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叙和宋文乐在沙发上接吻。
明镜宽阔的落地窗外,是一大片浓郁的晚霞。
两个模糊的黑色人影,被四面开阔的晚霞笼罩,耳朵里都是彼此的喘xi和亲吻时若有似无的粘腻水声。
蒋叙很深地吻着宋文乐,指尖探进衣摆,摸他平坦白软的肚皮。
魅魔尾巴不怎么老实,缠在蒋叙的后腰,黑色的爱心尖尖,挠痒似的,一下一下蹭着他,催促他。
蒋叙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辟谷警告。
于是爱心尾巴也拍了他一下。
他老婆最近真的有点奇怪。
蒋叙离开宋文乐的嘴唇,吻他颈侧的皮肤,而宋文乐像得不到满足的小婴儿般,含住蒋叙的大拇指轻咬。
蒋叙隐隐察觉到什么不对。
宋文乐缠着他,腻着他,理智全无,甚至跪下来扒下他的裤子想要……
还是蒋叙面红耳赤地把他拽起来,硬按着人的脖子使劲亲,才把人稳定下来。
宋文乐就像一株缺水的植被,没有他的浇灌就无法存活。
来势汹汹,极猛烈迅速。
是吃了不好的东西吗?
蒋叙一边亲他,一边皱紧眉回忆。
他们这几日形影不离,吃的东西一模一样,即便不一样,他也要从宋文乐那里,讨上几口来吃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宋文乐简直像某种文学里,出现的发晴期一样。
……魅魔不会真的有发晴期吧?
似是察觉到他的走神,宋文乐抓住蒋叙的头发,吃力地把他往上提,再度用力吻上他的嘴唇,藕白的手臂环住他发质硬粗的脑袋,惩罚性在他的下唇重重咬了一口,蒋叙吃痛,宋文乐就又讨好地舔舔。
蒋叙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疑惑,立马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食色本性,这种时候,哪里还顾得上想别的什么。
十八岁的男生,正是最躁动的时候,蒋叙又向来精力旺盛,甚至要靠极致的运动来发泄过剩的精力。
但他现在找到了新的乐趣。
比如说接吻这件事,宋文乐觉得怎么都不够,他也觉得怎么都不够。
两颗火星子就这么点燃了荒野,一场大火蓄势待发,直到一根手指惹了祸事。
“宝贝,放松一点。”蒋叙真没对谁,用过这种语气说话,又急,又哄,“宝宝。”
他望着身下的宋文乐,漆黑眼瞳被暖橘色的余晖擦过,眼神几乎柔得可以滴出水来。
宋文乐脊背绷紧,浓密而漆黑的眼睫毛,如同蝶翼一般紧张地振颤。
他什么都记不得了,也认不得了,只知道面前这个人,是他唯一的解药,是救命的源泉。
他想搂紧他,却忽然觉得害怕,连鼻尖都酸了,生理性的水汽打湿他的睫毛。
蒋叙亲他,哄他,怎么都哄不完。
宋文乐突然把脸偏开,被汗雾浸湿的眉毛,拧在一起,面颊泛红,仿佛承受了什么极大的痛苦,无助地摇了摇头。
蒋叙还以为是弄痛了他,想去亲他,又被他扭头避开,只好忍着,沙哑着一把嗓子,低声问他:“宝宝,怎么了?”
宋文乐耳朵被烘热了,脑子里浆糊一片,理智几乎要被焚烧殆尽,灰飞烟灭。
但那一点微妙的疼痛,终于撞响了他脑海中的警钟,声音微小,但足够让他从此时难堪的场景中,挣扎出一丝清明。
他不知因何哽咽着:“你为什么……叫我,宝宝啊。”
蒋叙对他真是爱怜极了,耐心询问:“不喜欢这个称呼吗?那叫宝贝?老婆?乐乐小宝?”
他倒真是什么腻歪的话都说得出口了。
好像人到这时候,什么都能无师自通。
“什么都……”宋文乐浑身发软,高热不止,说话都困难。
亲密的相贴真是一件令人上瘾的事情,但宋文乐不让亲嘴,蒋叙只好去握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亲吻他的掌心。
蒋叙在亲吻,眼睛却始终看着宋文乐。
明明看上去是这么桀骜难驯的人,此时此刻却对宋文乐,展现出温顺的意味,那掌中一吻,就像是臣服。
宋文乐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感受过自己的痛苦。
他的身体像被放进火堆里的蜡烛,灵魂却像泡进冰水里的皱毛巾,庞大的情绪快要撑破他的心脏,既酸软又疼痛。
宋文乐很少哭,此时却被逼得掉了眼泪,一颗一颗顺着眼角,流到耳朵后边。
蒋叙亲下来,舔掉他脸上的眼泪。
宋文乐又把脑袋偏开,一边哭一边说:“不可以……亲我。”
蒋叙嘴唇贴着他的耳朵笑:“那你亲我啊。”
宋文乐说得很认真,蒋叙不仅半点没看出来,还有心思玩笑,急得眼泪哗哗地掉:“我也不可以亲你!”
蒋叙当他撒娇呢,鼻尖蹭着他的脸颊问:“那要怎么办?”
