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
宋文乐几番想要开口，又被蒋叙阎王索命一样的脸色吓回去。
许是昨晚没睡好，又或是真的如九夭所说，昨晚他真的抓住了那只为非作歹的男魔，为此耗尽精力。
宋文乐局促地攥紧安全带，攥着攥着，就眼皮打架，开始犯困。
但他和蒋叙刚吵完架呢，这种情况下，哪能睡得着。
宋文乐也以为自己没睡着。
直到他又开始做梦。
是上一次梦境的延续。
纳雅被人抱在怀里，热汗淋漓，他仰着头，湿透的发丝乱七八糟地黏连在脖颈与后背，雪白的身躯要变成奶浆，从圣子的怀中流走。
只是圣子捉着他，不肯放。
纳雅嫣红的嘴唇轻动，气游若丝地骂他，说他是狗，圣子不反驳，说嗯。
狗凿得更快更狠了，纳雅圆润的脚趾张开又蜷缩，最后晕死过去。
哗啦哗啦。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锁链牵扯的响动声。
是圣子走了吗？
但这声音有些古怪。
有点太……远了。
更像是有人提着锁链，站在门口，等谁主动自缚。
纳雅半昏半醒，隐约察觉出不对，可他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睛，也动弹不得。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头上，宛若诀别。
纳雅的心重重一跳，冷铁一般沉入胃里。
哗啦。哗啦。
锁链的声音还在响。
宋文乐觉得自己被鬼压床了。
他额头沁出细细密密的房汗，头左转，右转，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直到冰冷湿润的指尖传来一阵暖意，像是有些握了下他的手，这点温度烫着了他，宋文乐指尖一颤，猛地喘上一口气，用力睁开双眼。
他头晕目眩，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以为还在昨晚，脑子里仍是那只男魔，伸出尖爪朝蒋叙抓去的模样。
宋文乐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四处查看，焦急地喊：“蒋叙！蒋……”
他看见坐在床边的蒋叙，口中的话一顿。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一片暗光，压在蒋叙没有表情的脸上。
恍惚间，还以为这里是地狱幽冥，蒋叙是只索命的鬼。
宋文乐心里一颤，大脑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总算回忆起来今天发生的混乱事。
不是回学校了吗？
他怎么在……
宋文乐醒了神，总算认出来，这里是蒋叙的卧室。
他头痛无比，抬手想揉，却又听到一阵哗啦哗啦锁链碰撞的声音。
宋文乐心中一惊。
不是已经从梦里醒过来了吗？
不对。不对不对。
宋文乐意识到什么，慌忙低头一看。
看见了自己两只手上，套着的银色镣铐，两条细细的锁链，一条延伸至床头，另一条，缠上了另一人的手腕。
宋文乐：“？？？”
宋文乐眨眨眼，难以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又朝自己脚踝看去。
女仆裙不翼而飞，整个下身只穿着一条棉质白内裤，两条腿光着，脚踝上正绑着晃动的银色锁链。
他……他这是被，蒋叙锁起来了？
宋文乐不解地看向蒋叙。
他有点不明白。
非常不明白。
蒋叙怎么会把他锁起来呢？
难道是……已经厌恶他到，要把他除之而后快了吗？
蒋叙伸手捧住他的脸，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耳垂和颈侧细嫩的皮肤，姿态亲昵，好似情人之间的爱抚。
宋文乐：“蒋……”
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蒋叙用大拇指点上嘴唇。
不仅点，还揉。
按揉得分外s情，把人花瓣似的嘴巴揉得通红，指尖还探进去，撬kai他的齿关，指腹压在他湿润温热的舌面。
亵玩的意味太重，宋文乐红了脸，眼睛里都冒出些泪光。
他想偏头躲开，却被蒋叙低声警告：“别，动。”
宋文乐喉结紧张地滚了滚，艰难地把口腔里分泌出来的唾液咽进去，当真不敢再乱动。
或者，不敢再躲。
他小心地抬起手，见蒋叙脸上仍然没有情绪，却也没阻拦他，才捉住蒋叙身前的衣料，拽紧，晃了晃。
怎么了？为什么？
多听话，乖巧，眼睛都是软乎乎的。
蒋叙鬼气森森地笑了：“我发现，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乖。”
这话说得，好像要拿什么东西塞进宋文乐的嘴巴，叫他再也不能说话了似的。
宋文乐睫毛一颤，星点碎泪，染上他的睫毛。
他喉咙颤动，想说话：“我……”
蒋叙却不让，拇指压得更紧，宋文乐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吞不进去的涎水，从嘴角溢出来。
好狼狈。
宋文乐拽他的衣裳，拽得更厉害了，说不出的求饶意味。
这时候求饶来了。
蒋叙不予理会，反倒凑近，低头，含吻他的上唇。
他没闭眼，一直盯着宋文乐，宋文乐瞪大的双眼，尽收他眼底。
宋文乐被他含情的眼睛迷了，那双眼既藏着锋，又像把软钩子，勾着宋文乐始终挪不开视线，直到那根作乱的拇指收走，入侵的工具转换，宋文乐才想起来反抗。
