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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时止损第33章 许哥与真相
165 段

第33章 许哥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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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两个小时前。

许天泽接到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小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

“老、老大……他们……他们……”

电话那头换了只手,老杨的声音沉稳许多,但掩不住疲惫:“许哥,小何突然带着一群人冲进来。我们没有防备,门面被砸了,后厨也翻了。四个兄弟进了医院,两个轻伤……”

“小何。”许天泽缓缓重复了一遍。

“人心不足蛇吞象,许哥。”老杨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您很好,别往心里去。”

许天泽没有接话。他知道老杨的意思,老杨怕他想多,怕他觉得自己亏待了兄弟。可许天泽已经在想了。他站在窗边,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这些年的事:这么多年来他自诩从没亏待过任何一个兄弟。过年红包比谁都厚,出事他第一个去捞,连小何老家母亲住院的钱都是他垫的。

可人还是反了。

许天泽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声音低下来:“小何跟着谁反的?”

老杨沉默了一瞬:“黄莽。”

许天泽没再问了。挂了电话简单和陈英说明了情况后,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电梯里他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人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他无端想起黄莽那张脸,四十多岁的发福老汉,笑起来一口黄牙,最喜欢拍着他的肩膀装作很熟地说教什么“长江后浪推前浪”。

许天泽一直觉得这句话是客套,现在看来,黄莽是真把他当后浪了。

“……傻//逼。”

发动摩托车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假如今天没出这档子事,他是不是又可以和陈英待一整天?之后接上下课的瞿茜,没准还能一起出去吃个饭……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这时候想这些没用。许天泽拧下油门,风吹在脸上,把这点旖旎的念头吹散了。

他本打算直接去医院看看受伤的兄弟,可骑到半路,胸口那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小何反了,小何的身后是黄莽,黄莽砸了他的场子,伤了人,他许天泽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他不做缩头乌龟。

方向一拐,车轮碾过一道白线,直直往黄莽的地盘去了。

到了地方许天泽才发现自己想错了。他本以为自己是单枪匹马来的,可黄莽那栋破烂小楼前已经等着十几号人了。

领头的是老杨,身后站着肿着眼睛的小克,再往后,是过去坚定不移跟着他的兄弟们。每个人都绷着脸,看到他出现,齐刷刷地看过来。

许天泽愣了一下,熄了火,站在原地没动。

“你们……”

小克第一个冲上来,眼眶红红的:“老大,他们把我们心血砸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到“心血”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劈了。小克使劲眨了眨眼,没让眼泪落下来,但那倔强的样子比哭还让人心疼。

后面有人小声应和:“不能算了。”

“对!凭什么。”

老杨走上前拍了拍小克的肩膀,示意他退后。他比许天泽大十岁,三十出头的人了也没忍住动了手,脸上一道新添的伤口,贴了两条创可贴,往外渗着血。

“那边我已经报了警,警察不会不管。”老杨说,“但我想了想,不把事情从根部解决,以后这种事还会发生。”

许天泽看着老杨,老杨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许天泽点了点头。

他们人少,黄莽人多。一进去就被黄莽的小弟围着嘲笑,有人竖中指,有人吹口哨,还有人故意往他们跟前走,肩膀撞肩膀,挑衅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但没有人退。十几号人跟着许天泽,就像一支不怕死的小队,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直往最里面走。

黄莽坐在最里面的房间里抽烟。

看到许天泽进来,黄莽动都没动一下,甚至没有抬眼。烟雾缭绕中,那张脸显得格外松弛,就像是一切尽在掌握。

许天泽站定:“黄哥,我来讨个说法。”

黄莽这才慢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动作慢得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好消磨许天泽的气势。

然后他笑了。

“说法?”黄莽啐了一口,往椅背上一靠,“你想要什么说法?”

