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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构建范式第64章 追尾
62 段

第64章 追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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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算早了,眼下已经没有当天从这里回F市的动车,杜郁文一咬牙,买了两个半小时后起飞的飞机,晚上落地F市。

他只来得及背着装有随身物品的双肩包,其他所有包括酒店房间里的行李都只能之后拜托钱洋帮忙寄回,就急匆匆地从场馆打车飞奔去机场。

“钱哥,我家里出了点事!”钱洋只看着杜郁文接了个电话,那头没说几句,他的脸色便骤然苍白,紧接着电话挂断,杜郁文边收拾双肩包边哆哆嗦嗦、语无伦次地拜托他,“我现在就得回去……酒店房间,还有行李……我……”

钱洋也跟着紧张起来,不过他还保留了一丝理智和冷静,杜郁文的慌乱落到他眼里,瞬间让他坐直了身子,手里也帮着杜郁文收拾东西,“天,这些你别管了,路上注意安全,家里一定没事儿的啊!”

杜郁文把脖子前的工作证摘下来,将印着年轻杜郁文的证件塞进双肩包里,提着包,确认了一眼滴滴的进度,这才转过头来急匆匆地和钱洋告别,“哥,拜托了!真的谢谢你……”

上车,落座。司机看出杜郁文脸上着急的神色,没有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很快提速往机场而去。

杜郁文无心顾及窗外飞速闪过的风景,他拨通方知的电话,在一声声的“嘟”声中,脑子里不断重复着不久之前盛容的话。

“杜老师,我了解了一下,之前这消息是中文系压着不让说,应该是想保护方老师。但毕竟有一阵了,到底是漏了出来。”盛容的话语停了片刻,像是在斟酌用词,过了一会儿,他才对杜郁文说,“他们说……方老师的副教授评审材料出了问题,好像……似乎……还涉及到了学生……”

“副教授评审材料?”杜郁文皱起眉头,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个原因。他对学校里职称的评审并不了解,但却知道像这样正规的流程走下来,必须手续材料齐备才能成功评上职称,过程更是需要经过层层审核,“这种有着严格流程的事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那头盛容声音很低,“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因为副教授职称的事,中文系最近一直在调查,听说今天方老师被问了一天,杜老师您知道这事儿吗?”

杜郁文想起不久前方知奇怪的早出晚归,心里难受得很,语气无奈,“今天我不知道,我在外地出差。不过前一阵他确实几乎每天都去学校,我问他什么事,他也不说。”

盛容叹了口气,“方老师应该是不想你担心,我听说这件事已经报到了学校层面,我会再帮你问一问。不过毕竟我要9月才正式成为老师,能问到的事情有限,杜老师你那儿看看还有没有F大的人脉,再去打听打听。”

“不过现在情况实在不算明朗,只是我个人猜测……是有人在针对方老师。”

杜郁文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挂断和盛容的电话。

等他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买好机票,坐在去机场的滴滴上。

车里的空调似乎开得有些低了,杜郁文兀自在这个夏天的下午觉得冷,他让师傅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可明明握着手机的手上是细细密密的汗水。

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终于在漫长的忙音之后传来了声音——

“喂。”

是方知。

听到声音的杜郁文重重地喘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的一颗心是终于重重落了地,还是被悬得更高。

“你在哪儿?”杜郁文的语言和思维好像不能保持同步。他想开门见山地询问方知副教授评审的事,可一开口,他还是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缓冲。

尽管他知道方知能给自己的答案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家里。

可手机那头的方知沉默了几秒钟,也许十秒,也许更长。在这样一段漫长的沉默之后,对方似乎选择了坦荡和诚实,“我在医院。”

司机没赶上信号灯变红前的倒计时,车子一个急刹,杜郁文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差点撞到副驾驶的靠背。

滴滴师傅转过头来向杜郁文道歉,却被后座男人的模样吓了一跳——

杜郁文整个人瘫在后座,头发是乱的,双肩包滚落到脚边他也顾不上捡,杜郁文右手将手机举在耳边,左手托着右手手腕,呼吸间的颤抖分不清是因为急刹后的惊魂未定还是因为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总之在这个长达半分钟的红灯里,杜郁文一直保持着这样一个姿势,直到车子重新起步,他的灵魂和声音好像才被重新找了回来。

“你说什么,你在医院?”距离机场很近了,杜郁文转动左手手腕,看向手表确认了一眼时间,距离起飞还有一个小时,然而他还要经历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意味着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收不到方知的消息。

杜郁文重重吐出一口气,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不那么发抖,像是继续询问丈夫一些云淡风轻、稀松平常的问题,“方知,你怎么了?”

