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跟你讲过,我怀疑当年那个人是郑少华。”阮翊敛下神色:“可我最近跟郑少华的儿子打交道,发现了一些事情……”
他把郑少华深情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按照时间线,如果他的母亲是被郑少华玩弄的话,那时郑少华还是还和前妻生活在一起,可郑少华为了前妻都可驳了江港新贵陈家的脸面,那就很有可能不是郑少华。
陈老师皱起眉头,沉默了很久,吊扇在头顶缓慢地转着,并没有什么风,但初秋吹着的风还是凉飕飕的,隔壁桌的老人翻报纸,发出一点窸窸窣窣的声响。
“但是……”陈老师犹豫着开口:“你妈妈当年亲口跟我说的,她说她喜欢上一个人,那个人对她很好,我问过她,可她只是哭什么都不肯讲。”
“或许......”阮翊猜测:“可能是梁家的人。”
江寂衍之前给他说过,有些时候见到的东西未必是真的事实。
“我在梁明廉的私人收藏馆看到过我母亲的画。”他继续说:“梁慧盈虽说是郑少华送给她父亲的,但也不能说明那人是郑少华,两人之间可能只是有什么联系,而那幅画现在的的确确被摆在梁明濂私人藏馆里。”
“也是。”陈老师点点头:“如果你觉得跟梁家有关,你可以试着接触一下梁家的人。”
“如果是梁家的人......”
阮翊通过这些时间的接触,把梁家那几个人的名字一个个拎出来,又一个个排除掉,梁家的人口不算少,但能跟母亲当年有交集的掰着指头数也就那么几个,年龄合适的,时间对得上的,剩下的那一个名字,就悬在那里。
“难道是梁明濂?”他说。
“有可能。”陈富明很认真地说:“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你知道些什么也都告诉我,我帮你一起想办法。”
“嗯。”
阮翊喉咙微微动了一下,又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碟被咬掉一口的鲜油多士,黄油已经渗进面包的纹理里,金黄金黄的,他说:“谢谢您一直帮我。”
陈老师伸手在阮翊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没说话。
之前能去高端会所兼职是陈富明介绍的,那里头的人非富即贵,阮翊也只能以那种方式和他们接触,也正是在那里,他遇到了江寂衍。
江寂衍上午的会谈比预期结束得早,在酒店的行政楼谈完直接回房间。
电梯里,他揉了揉眉心,上海的秋天有点干,比江港的潮润不同,待了几天还是不太习惯。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想看时间,才发现屏幕是黑的,昨晚忘了充电,今早谈事前又习惯性关机,这会儿彻底没电了。
电梯停在四十二层,江寂衍走到房间门口刷卡,刚开门穿过玄关,就听到浴室里有水声。
他没继续往里走,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玄关和客厅看起来一切正常,他盯着那扇浴室门,眼神沉下来,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摸到门把手准备开门叫外面的保镖,可突然,浴室的门却打开。
水蒸气裹着一个身影涌出来。
阮翊浑身上下只挂着一条浴巾,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在擦头发,看见江寂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事谈完啦?”
江寂衍没说话,目光从阮翊的脸上往下移,那条浴巾系得不高刚好卡在腰胯的位置,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线,那腰线流畅得像是一笔画出来的,肤色有点淡粉,是被热水蒸过的痕迹。
他突然想起了那晚,监控画面里阮翊仰起的头、半阖着的眼睛还有微微颤抖的肩膀。
“看什么?”阮翊头发擦得差不多,毛巾搭在肩膀上,歪着头看他,促狭的笑道:“嗯?”
江寂衍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转身从旁边的衣柜里取下一件浴袍扔过去,浴袍落在阮翊脸上,把他整个头都盖住。
“哎......”阮翊把浴袍扯下来:“头发给我弄塌了。”
江寂衍已经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交叠,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阮翊把浴袍抖开却没有穿,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他光着上身走到茶几边拿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说:“想你了啊。”
江寂衍极轻地挑了一下眉,没接话。
阮翊喝完把杯子放下,转过身来看他:“有规定不能想你吗?”
他站在窗边,午间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道光影,那腰线在逆光里更加分明,每一寸肌肉都被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江寂衍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打你电话打不通。”阮翊走到窗边,伸手把窗帘拉开一点,秋阳哗啦地涌进来:“我只好给林政说,他让我进来等你,他没给你说吗?”
江寂衍想起自己手机没电,起身去床头柜边找充电器,开机后有许多未接来电和讯息,他说:“林政去办别的事了。”
身后没人回应,只有零零碎碎的声音,他回头一看,阮翊正光着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一会儿去窗边看风景,一会儿去翻他放在桌上的文件,一会儿又晃到浴室门口拿什么东西,那条浴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江寂衍低头回手机信息,可阮翊的身影似乎跑到手机屏幕上,晃来晃去,晃倒第三圈的时候,他抬起头,起身大步走过去一把捞起阮翊搭在椅背上的衣服,然后一只手架起阮翊往卧室方向走。
“哎哎哎......”阮翊被他架着走了两步,拖鞋都掉了一只:“干嘛呀你!”
江寂衍没理他,把他架进卧室,把那团衣服扔到他身上,阮翊接过衣服,眼神茫然,江寂衍语气淡淡:“把衣服穿上。”
阮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看他,突然笑起来:“穿衣服干嘛?你那天不是说我好看......”
“带你出去吃饭。”江寂衍似乎料到他会说什么,打断他,转身往外走:“你不是一直想吃上海这边的糖醋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