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春寒过去,日光渐渐热烈,快要入夏的时候,周司康终于可以准备出院了。
周裔随即解雇了护工,只等最后的评测结果。
评测显示,周司康的智力、理解力以及逻辑能力皆恢复到了正常水平,肢体能力除了行走时双腿还有一些僵硬和不协调外,也没有太大问题。只有那些缺失的记忆,除了零星的几个场景,仍是一片空白,貌似再也没有复原的可能。
周裔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只是仍然很内疚,他认为这是一开始他给周司康做记忆康复不积极导致的。
周司康对此却无所谓,他并不觉得自己缺失什么,因为想要的一切他都已经拥有了。
他看向周裔的眼神总是深邃炙热,仿佛那双眼睛再也容不下其他:“我觉得失忆也没什么不好,我现在没有任何别的想法,可以更加心无旁骛地爱你。”
周裔脸颊微微发着烫。最近周司康对着他张口闭口就是“爱”和“喜欢”,他心头甜蜜,却还不太能适应,总会心跳加速,脸红害羞。
想想以前他主动追求周司康时的恣意妄为和胆大包天,周裔也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忸怩的一面。现在他发现,人面对喜欢的人就是会害羞,只是那时候周司康不够喜欢他,叫他只能勇往直前,没有后撤余地。
他和周司康这种眼神的对视没法超过三秒,眉眼垂下:“你觉得没问题就好,无论你记不记得,过去的你和现在的你,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
“只是一样?现在的我没有让你更喜欢?”
周裔不解地抬起眼:“你老跟你自己比什么?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你都是……我哥。”
“就只是哥?”周司康一把拽过周裔,将人拉到腿上,“我不知道过去的我怎么想,现在我可不甘心只做你哥。”
他一手环住周裔的腰,一手托着大腿,把人结结实按在怀里,他则将脸依偎在周裔胸前,满脸笑意:“你心跳得好快,喜欢听我说这些话啊?”他仰头亲周裔的嘴,再亲他的脸,而后亲他的耳朵,贴着他的耳廓,气息潮热,“宝贝,我喜欢你,我爱……”
不等他话说完,周裔一把推开他,撑起身来:“……时间不早了,我去洗澡……”说完带着一张红得快要冒烟的脸,和跳得快要爆炸的心脏,钻进了浴室。
“啊……”一声大叫从浴室传来。
“你怎么了?”周司康赶紧起身到了门外,“摔倒了?”
“没,没摔,我没事。”
“真没事?”
“没事。”
浴室里,周裔抹了抹了满头满脸的凉水,将水龙头拧向另一侧。
等热水出来,周裔用力地搓脸,他简直看不起自己。怎么就那么没有出息,周司康不过几句甜言蜜语,他就像个傻子一样被哄得找不着北。
他甚至有点怀念以前的自己,那个没有得到周司康的、冷静理智又心狠手辣的周裔。
冲完澡,他才发现进来的太着急,忘了拿衣服。之前因为周司康的病情,护工一直都在,医护也随时会进来,他已经习惯洗完澡穿戴整齐再出去。
不过护工的工作已经结束,现在也无需医护查房,外间就只有周司康一人。在他面前袒露身体,周裔倒也不算为难。毕竟从小到大,他已经被周司康看过无数遍。
他裹了一条浴巾,带着浑身水汽跨出卫生间。
周司康还是不声不响坐在床边。周裔也没和他说话,径直走到衣柜前,背对周司康,取出睡衣,解开浴巾,先穿上了长裤。
还没来得及穿上衣,身后那道视线实在是太过强烈,好像非要把他盯穿似的。他忍无可忍,抓着衣服转过身:“你……”
他话未落音,视线接触的瞬间,周司康竟猛地撇开脸。
周裔:“?”
再看周司康那通红的耳朵和涨红的脖子,周裔突然回过味儿来了。
自从周司康受伤住院,自己就从没在他面前这样暴露过身体。过往那些看过摸过亲过的记忆全部抹除,他现在对周司康可以说是完全崭新的诱惑。
这时候的周司康就跟没有听过情话的他一样,耐受能力为零,周裔抓住了周司康的弱点。
带着非要扳回一局的心思,他将上衣往椅子上一扔,径直朝周司康走过去。
他屈起一条腿跪在床上,伸手抓着周司康的下巴,让那双被欲念灼烧的眼睛看向自己:“好看吗,哥哥?”
“唔……”周司康推了推周裔,“……你先把衣服穿上。”
周裔强行握着他的下颌,不让他转头:“既然好看,为什么不多看看?”
