情,然后抽出一张洁白的卫生纸,展开,叠好,细细地替他擦去额角的汗。
段栩:“……”
哎我草呢。
“喝水我亲自喝,擦汗我也要亲自擦?”蒋叙很不满意宋文乐的不上道。
宋文乐心想,喝水我也不能帮你喝呀,总不能嘴对嘴喂吧。
不过少爷都发话了,宋文乐还是非常识趣了拆开包装,取出一张纸巾给蒋叙擦汗。
同住屋檐下果然有奇效,宋文乐这两天再也没有出现过身体发热的问题,那可恶的魅魔血控制得很好,他今天尝试着把口罩取了下来,也没有奇怪的家伙靠近。
蒋叙可真好用啊。
宋文乐给他擦得越发尽心尽力起来。
蒋叙微笑:“你一定要在我的脸上摩擦起火吗?”
宋文乐:“。”
宋文乐把纸巾拿开一看,蒋叙的脸都给他擦得通红一片,他心虚地凑上去给人吹了吹,一边吹一边观察蒋叙的表情。
蒋叙脸色有点臭,好像是有点不满,但又有点……微妙的…暗爽?
宋文乐怀疑地眨了眨眼。
我看错了?
他再仔细地看了看,蒋叙绷着脸,并不能看出多余的情绪。
宋文乐安心地松了一口气,果然是看错了。
就这么一会儿,看过来的目光一道多过一道。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中中。
蒋叙对这种目光早就见怪不怪,平时都自动过滤当没看到,但今天他的脸色却格外地黑,两秒钟后,他终于没有忍住,在不远处一名徘徊已久的卷毛男拿起手机朝这里走来时,手掌一抬,盖在了宋文乐的脸上。
随后浓眉一拧,漆黑的眼珠一盯,那冰冷警告的眼神,如同冰锥似的biu一下扎过去。
卷毛男迅速往后一跳,结果脚下打了个结,差点原地摔倒。
不妙。
是凶兆。
那一眼无形之中见血封喉,卷毛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有,迅速做好决定,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一百八十度转了个弯,屁股着火似的迅速逃之夭夭了。
宋文乐现在对债主加金主言听计从,百依百顺,被蒋叙挡住脸也毫不挣扎,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虽然蒋叙张开掌心捂他脸的样子,总让他想起影片里的抱脸虫。
蒋叙的蛮横行径,总算逼退了一大堆暗戳戳朝这边偷看,并跃跃欲试的路人。他们不约而同地扭开头,或者埋下头,一副很忙碌的样子。
蒋叙冷着脸,在心里暗嗤一声,这才把目光收回来。
宋文乐发誓,他真的很想顺从蒋大少爷,并且一直都这么顺从下去,但是——
“我有点……呼哧……喘不过……呼哧……气……了。”宋文乐在蒋叙的手心里,鼻子完全陷了进去,呼吸非常困难。
再这么捂下去,马上就要上演中秋节前夕鲨人事件。
蒋叙:“……”
蒋叙把手拿下来。
宋文乐赶紧喘了两口气,然后往旁边一瞟。
果不其然,大少爷脸色奇差。
蒋叙怎么每一天都有这么多气呢。
宋文乐拍拍蒋叙的背,凑过去小声问:“你怎么啦?”
蒋叙的眼珠子往下一转,冷冰冰地看着他:“你眼镜和口罩呢。”
“……忘带了。”宋文乐又心虚地补一句,“戴口罩不太舒服。”
这是实话,戴完一天耳朵磨得耳朵都疼。
不过今天主要是为了检测魅魔血的控制状态。
下午的控制效果似乎变差了。
最简单地解决方法当然就是——
靠蒋叙近一点。
宋文乐也注意到周围越来越多看过来的目光,下意识往蒋叙身边贴,像没安全感的小鸟在找窝。
蒋叙黑沉的眼眸垂下,仿佛审视他一般,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总归看起来仍旧不是很高兴。
宋文乐继续往他背后躲。
“……”蒋叙从包里掏出来一副平光的黑框眼镜,架在宋文乐的鼻梁上。
宋文乐有点诧异,摸着脸上的眼镜:“你哪里来的?”戴上的感觉有点熟悉,他意识到什么,继续问,“是我之前在店里被你拿走的那个?”
