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叙寒着脸关掉花洒,一把将宋文乐从地砖提起来,几下剐了他身上湿透的T恤,宋文乐要反抗,他就硬搂着宋文乐的腰,把人往自己的怀里撞。
宋文乐察觉出他在生气,顿时不敢动弹。
蒋叙抖开置物架上厚实的白色浴巾,把宋文乐一卷,又拿下一条干净毛巾,呼噜小猫脑袋一样,往他脑袋招呼。
搓得很用力,谁都能看出来他憋着一股邪火,宋文乐的耳朵都被擦到了,他脑袋被呼噜得左右偏转,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说:“……痛。”
蒋叙擦得更快更用力,宋文乐脑袋直晃,蒋叙一点儿没手软,冷哼一声:“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惹了我都给我来这招?你就仗着少爷疼你是吧。”
宋文乐的小手段被看穿,又被这番夹枪带棒却亲昵无比的话说得耳热,只能讪讪地把嘴巴闭上,这下是话也不敢说了。
蒋叙也不吭声,削薄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脸上没有笑意,脸部线条都生硬下来,浴室里半点声响都没有,宋文乐忽然觉得发冷,打了个哆嗦。
蒋叙动作一顿,到底还是放柔了力气,细致地将宋文乐的头发擦到半干,将人打横抱起。
“啊。”宋文乐始料未及,眼睛睁得圆圆的,反应过来后挣扎着想要下来。
蒋叙面无表情地低头一看。
宋文乐触及到他充满警告的眼眸,意识到这个人现在真的火大得很,而且还……硬着,登时规矩老实,不再反抗。
蒋叙把他送回卧室,用蓬松的被子盖上,又拿了吹风机来。
就冲了那么点时间的冷水,够什么用的,现如今又被裹进被子里,冷下去的体温慢慢恢复,四肢逐渐变得温暖,小腹深处再度传来酸软与热意。
宋文乐抬手去够吹风机,想自己吹头发,免得再和蒋叙有更多的肢体接触。
蒋叙抬手举高吹风机,一言不发地和他对视。
被那双无机质的黑眼珠盯了半晌,宋文乐还是怂了。
他默默地把手放下去,耷拉下眉毛。
蒋叙动手把人翻面,宋文乐配合地趴在床上。
不敢不配合。
尽管他此时已经难受得紧了。
……尤其再度被蒋叙的气息,侵入的时候。
吹风机打开,热风伴随着轰隆的噪音一起传来,蒋叙修长的手指,轻柔穿插在宋文乐的发间,拨弄他的发丝。
指腹蹭到头皮,传来一阵一阵麻痒,热意密密麻麻地爬上宋文乐的耳根与脸颊。
宋文乐的意识又开始变得模模糊糊,他嗅到了很香很香的味道。
随后再度变得一团糟糕。
宋文乐不敢再有什么大的动作,只能在被子里,绷紧脚趾,抵在床单上,难耐克制。
不能再……
他悄悄挪动自己的手,垫上枕头,牙齿yao住食指指背。
不够。不够。
不够快活,不够痛快。
但不能继续,也不能再推拒。
推开蒋叙,大抵又要惹他生气了。
这真是一种甜蜜的酷刑,宋文乐只得闭上眼睛强忍,被泪水打湿的睫毛乱颤。
蒋叙的指尖有时会碰到他的后颈,宋文乐就会浑身一dou,从鼻子里发出小而甜腻的泣音。
借着吹风机噪音的掩盖,他并没有太过掩饰,直到蒋叙突然把吹风机关了。
宋文乐半截黏连不断的泣音响在半空,又被他及时察觉,咬唇制止,把剩下的半截吞了回去。
他的后颈被吹风机连带着吹热了,但还有更热的东西覆上去。
——是蒋叙的掌心。
他将宋文乐细腻白净的后颈,收拢在手中,常年运动下略显粗糙的指腹,在宋文乐侧颈薄薄的皮肤上摩挲。
宋文乐心头狂跳,跳得他耳朵都嗡嗡作响。
后面又开始粘腻起来,他忍不住扭了下腿,大概这被当成了逃跑的信号,蒋叙的手捏紧他的后颈,甚至用了一点力气,把他往枕面上摁。
仿佛兽类按住他绝不容许逃脱的猎物。
宋文乐的鼻子被按进枕头里,有点呼吸不过来,他使劲吸了一口气,却从喉咙里发出一生呜咽。
多委屈似的。
蒋叙伸手,掐住他的下巴,逼人偏过脑袋,露出酡红潮热的面颊。
宋文乐在泪水模糊的视线里,看见床边坐着的蒋叙。
晚霞已经烧尽了,天空变成一片深沉的墨蓝,蒋叙模糊成了一个看不清楚的黑影,只能辨别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一个冰冷的黑影,凶极了。
“宝宝。”蒋叙偷学来这个词,学之前先黏糊腻牙,这会儿又怎么都喊不够,语气轻轻的,却诡异得让宋文乐脊背发毛。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经受审判了……或许还有惩罚。
这个意识让他脊骨都忍不住颤栗。
“你刚才怎么了。”蒋叙的手掌,在他的后颈上滑动,而后指尖向上攀爬,摸到宋文乐的耳垂,开始揉捏他的耳朵。
这种好似逗弄小动物的感觉,让宋文乐感受到羞耻。
残泪从他的眼眶里流出,但他却不能为自己抹掉,因为蒋叙不让他动。
蒋叙此时此刻,完全地掌控他。
连泪水也替他用指腹擦去。
宋文乐只需要回答就好了。
可他偏偏回答不出来。
过分高热的大脑,连个借口也想不出来了,只能掉着眼泪,无助地呜咽摇头。
哭得真可怜,哭得蒋叙心尖儿都发颤,恨不得把月亮都摘下来,塞他怀里,好叫他不要再哭得这样难过,仿佛世界都要毁灭了一般。
可蒋叙愣是忍着,硬着一副心肠,没去哄他,反而执拗地问:“你在瞒着我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以前也出现过吗?以前的梦游……真的是梦游吗?