周司康的视线从平齐的腰腹一路往上,当他抬起头看向周裔的脸时,他眼球已经烧得蒙上一层粉色,用力吞咽着喉咙:“小裔,这段时间我都是拼命忍着,你就不要再煽动我了。”
原本只是想戏弄他,夺回自己的主导权,不让自己显得那么青涩懵懂。可当周司康用充满渴望的眼神看着他说出这种话时,周裔也一阵阵喉舌发紧,身心难耐。
他抓起周司康的手,按在自己胸前。
掌心的热度和温凉的皮肤紧贴,四只眼睛,一上一下视线相撞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话。
下一秒,周司康就抓起那层薄薄的皮肉,不轻不重地揉搓起来,另一条手臂用力挽紧周裔的腰身,让他紧挨着自己,嘴唇贴上了另一侧。
胸口的呼吸灼热,轻微的刺痛格外刺激。周裔双手挽住周司康的脖子,将他的脑袋抱在怀里,仰起脖子。
水色樱桃格外艳丽,鲜嫩饱满粉红艳艳似要破皮。柔软的湿意一路往下,腰腹铺满湿痕,痕迹蜿蜒,直抵腹沟。
周裔像被燥热灌满的气球,一线理智还是让他轻轻摁住周司康的头:“不要。”
周司康再度抬眼看他,干涸的喉结上下滚动:“我想看,可以吗?”见周裔不松手,周司康埋头又吻了吻他的肚脐,“给我看一眼好不好,宝贝求你了。”
周裔暴露在周司康眼前,双手捂住嘴才阻止那一声从心底深处发出的惊喘。果真男人都是骗子,说不进去是假的,说只是看看也是假的。
周司康一口一口,慌乱急切,毫无章法。可就是这样完全由本能支配的行动,却叫周裔不由得后仰头颅,半阖着眼,眼皮底下只有一丝涣散的黑色眼瞳。
他已经腿软得无法支撑,周司康的脸成为唯一的支点。他全身重量都盖在那张脸上,抱着周司康的头,以至于他自己都感觉到了不可思议的深度,喉头的收缩将他挤得浑身的颤抖如同炸裂的烟花。
烟花炸开一遍又一遍,弹药即将用尽的时刻,他将周司康往外推,可周司康却用力掐住他的腿,不让他又些微的后退。眼前出现白光,短短几秒足以令他昏厥数次。
等他神志恢复,周司康也咳出异物。两人再次四目相对,周裔窘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周司康也红着一张脸,有些兴奋地问他:“舒服吗?”
周裔慌忙地将大腿上的裤腰提起:“你不是失忆了?这些都是从哪儿学的。”
“我想这不需要学。”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周裔的腰腹,垂下眼睛,似有一丝惆怅醋意,“以前我是不是也经常对你做这种事?”
以前周司康才不会做这种“自取其辱”的事,可周裔没有办法和他讨论这个话题。他撇开眼睛,才发现周司康也没有多么游刃有余,反而糟糕透了,睡裤上洇出湿色。
“你知道两个男人怎么做吗?”他问。
周司康望着周裔,有些陷入了迷茫。刚才那一切举动都是本能,喜欢的食物放进嘴里,喜欢的人也不例外。但两个男人,什么东西放进什么地方,他有点拿不准。脑子里倒是有一些肢体纠缠的片段,可惜没有明晰的结论。
看他这样,周裔也不为难他:“你还想亲我,就去漱口。”说着他又钻进浴室。
在门外漱口的周司康听见里面的水声不解,周裔已经洗过澡了。他仔细漱了几遍,保证嘴里只剩清新味道,里面的水声都未停止。他却站在门外,挪不动腿,有些东西不知是在记忆深处还是本能深处涌动着。
等了好半天,周裔终于开门出来,他一把将人抱起,双手兜住两条长腿。
这种抱他的方式,周裔一时间有点恍惚,随之而来更多的是担心:“你放我下来,小心摔倒。”
周司康只是仰起下巴:“亲我。”
周裔亲他,也能感觉到他挪步的费力:“小心一点。”
短短几步路,周司康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抵达床边,他抱着周裔力竭滚到床上。一番耳鬓厮磨后,周司康有点拿不太准接下来的事。
见他迟疑,周裔翻身,坐在身上,前后轻蹭,手掌压住他的胸膛,笑嫣如花地:“我教你哥哥。”
他早就知晓周司康的尺寸,可是这样明白地袒露在他面前时,他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他想以前周司康身材健壮,两条大腿也很壮硕,看起来还算协调。生病后,他骤然暴瘦,养了一年才长了些肉,而腿上的肌肉算是用疼痛和汗水换来,只有精瘦的一层,这样一对比,简直惊人。
周裔很久没有,尽管刚才在浴室尽量准备了,还是很费劲,没多会儿脸红到了胸膛,出了一额汗水。
周司康头皮阵阵发麻,但看周裔眉心紧蹙,状似痛苦,便握住撑在他胸膛的手:“别逞强,你太疼了。”
“你那么多废话,不如帮帮我。”
周司康不知道要怎么帮他,只把周裔往外推:“真的不要,等以后慢慢来。”
“别推,你别动。”周裔有些烦躁,没有停止尝试,只是纳闷地,“以前都可以的,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周司康果然不推了,只剩双眼充血地死死将周裔盯住,控制住自己,保持不动。
直到周裔的胸前都浸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是在热汗里泡了一遭,这项“浩大的工程”才结束。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拉周司康的手去摸他。
周司康以为是要一点刺激缓解他的不适,径直往周裔身前而去。周裔去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有些虚弱地:“到这里了。”
等反应过来周裔这话的意思,周司康用力吞咽喉咙,直勾勾盯着眼前这副直击魂魄的艳美景象,大脑阵阵眩晕。他顿觉鼻翼有点发痒,下意识一摸,摸到一手血。
周裔看他盯着自己鼻血横流,突然动腰,朱唇轻启,呵气如兰地吐出一句:“周司康,你好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