蒋叙看着他没说话。
他们对在咖啡店里发生的那档子事儿,没回头再提过。
虽然也不是完全当没发生过,但毕竟是个有点尴尬的事情。
提起来实在是有点羞耻来着。
尤其是对宋文乐来说。
不仅被抓包,还魅魔血大爆发往人身上蹭。
还好蒋叙是个好人,不曾计较他可怕的男同行径。
宋文乐若无其事地把眼神一挪,假装自己刚才没说话。
蒋叙见他躲躲闪闪的样子,特响地哼一声。
宋文乐就转头,朝他特乖地笑笑,还伸手去拽蒋叙的袖角,对他说:“谢谢。”
但宋文乐的手不知怎的滑了一下,不小心按住了蒋叙扣在椅子边缘的手。
两人默默低头,看着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手,蒋叙是小麦色,宋文乐却很白,手也小一圈,对比色还挺明显的。
他们又不约而同地抬头,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宋文乐自如地把手收回来,指尖不经意地撩过蒋叙手背上的皮肤。
蒋叙手背上的青筋微微抽搐了下。
“今天不打了吗?”宋文乐一脸无知无觉,甚至还主动贴近了他,身上那股甜蜜的花香,扑到蒋叙的脸上,将他笼罩。
说话也软绵绵的。
又来了,蒋叙心想,宋文乐难道就不能有一天不在外面勾引他吗?
这么多人看着呢。
啧。
“不打了。”蒋叙收拾好运动挎包,将拉链拉上,提起包,站起来。
“不是还挺早的吗?”宋文乐觉得今天蒋叙打球的时间挺短的,随口问道。
蒋叙垂下眼皮,眼珠子朝宋文乐的方向,冷冷一瞟:“你还想留在这过夜不成?”
宋文乐闭嘴了,立马蹿了起来,老实地跟在他身后。
临走之前,蒋叙看向还在场上不知道为什么满脸便秘表情的段栩,下巴朝篮球场门口的方向微微一抬,表示自己走了。
段栩没回应,不过蒋叙也没管。
反正段栩总是会时不时抽点什么疯。
两人走后,一个寸头走到段栩身边,挠挠头问:“段哥,你发什么呆呢?”
段栩双眼呆滞,张嘴吐出一口魂:“你没有闻到吗?”
“?”
“这空气中的酸臭味。”
“???”
-
今天周二。
明天就要陪少爷回S市。
宋文乐这辈子就只去过两个地方,一个是出生的Y市,后来考上大学,才来到A市。
要去新的地方,他还是有一点高兴的。
宋文乐从两天前就在查S市的攻略,还严肃认真地询问蒋叙的行程。
蒋叙彼时刚从床上睁开眼,一连梦游外加不爽地把被子拽上头顶,嗓音发闷地叫他安静点儿。
因为他已经一连几天早出晚归——指魔法阵出了问题,导致他每晚都会提前俯身玩偶,还必须等到第二天宋文乐醒过来叫他起床,才能回魂。
是的,为了从玩偶里回到身体,蒋叙现在每天都让宋文乐来叫他起床,充分发挥其男仆的价值。
宋文乐可看不出来少爷的心力交瘁,他这两天过得很是惬意。
大少爷人傻钱……哦不,人帅心善。
同住屋檐下,整天都被蒋叙的“信息素”浸泡,宋文乐的魅魔血得到了极好的安抚。
一连好几天都没折腾过他。
整得宋文乐跟正常人似的,都快忘了自己是只魅魔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逢双倍喜事双倍爽。
回家以后,宋文乐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头发也吹得蓬松柔软,今天他给自己放假,不接任何代抄代写作业代美化PPT等零碎小单。
他早早地上了床,舒舒服服地躺进温暖柔软的被窝,在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呼呼的风声中,抱着ipad(少爷赏的)看电影。
恐怖片。
宋文乐抱紧了自己的兔子玩偶。
……然后睡着了。
女鬼和鬼婴,在恐怖的BGM里,步步逼近,宋文乐猛地打了个冷颤,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继续歪着脑袋呼呼大睡。
血呼刺啦和猛鬼突脸的场面,全都贡献给了怀里的兔子。
兔子:“……”
兔子在心里冷哼,照宋文乐这么个睡法,他第二天必然落枕脖子痛。
在这一点上,兔子已然有充分的经验。
恐怖片进度条,慢慢爬到结尾,紧张悬疑诡谲的气氛拉到了高潮。
蒋叙也看困了,在玩偶里会有点难以入眠,需要长时间的酝酿睡意。
他也懒得管鬼不鬼的了,同样无聊地闭上眼睛。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正常。
但民间通常都有这么一种说法。
生病一类的东西,都不能念,只要一念,这东西就会自己找上门来。
梦境之中,熟悉的热意,如同一排排小蚂蚁,慢慢爬上宋文乐的脊背。
他以为自己正在被炙烤。
宋文乐渐渐不安稳起来,秀气的眉毛拧紧,头左右翻动,四肢也轻微地挣扎起来,立在被面上的平板倒了下去,兔子玩偶从他的怀里掉落。
一股黏黏糊糊的汁液,从他隐秘而不可说的部位,分泌,滴落。
宋文乐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