这话落在宋文乐耳朵里,如惊雷一般,冷汗瞬间爬了满背,连那股难熬的欲望,都消退些许。
他松开齿关,细瘦的食指上,水光莹莹,浮现出几颗明显的牙印,嗓音哽咽着,含着很浓的鼻音说:“我没有……想瞒你。”
这话含含糊糊,并不清楚,但也足以窥见他的态度。
蒋叙的心里有点发凉,他摸着爱人温热的皮肤,却又觉得爱人离他实在很远。
现在有太多疑惑纠缠在他的心头。
沉默良久,蒋叙才道:“我们应该彼此信任。”
“……嗯。”
“所以你不觉得,你应该和我说点什么吗。”毛头小子,哪里懂什么要给爱人空间,只知道有问题就要解决,要刨根问底,了解清楚。
或许还因为,他有一点受伤。
不被信任的受伤。
毕竟直到现在,宋文乐都还没有告诉他魅魔和魔法阵的事情。
这其实可以理解,毕竟听起来是那么的天方夜谭,更何况人魔殊途,宋文乐自然会有所顾虑。
但理解是一方面,情感又是另一方面。
蒋叙就是想让他说。
为什么不呢?
他们是相爱的恋人,他们理应向对方袒露一切。
宋文乐应该相信他,相信他可以为他解决所有事情。
可他不被相信。
蒋叙低下头,连头发丝儿都垂出沮丧的弧度。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冰凉的夜色将这片空间笼罩。
他低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晚夜里,格外清晰:“我很担心你……你要让我一直都这么担心吗?”
实在太过着急。
太想在一起,太想心无间隙,太想……太想爱宋文乐,也太想宋文乐爱他。
他步步逼近,一口咬到猎物的喉咙,不给人半点后退逃离的空间。
宋文乐突然感到一切都静止了。
呼吸停止,连心跳也一瞬间凝滞。
他要一直都让蒋叙很担心吗?
宋文乐以为自己想了很多,但那一瞬间,实际上他只有难过。
就像之前的梦境里一样,他的心脏很不舒服,变成了一张皱巴巴湿淋淋的帕子,此时正有人用力地拧,拧出一些酸涩的汁液,叫他整个胸腔都剧烈翻涌。
而长久的静默,终于叫蒋叙忍耐不住了。
他向来坦荡,热烈,管它前面有什么阻碍,一把火烧了便是。
他就是这样的人,无法无天,天上地下,没什么怕的。
所以他不想再替宋文乐遮掩,这件事本就不足以让宋文乐伤心,让他们俩之间出现任何不开心的裂痕。
蒋叙在黑暗中低头,极冷静地看着床上,眼皮都湿润红肿起来的宋文乐,说:“我知道……”
“让我自己想一想……好不好?”宋文乐突然哑声开了口。
“我保证……一定会什么都坦白的。”
蒋叙的呼吸沉了一下,这并不是一个让人满意的回答。
但宋文乐的眼睛都哭肿了,那双水盈盈的,通红的眼睛,带着一丝恳求,就这么望着他。
他们乐乐还从来没有哭得这么厉害过呢。
装着凶,但蒋叙其实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好。
气着气着,最后又气不起来。
他最后也服软于恋人的眼泪,无声地收起吹风机,打算离开。
没走得成。
因为尾指被人用还有点湿意的指尖,勾住了一点。
这这么一点力道,偏还真的把他留下了。
蒋叙回身看去,宋文乐又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看他,却拉着他,嗓音发闷,发抖:“可以……不讨厌我吗。”
宋文乐在自己压抑的呼吸声中,忐忑地等待着回答。
几秒钟后,他干燥蓬松的发顶,被人温热的手掌摸了摸。
“胡话。”蒋叙低声说。
喜欢你还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