“你下面的人砸了我的场子。”许天泽一字一顿,“伤了人。”

“哦?”黄莽歪了歪头,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有这种事?我不知道啊。”

许天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屋子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黄莽先移开视线,他扫了一眼许天泽身后的人,忽然抬起下巴,语气随意道:“你们都出去。”

许天泽身后的人面面相觑,没有动。

黄莽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们都出去。”他的视线从许天泽脸上慢慢滑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让人极不舒服的表情,“我有事情想和你们许哥说。关于他……和他那个姘头。”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许天泽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许老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确定……”黄莽的笑容一点点放大,“要给所有人听啊?”

许天泽的眉头皱起来,他不知道黄莽在玩什么把戏。手在身侧微微握了握,他最终还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

“都出去。”

“老大——”小克急了,往前迈了一步。

“出去!”许天泽的声音沉下来,没有商量的余地。

小克咬着嘴唇不情愿地后退。老杨拉住他的胳膊,冲许天泽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小心”,然后带着人退了出去。黄莽也挥手,那些小弟鱼贯而出。门关上的一瞬间,屋子里安静得只有黄莽吐烟的声音。

两个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对峙。

黄莽先开口。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慢悠悠地走到许天泽面前,像参观什么稀罕物件似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叹了口气。

“我来这边二十多年了,比你活的年岁还要多。”他忽然说,语气里多了一些许天泽听不懂的情绪,“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你知道我吃过多少苦、挨过多少刀?”

许天泽没有说话。

“我没想到你来了不到几年,就收买了海哥的心思。”黄莽摇了摇头,脸上那副笑里藏刀的表情终于收了起来,露出底下的不甘和嫉妒,“过去我一直觉得你是年轻人,不懂事,让着点就行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没想到你的野心当真这么大!”

“不管你怎么想我,我没有收买海哥。”许天泽沉声说,目光直视着黄莽,没有躲闪,“他对我的赏识……说实话,我也并不在意。”

黄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有多少人曾经散尽千金只求他低头看一眼……”他喃喃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重新看向许天泽,摇了摇头,“他//妈//的,搞不好真是我看走了眼。你只是太年轻。”

“算了,不说这些了。”话锋一转,黄莽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那种笑又回来了,比方才更多了几分猥琐,让人更加不舒服。他勾勾手指,“我这里有些好看的东西。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

许天泽厌恶地皱眉。但犹豫了一瞬,还是往前走了两步,在黄莽身边站定,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黄莽掏出手机,按下视频播放键。

屏幕亮起来,画面晃动了几下,稳定住,一个粉色的玩偶服出现在画面里。商场里常见的卡通造型,圆滚滚的肚子,憨态可掬的样子。画面里的人穿着那身玩偶服,动作笨拙地走到一个男人面前,踮起脚尖,脱掉头套。

头套下面露出一张脸。

许天泽呼吸一滞。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微微上挑的眼尾,被汗浸湿贴在额角的碎发,还有那像是在做一件天大的坏事一般的表情。

他踮起脚尖,缓缓吻上面前的男人。

那个男人——

许天泽的眼睛越睁越大。

那是他自己。

“没想到啊,许老弟。”黄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种刻意的、表演出来的惊讶,“你谈的这个女朋友,还挺浪漫的嘛。会给你制造一些小惊喜,是你们年轻人最喜欢的把戏,对不对?”

女朋友?

许天泽咬紧了后槽牙。他没有反驳。画面里陈英头发长了些,散在脑后,再加上那身粉红色的玩偶服,黄莽这老眼昏花的认错也正常。

只有他知道那是陈英,不是女朋友。

“那又怎样?”许天泽声音压得很平,“黄哥,我不信你年轻的时候没谈过恋爱。”

“不不不。”黄莽摇着食指,脸上表情变得更加微妙,像是悲悯,又像是幸灾乐祸,“老弟,这可不只是谈恋爱的事儿。老哥我啊,只是为你感到可怜罢了!”

许天泽嫌弃地退后半步:“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你啊。”黄莽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从一开始就被蒙在鼓里啊。你被骗了!”

