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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克利灯塔第17章 刻薄诱人
106 段

第17章 刻薄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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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西朝卡森‘喂’了一声。

卡森立马回头,声线愉悦,“有什么指示,我的小玫瑰。”

卡森真是变脸自如……

来不及跟卡森说再见,我立刻跟上温德尔。

《莎乐美》最近的场次要等到下个月五号,温德尔托人买了五张票,让我把另外两张送给卡森和维西。

这次卡森难得没有揶揄温德尔,说他算是干了件人事。

看着他们收下票根,我兀自放下心来,既然西里尔未死,温德尔也有希望站起来,他们三个是否不必剑拔弩张?(我没有要让他们和好如初的意思)

男校课程依然繁多,不过我已渐渐适应,几次随堂考,我的排名都在不断靠近温德尔。

一个阴风呼啸的下午,我裹紧外套坐回座位,温德尔与我手肘相抵,清咳道:“麻烦下课后帮我送到邮箱,地址和邮票我已经弄好了。”

牛皮信封滑过来,上面印着温德尔清隽、飘逸的字体。

课后,我如约寄完信,路过收件室时忽然被喊住,戴眼镜的卷发老师问我是不是温德尔的朋友,“这里有他的信——”

接过来一看,信封上字迹陌生,但寄信地址很眼熟,想来是雪雀之前写给温德尔的。

我把信带回去,索恩正在帮温德尔修剪鬓角,温德尔无暇顾及我,只说:“帮我拆开,顺便回信。”

“这样不好吧……”我执意把信还给他,“私拆别人的信不好。”

“让你拆就拆。”温德尔面带不悦,‘嘶——’一声吃痛,刀片似乎刮伤了他,索恩连忙找来热毛巾给温德尔敷脸。

我硬着头皮拆开了信件——

挚友温德尔:

我已收到票根。

《莎乐美》确实场场爆满,我一直想去看,姑母却不准许。告诉我,你喜欢什么花,我带一束来见你,满天星好吗?还是向日葵?你尽管说。

那天林间匆见,你身边似还有一位少年,是学伴乔笛吗。

每次信中,你总提他,你是不是……喜欢乔笛,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

……

看到这里,我猛地用袖口压住信纸,通过落地镜偷看温德尔,他正闭目养神,脸庞白净,鬓角修得十分利落。

“好了!”索恩拆下面巾,轻轻扫拭温德尔颈窝。

温德尔配合地仰头,侧脸瘦削英挺,喉结吞咽间如山峦起伏,令我心无所定。

靛蓝色羊绒衣领轻抵白石色衬衣,肩线十分平整,背脊挺阔,他再一回头,如山岗飓风烈动,我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

“下一个,乔笛。”索恩好心肠道。

温德尔径自转动轮椅,待在光线稍亮的地方看书,并不理会那封信。

索恩帮我修理鬓角的十多分钟里,我如坐针毡,生怕索恩一瞥眼就看到信上的内容,糟糕的联想陆续在脑海浮现:我被迫离开男校、妈妈也因此失去工作……

待剃须刀抵住我的后脖颈,冰得我一颤,连忙扯下面巾:“好了,我感觉可以了……”

“发尾还没有修……”索恩迟疑道。

温德尔这才抬眸看我,并不置喙我的审美,只是轻轻抬眉:“随他。”

索恩点头,轻哼着歌曲,开始收拾理发工具。

谢天谢地,索恩总算放过我,我第一时间扑向书桌,飞快扯来信纸,给雪雀回信:

亲爱的朋友:

下月5号剧院见。

我喜欢满天星,带一束满天星足矣。

另外,我不喜欢乔笛,请不要胡言乱语。

我竭力模仿温德尔的字迹,轮到落款处,仍无从下笔,只好递给温德尔。

温德尔似笑非笑扫了一眼回信,并未多说,利落签好落款,还说:“以后你都帮忙回信。”

“他是你的笔友……”我才不愿代劳这等差事!

温德尔合上书籍,若有所思:“你不是说你没有笔友可以聊天吗。”

“……”算我上次嘴欠,我木然道:“知道了。”

回到宿舍,我又莫名气愤,雪雀为什么也要跟着去看《莎乐美》,烦烦烦!

我因此郁闷了几天,卡森见况问起缘由,我没有说。

课间走廊人影来往不断,楼下山毛榉自入秋后枯叶不断,满头黄叶映衬蓝天,有几片叶子飞卷到走廊,踩上去吱呀直响,我用鞋头闷挤着树叶,趴在栏杆上发呆。

卡森手肘反抵在栏杆,双臂张开,衣襟扣得严实,显得领口那枚扣子,像是快要崩掉。

良久,卡森屈起指头在我脑门上用力弹了一下——

‘嘣’的一下,我捂住额头,“真的很痛!”