他用力去推蒋叙，蒋叙干脆揽过宋文乐的腰，硬把他挤在自己怀里，仿佛下一顿就吃不着了一般，发了狠地吞吃他的气息。
“呜！呜——！！”蒋叙！蒋叙！！
宋文乐这回是真使了劲儿推，可他那点力道，哪里推得开常年锻炼的蒋叙，蒋叙换着角度亲他，带着点微chuan说：“小心别把我摸in了。”
说完，还特下流地勾了下他的she。
宋文乐：“……”
这是什么话。
天呐。
蒋叙疯了！
宋文乐这下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两只耳朵红得能滴血，最后干脆把眼睛一闭，不理人了。
闭上眼，所有的感官，触觉，反倒更加灵敏。
他听见滑腻的水声，在他脑子里响得厉害。
还有蒋叙细密的呼吸，喘气。
衣料摩擦，暧昧无比。
“你睡着的时候。”蒋叙揉着他的耳朵，语气怎么听，怎么危险，“起了反应。”
宋文乐眼睫一颤，心跳如擂鼓，不敢发声。
也不能发声。
蒋叙还恶狠狠地亲着他呢。
实在霸道。
“才和我说完分手，马上就在梦里和人共赴云雨。”蒋叙咬他的嘴唇，“你倒是厉害。”
“你梦见和谁啊？”
“男的女的啊？”
“直男。你直吗？”
宋文乐不如蒋叙分量那般大，但好歹也是个正常男人，被人摸了，唰一下羞耻地闭拢双腿，结果反倒把人的手关在了里面，只能任人宰割。
一波又一波，层层堆叠，直至顶峰。
和梦里一样被人玩透了。
蒋叙总算放过了他。
放过吗？
未必。
只是暂时从他身上退开，给了他平复的间隙。
宋文乐眼前发白，浑身虚软，气喘吁吁。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文乐五指收紧，抵在蒋叙的腰腹，抬起头，头发被汗湿了，凌乱的黏在脸上，眼尾飞红，瞳眸湿润，马上要落下泪来。
他乱七八糟，混乱一片。
蒋叙看着倒是多么沉稳冷静，衣服褶皱都没乱。
如果忽略他腿间隆起的一大块的话。
“你……”宋文乐嗓音发哑，震撼地瞪着蒋叙，一时说不出话来。
蒋叙反手用虎口捏住他的脸，把他捏得向前，瞳孔黑幽幽的：“宋文乐，这就是你说的直男啊？”
指尖湿润，上面不知道沾了什么液体，反正都是宋文乐自己的。
宋文乐眼睛红了，鼻子也泛酸，偏他对蒋叙凶不起来，说话还是绵软的：“你……你怎么这样啊。我都和你道歉了，你实在讨厌我，我立马就搬出去，再也不在你跟前儿晃，你做什么……
他裤子里湿黏黏的，难受得厉害，嗓音不由哽咽了，嘴角往下一撇一撇的：“做什么这么作弄我。”
“我还想问为什么呢！”蒋叙比他还委屈，werwer大喊，“你这么作弄我做什么！”
宋文乐被他吼得一愣：“我……我怎么作弄你了？”
蒋叙死死地盯着他，气得嘴皮子都在抖。
他在忍。
毕竟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完全不在意它的人，是一个愚蠢的行为。
但蒋叙忍了一路，还是忍不住了，他大声道：“你把我老婆弄没了！！！”
宋文乐茫然：“啊？”
“招了我就想跑。”蒋叙咬牙切齿，俯身凑近，抵上他的鼻尖，“宝宝，这不合适吧？”
宋文乐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他大脑宕机了。
不知是因为蒋叙的那句老婆，还是那声宝宝。
“我肯定还在做梦吧……”宋文乐喃喃道。
“呵呵。”蒋叙掐他脸的手，逐渐下滑，摸上他细弱的脖颈，收紧，颈动脉搏撞着他的掌心，小巧的喉结在颤抖，“你梦见什么美娇娘了啊？这么念念不忘。”
他又凑近了一点，阴恻恻的，眼睫毛都快和宋文乐的眼睫毛打上架。
宋文乐：“……”
宋文乐觉得他这样委实吓人得紧，努力把头偏开。
什么美娇娘，要是你知道，我梦见和我厮混的那个圣子，长得和你一模一样，当心把你吓死。
“躲什么躲！不准躲！”蒋叙硬掐着他的脸，让他转过来。
宋文乐只好和他对视，仍是那副满脸无辜的神情，叫蒋叙看着就来气。
憋了半天，蒋叙又凶他：“看什么看！说话！”
宋文乐可怜兮兮地说：“我们再回一趟咖啡店吧？我觉得我的魅魔血可能还没封好。”
蒋叙：“………………”
蒋叙真真是气笑了。
宋文乐看他突然低声笑起来，还仰起头，翻了白眼笑，被吓得大气不敢喘，疑心是不是自己的魅魔血把蒋叙逼疯了。
“宋文乐啊宋文乐。”蒋叙面带恐怖微笑，一边抚掌一边说，“你说我要不要现在掐死你得了。”
宋文乐：“……”
宋文乐小心翼翼道：“还…还是不要了吧？”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停止侮辱我！”蒋叙问他。
宋文乐挺冤枉的，他没有任何一天比今天还要诚心了，蒋叙怎么会觉得自己实在侮辱他呢？
“我没……”
话音未落，宋文乐突然被人按着后颈往前。
嘴唇再度和人碰在一起，还不小心被牙磕着了，他吃痛地想缩回脖子……主要是也不想再被人那么凶狠地吃嘴。
嘴巴和舌头都被吸得好痛。
但他被人强硬地按着，实在动弹不得。
好在蒋叙也没像刚才那样吃他。
他只是在宋文乐的嘴唇上碾磨，一字一字咬得很重：“一只魅魔罢了。你以为你有多厉害？”
宋文乐心里咯噔一跳。
完了。
又是来骂他的。
直到他听到蒋叙的下一句话。
“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就没有想过，我对你好，和你谈恋爱，跟你上|床，是因为……”
因为？
宋文乐浅琥珀色的瞳，光影闪动，倒影着蒋叙迷蒙而深沉的眼。
“是因为喜欢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