许天泽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黄莽脸上。他没有说“我不信”,也没有说“你胡说”,他只是看着黄莽,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黄莽也并没有让他失望。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又点开另一段视频。

同样是偷拍视角,画面晃得厉害,大概是藏在外套里拍的,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和忽明忽暗的光线。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画面里出现了一栋建筑,同样眼熟得很,许天泽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公安局。

他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寸。

画面里仍然是那道熟悉的身影。陈英从门口走出来,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他的步伐轻快,身边还跟着一个人——一身警服,身量很高,肩膀宽阔,正侧头和他说着什么。

他们近乎并肩走出来。警服男子仍在滔滔不绝,陈英侧耳听着,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走到路边的时候,两个人停下来,面对面站着,又说了一阵子话。然后警服男子伸出手,在陈英的肩上拍了一下,那个动作自然得像是曾经做过了无数遍。

之后他们互相挥手告别。警服男子站在原地,目送陈英走向自己的车。直到陈英的车开出去好远,还能看到那警服男子站在原地的身影,迟迟没有离开。

许天泽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钝痛传来,他浑然不觉。

“真是郎情妾意,情意绵绵啊。”黄莽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你看看,这依依不舍的……这年头,这么深情的情侣,可真是不多见了啊。”

许天泽没有说话,目光钉在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上。

“我只是为你感到可惜啊,许老弟。”黄莽凑近了,一股烟味和口臭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你为你的女朋友付出了这么多,可人家不止有你一个男朋友啊。”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你又怎么知道,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没有惦念着另外一个让她安心的警察男朋友呢?”

胸口突然闷痛了一下,像是被人拿拳头抵住了。许天泽下意识地偏开头,避开黄莽那张凑得太近的脸,脑子里却乱成一锅粥。

不对。

这不对……

那段时间他也在警局进进出出。他见过陈英和警察说话。万一也许只是谈天,也许陈英只是去帮忙处理一些事情,也许……

也许这个视频根本就不能说明什么。

“我不信。”许天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用挑拨我和他的关系。”

“噢——”黄莽拉长了调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目光像在看一个抵死挣扎的赌徒,“老弟啊,知道吗?你真的很可怜。”

许天泽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黄莽大摇其头:“如果我说,还有这张照片呢?”

“什么照片?”

黄莽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机翻过来,又划了几下,然后甩在桌面上。

一张模糊的图片。

像素很低,光线昏暗,一看就是偷拍的。背景是杂乱的灯光和拥挤的人群,应该是一个酒吧。画面的正中央,两个人靠得很近。

其中一个是陈英。他侧着头,嘴角噙着笑,微微偏着脑袋,像是在听身边的人说话。他的胳膊却又搭在另一个人的肩上,姿势亲昵而自然,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老友。

不,也许不只是老友。

另一个人的脸不太清楚,但头顶那一撮扎眼的黄毛,化成灰许天泽都记得。

那天在商场里,陈英指着这个人说“这是我室友”。他说他们是清白的,没有其他关系,还说“你别多想”。

可这张照片里,陈英抱着他的胳膊,两个人挨得那么近,几乎贴在一起。他笑着,嘴唇翕动着在说些什么。那样的笑容许天泽见过很多次,在他面前、在被窝里,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原来他也会这样对别人笑。

“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

“如何?”黄莽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看来你的小女朋友也是个风流胚子啊。谈着你,谈着警察,还养着个小的,这小日子过得,当真是潇洒。”

他上下打量着许天泽,目光里全是审视和嘲弄,“我看啊,这个小的负责陪她玩儿,那个老实警察负责接盘。那你呢?”