这六个字诡异地让他觉得鼻酸,眼睛也酸,消极的情绪稀里哗啦地涌上来,不受控制。

还好下一秒方知的声音传来,尚算平稳,“没什么大碍,一个小的追尾事故,我是被追的那个,受了点小伤而已,来医院处理一下。”

“怎么追个尾会把自己追到医院去?你平常开车总是很小心的啊……”杜郁文的语气因为着急而变得很差,大有在电话这头诘问的架势。不过还好他仍保留一些理智,当意识到自己说话太冲之后,他赶忙软了气势,放轻声音,“伤哪儿了?严不严重啊……”

“没事,手脱臼了,擦破点皮。是后车一个不小心撞上来的。”方知还不知道杜郁文已经对他这几天的遭遇略知一二,只当是他忙完今天的工作照例给自己打来电话,“别担心,你好好忙。忙完了早点休息,这几天辛苦了,我这边没什么事,还好咱家的车有……”

“方知,我不能不担心!我快担心爆炸了!”杜郁文的紧张和害怕太过明显,以至于方知再一次自觉自动地承担起了安抚情绪的任务。杜郁文一反常态地打断方知开玩笑说着“还好咱家的车有保险”的话,随着机场的全貌慢慢出现在眼前,他强迫自己在几个深呼吸之后终于沉下声音,“一个小时后我登机,晚上9点落地F市,方知,我去医院找你。”

“郁文,你……”那头方知显然没想到杜郁文回这么快就回来。毕竟三天前杜郁文刚到酒店就没话找话似地和方知报备过自己的行程,原则上来说,他要等到这个周的周末才能回家。

“郁文,我真的没事,你别太……”方知的话再次被杜郁文打断。

“方知,在医院等我,我接你回家。”

电话那头传来几次呼吸,随后传来方知卸了力气般的声音,“好,郁文,好。”

空姐来来回回,发了一次小食和两次水。等飞机最终降落在F市机场,杜郁文的那份小食还被他塞在前座的网兜里,一下都没打开。

他没有托运行李,只随身一个双肩包,因此一下飞机他就一路疾行出了机场。

机场还有接驳巴士、地铁也还在运行,但它们得站点距离方知所在的医院都还有一段距离。杜郁文想也没想,边打滴滴,边朝网约车停车场奔去。

他一路看着指示牌走走停停,和来来往往的人擦肩而过。F市的机场他并不陌生,可是最熟悉的路线是从航站楼出来往私家车停车场的,因为只要碰到出差,绝大多数都是方知开车来接他回家。

这样的认知和现实的反差让杜郁文的脚步变得沉重但急促,哪怕飞机刚一落地他就给方知打去了电话确认对方无恙,但他依然不敢放松,以最快速度打上车,往市中心去。

医院的门诊下班了,只有十字灯牌还亮着,杜郁文的脚步响起,于人来人往一个白天后终于安静的大厅中格外明显。

“您好。”他三两步走到导诊台,“请问输液室怎么走?”

护士给他指了个方向,杜郁文的一句谢谢还留在原地,人已经抬腿走了出去。

仅他一人的电梯显得很空,数字不断跳动,大铁箱带着他往上走。杜郁文一下就理解了先前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以后,方知半小时就从学校赶到医院的焦急心情。

他又何尝不是一下飞机就一路径直朝医院而来。

电梯门开,迎接他的是一段稍显昏暗的长廊。杜郁文脚步不停,一边往里走,一边用眼神确认每一间房间,终于找到了亮着灯开着门的输液室——

方知坐在正对门口的靠背长凳上,身体前倾,左手打着绷带,右手打着吊瓶。药液似乎滴得差不多了,方知抬头往上看了一眼,正准备叫护士来拔针,就正好和门口站着的杜郁文对上了视线。

杜郁文气都没喘匀,下意识就冲了进去,摁住方知试图去够不远处呼叫铃的手,“我……我来……”

掌心下丈夫的手背因为在空调房里长时间输液的缘故而有些凉,在这样一个夏季的夜晚,和杜郁文滚烫发热的手心碰在一处,竟是那么不和谐。

“郁文?”方知本是疲惫的语气在确认杜郁文真的出现在他身边的刹那带上了更多的不可置信,他显然没想到几个小时前杜郁文说的话竟然是真的。再一看杜郁文风尘仆仆地跑到他身边,双肩包的肩带还被风带着扬起,他就已经握住了自己的手。

“我先去叫护士,方知。”杜郁文小心地捏了捏方知的手指,连双肩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又背着它转身出去。小一分钟后他带着护士回到输液室,站在一旁看她帮方知拔针。

“家属是吧?”护士撕掉方知手背上多余的胶布,只留下贴着纱布的两小段,抬头对杜郁文说,“来帮忙按着伤口,不然一会儿会充血发紫。”

“好的好的。”杜郁文蹲下身,把方知的手搭在自己膝头,小心翼翼地用拇指摁住方知手背上贴着纱布的地方。

“疼吗?”杜郁文不敢用力,但又怕自己按得太轻没法保证效果,他只能抬头,通过方知的表情确认他的状况。

角色变换,蹲着的人从方知变成了杜郁文,他说着那时方知对他说过的话,体会着一样的担心和后怕,“怎么就追尾了?”

“没事,郁文,就是后车司机接了个电话,没注意车距。”方知一只手被杜郁文摁着手背,另一只手打着绷带。他没法像之前很多时候那样伸手去摸一摸杜郁文的脑袋,所以只好微微抬起膝盖去蹭杜郁文的手臂,“坐起来郁文,你这样蹲着不会舒服。”

杜郁文这会儿才觉得腿麻了。

只不过下一秒,他因为起身得太急,两眼一黑,差点拉着方知还贴着胶布的手往后倒去。

还好他眼疾手快,空着的另一只手扶上了墙,这才不让自己的关心和急切显得那么狼狈。

直到现在,杜郁文才意识到自己今天一整天就只在酒店吃了份早餐,之后除了喝水,他没再吃过任何东西。

已读完:第64章 追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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