宋文乐恼他这会儿还分不清事情的轻重,明明他们不应该做这种事情的,但转念一想,蒋叙也是被自己的魅魔血影响了,只能怪自己,又没头没脑生出一股委屈。
可他也不想这样的。
毕竟是头一回……大家都是。
蒋叙放足了耐心,当然,也是不想露怯,他手脚生疏,态度却极温柔,想再亲亲宋文乐,却被人用力地抵住了胸膛。
宋文乐有时候,就是会有些欲拒还迎的坏习惯,蒋叙只当调情,于是没管,继续俯身往下。
但胸前的推拒越来越明显。
蒋叙终于察觉不对,往人脸上一看。
宋文乐已经哭惨了。
眼睛被泪水泡着,闪着破碎的泪光。
很伤心的模样。
蒋叙心里顿时重重一跳,再多昏头的yu望也清醒了,他连忙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去抹宋文乐脸上的眼泪。
但这似乎让宋文乐觉得更难堪,他偏头,闭上眼睛,眼皮湿润而通红,又一行泪水从他紧闭的眼皮下涌出来。
蒋叙拿不知道怎么办是好的语气问他:“为什么哭?弄疼你了?”
宋文乐哽咽着不说话,只是摇头。
蒋叙石更得发痛,但此时也没办法,只能轻声问:“那我先不弄了好不好?”
宋文乐:“……”
宋文乐抽了下鼻子,点点头。
但过了好几秒,蒋叙仍趴在他身上没动,宋文乐艰难地睁开被泪水糊在一起的眼睫毛,去看他。
蒋叙表情很无奈似的。
怎么了?
宋文乐愣愣地看着,才忽然察觉出来什么不对。
他的尾巴!
宋文乐不知从那里升起来一股力气,猛地翻身,把蒋叙压下去,跨在他结实有力的腰间,蒙住他的眼睛。
蒋叙随便他折腾,浑身上下都是一副坦然纵容的模样。
“要干嘛啊,宝贝儿?”他故意逗人,“你喜欢这种方式?”
宋文乐脸蛋儿涨红,爱心尾巴刚才就从人腰间放开了,不尴不尬地举在半空中,宋文乐好担心收不回去,那到时候场面可就收拾不了了,但好在老天爷终于眷顾了他这一回,他的尾巴竟然很快消失了。
宋文乐猛松一口气,强忍着身体上烧灼的难受,和亲近的渴望,磕磕巴巴地问:“你……你刚才,看见什么了吗?”
“什么?”蒋叙疑惑。
……或许是真的没看到吧。
宋文乐也顾不上许多。
他的意识清醒这么一小会儿,已经是极为难得,蚀骨的痒意与热意,似乎是为了惩罚他强行的抵抗,再度从他的尾椎骨出席卷而来。
解药近在咫尺。
只要他可以顺从这股欲望。
“要继续……”吗?
“不!”
宋文乐猛地从蒋叙身上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浴室,还记得把门反锁。
哗啦——
冷水兜头浇下来,瞬间将宋文乐从头到脚,淋了个浇湿。
之前没有蒋叙,宋文乐每次魅魔血发作,都是这么冲冷水,熬上一段时间,总会好的。
他听到蒋叙在门外焦急地喊他的名字,间杂着不断的拍门声。
但宋文乐把自己紧紧蜷缩在一起,任由冷水流遍自己的全身,丧气地垂下脑袋,没有回应。
宋文乐从小到大,都勤勤恳恳,老老实实,做得好事不算很多,但也扶老奶奶过过马路,带迷路的小朋友找过父母,还帮路边的研究生填过调查问卷。
唯一做的一件亏心事,就是想利用蒋叙,缓解魅魔血带来的困境。
人果然还是不能做坏事,魔也不能。
水流从他的头顶四分,有一股顺着额头,流到他低垂的睫毛,汇聚成浑圆硕大的水滴,一滴一滴地砸下去。
宋文乐抹了一把眼睛,但很快又有新的水珠滴落。
怎么都流不干净。
他难过又彷徨,无助又委屈,不知道为什么是自己遇上这种事情。
……好不容易才交上好朋友的。
宋文乐又抹了一把眼睛,把这句话在心里修改了一下。
好不容易才和蒋叙交上好朋友的。
被他搞砸了。
宋文乐内心阴蒙蒙地下着小雨,整个人都灰暗下来,直到嘭一声!
浴室门被踹开了。
宋文乐被吓一跳,连忙抬头看去。
蒋叙穿着被他揉皱巴的黑色T恤,还有带着不明可疑痕迹的牛仔裤,抬起来的长腿刚刚放下去。
宋文乐看见他抬起头,喘着粗气,眼神漆黑而压抑。
浴室里没有半点热气,宋文乐身上只剩下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被水打湿后,变成半透明状,黏在宋文乐的身体上,若隐若现地透出底下的雪色。
他头发湿漉漉的,眼神也湿漉漉的,像只被人抛弃的小动物。
但谁抛弃过他呢?
被留在客厅的明明是他。
蒋叙气笑了。
他平时对着宋文乐,都是收敛着,放手心里捧着,就算是发脾气,基本也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没和宋文乐动过真格。
但他此刻站在门前,眉眼黑沉沉地,眼中还透着几分凶狠,瞧着实在是让人生怕。
宋文乐忍不住把自己抱得更紧,可怜巴巴的。
蒋叙冷笑:“做一半,丢下我,一个人跑来冲冷水澡。”
“你可真行啊宋文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