他凑近了一点,声音猥琐又恶毒:“你是不是就负责——”

话没说完。

许天泽忽然暴起。

没有任何预兆,他猛地扑上去,将黄莽死死按在沙发上。动作快得像一头豹子,黄莽甚至来不及反应,后脑勺就磕在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许天泽骑在他身上,一只手掐着他的衣领,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拳头。他的眼睛通红,嘴唇紧抿着,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闭嘴!!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那一拳悬在半空中,骨节泛白。拳头离黄莽的脸只有一掌的距离,可怎么都落不下去。

因为许天泽清楚地知道,这一拳下去,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可控。

打架、犯罪、坐牢——他已经不是十几岁的愣头青了,他懂得权衡了。可懂得权衡的代价就是,这把被迫燃起的怒火烧得再旺,也得自己生生咽下去。

拳头悬在半空中一直举着,一直抖着,就是落不下去。

“呦……怎么这么生气啊……”黄莽嘴角抽搐着,脸上分明是害怕的,可那股畅快劲儿藏都藏不住,“你黄哥我让你看清了一个女人,你不谢谢你黄哥,这是做什么?”

门被一脚踹开。

黄莽的小弟们一窝蜂涌进来,围住许天泽,有人去拉他的胳膊,有人在旁边吆喝。许天泽的兄弟们也不甘示弱,从另一侧挤进来,两拨人推搡着,骂着,一时之间屋子里乱成一锅粥。

“行了行了。”黄莽狼狈地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小人得志的笑容。

他走到许天泽面前。

“许天泽啊,你现在年轻,可以玩玩。”黄莽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但黄哥以过来人的口吻告诫你一句——也只是玩玩罢了。都是成年人,别当真,啊。”

他看了许天泽最后一眼,嘴角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不然啊,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惹一身臊,那就实在是不好看咯。”

他哈哈大笑,带着一群人离开了。笑声沿着走廊传出去很远,在整栋楼里回荡着。

许天泽独自站在原地。

周围的人声渐渐远去,屋子里安静下来。他盯着门口的方向,但目光是散的,什么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像有一台坏掉的放映机,那些画面一遍一遍地循环播放……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他分不清了。

身体晃了一下,像棵被风刮过的树。小克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焦急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老大?老大,你到底怎么了?”

许天泽的脸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那只手也在抖。

小克不敢松手,扶着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许天泽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

不是黄莽给他看的那些东西,而是他自己的记忆。他拼命地翻找着,在那些凌乱的、模糊的过往里,试图找到一个证据——一个陈英爱过他的证据。

他想起了那个缠绵之后的夜晚。

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隐约感觉有人凑过来。那人的动作很轻,像一只偷偷靠近的猫,在额头上飞快地印下一个吻,然后心虚似地缩回去。

过了几秒,大概是确认他没有醒来,他又凑过来了。这一次,嘴唇落在他唇上,柔软又缠绵。

其实那一天他被吻醒了,但没有睁眼。只是他也有私心,他也想要多感受一会儿。

他想知道,原来这个人也会这样吻他。不是惩罚,不是撕咬,而是那样小心翼翼的、像对待世界上最宝贵的宝物一样的吻。

那个瞬间,他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幸运的人。

可那又怎样呢?

那些吻,那些拥抱,那些深夜里的呢喃细语,那些在暗处交换的承诺……它们到底是真的吗?还是他一个人做的一场梦?

许天泽睁开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这种窒息一般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小克开始害怕,想叫人来,才终于有人跑进来打破。

是另一个年轻小弟,他跑得满头大汗,脸色发白,一进门就喊:“老大,不好了!瞿茜不见了!”

“你说什么?!”

许天泽霍然站起来,椅子向后一翻,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瞿茜不见了!

许天泽站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那个满脸惊慌的小弟,脑子里发出“嗡”的一声长鸣。

不是明明交代过陈英要看好瞿茜的吗?怎么瞿茜会出事?……

陈英……陈英!!!

许天泽目眦欲裂,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又攥紧。

“许哥?”老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许天泽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他强迫自己挣扎着站起来,却也告诉自己:最后一次。

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一定会当面问清楚全部。所有的事情,他都要和陈英当面问个清清楚楚!

这一次,他只要一个真实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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