“乔笛,你真是没救了,”卡森无可奈何地摇头,“对温德尔这么忠诚。”

我矢口否认:“我没有。”

卡森随即反问:“那你替他隐瞒什么?”

雪雀。我不喜欢他,但温德尔留着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卡森见我仍闷闷不乐,只好作罢。

我不想让卡森觉得我在疏远他,“那个……”我拧眉思索着,“要不我们坐中间,把温德尔和维西分开。”

“好极了,乔笛甜心!”卡森顿时眉开眼笑。

说着,他从口袋掏出两张票,抬了抬指尖:“你的?”

“你还没给维西?”我狐疑道。

维西甩了甩剧票,像在数钞票一般肆意,“那不然呢?你个死脑筋还没开窍——”

我终于拿出自己那张票,跟卡森手上的其中一张做了交换。

那天回去后,我照例和温德尔一起温书,索恩在我宿舍看报纸,免得打扰我们学习。

温德尔合上笔记本上,视线似乎停顿了一瞬,“你撞头了?”

“嗯?”我下意识摸脑袋,“没有啊。”

“那怎么红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额角,随即打开抽屉,从里面找了什么东西出来。

我不明所以,只听见温德尔说:“麻烦你靠近一点。”

我低头凑过来,眼里只有温德尔的校服领口,为什么同样的衣服穿在温德尔身上,总显克制斯文,卡森一穿,纽扣就像乱崩。

刺鼻薄荷气息发散,我回过神,发现温德尔在帮我涂药。

他的袖口停在我的额头,袖管涌来一截橡木气息,让我如痴如醉,我忍不住闭上眼,往前凑了凑。那只手像是在成全我,指尖揉按着我的额角——那个被卡森弹痛的地方。

微凉的手背落在我脸颊,轻触片刻又移开,我睁开眼,看到温德尔眼眸低垂,睫毛颤抖,衬衣领口有些起伏不定,手自然地垂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还攥着药膏。

一个不可遏制的念头在我脑海涌起,我继续靠近他,本能地想要寻找温德尔的呼吸。

温德尔却忐忑着躲开,“你喜欢满天星吗。”

“喜欢。”我敛住视线,想到雪雀写给温德尔的信。

“是你喜欢,还是我让你喜欢?”温德尔问。

我确信他是在说上次那封回信了,“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温德尔忽然转动轮椅,往后退了一些。

我明白了,温德尔不喜欢我靠近他,我让他厌烦,不如雪雀那样招他满意。

笃、笃——

敲门声响起,是索恩,“快到熄灯时间了。”

我连忙起身收拾课本,顺手帮温德尔也整理好,温德尔仍像牛犊一样生闷气——我最应该生气不是吗。我龌龊地肖想他,被他拒绝了。

《莎乐美》公开表演日如期而至。

从兰开夏郡出发到演出剧院,需要一个小时马车,据说雪雀从伦敦赶来,路程比我们还要长。我和温德尔同坐一辆马车,卡森和维西紧跟其后。

剧院成年人更多,索恩推着温德尔找到一楼观众席,我紧跟着坐下。

几个人绕环形桌坐下,索恩守在温德尔身后,我和卡森坐中间,维西距离温德尔最远。

卡森对此安排非常满意,还给我买了一包玉米糖。

我谢谢他。

没过多久,有人拍了拍索恩的肩,索恩俯身跟温德尔交代了什么,利落起身,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捧满天星,用报纸包裹的。

温德尔懒得看,直接朝我一指:“给乔笛。”

一捧沁着淡香的满天星被塞到我怀里,我手无举措道:“给我干什么——”

温德尔没好气地说:“给你拿着。”

我又成了个花桩子是吧。

维西握着皮手套,略带疑虑地看着我。

我只好干干一笑:“温德尔笔友送的,他不要……”

卡森不以为意,在我耳畔戏谑道:“温德尔对你还挺浪漫——”

没等他说完,卡森忽然‘嗷’了一嗓子,蹙眉看向维西:“你轻点!”

哎哟,我真服了他们打情骂俏。

《莎乐美》剧目开始了,整整两个小时我都处于极度紧张和恐慌中——

国王怎么能爱上自己的继女公主?公主对阶下囚先知爱而不得,竟不惜跳出七层纱之舞来诱惑国王,非要先知的头颅,只为了一个离奇的吻……

剧院器乐哐啷四响,模仿电闪雷鸣,我打了个寒噤,找了个借口离开,“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昏暗中,只有温德尔侧过脸,低声问:“知道在哪里吗。”

我点头,说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就在入口右边。

“快去快回。”温德尔淡淡道。

舞台上光线忽明忽暗,短暂照亮温德尔,依旧英俊矜贵,侧脸薄俏,手背微托下颚,目光流转间自带风情,诱人又刻薄。

我突然理解公主了。

当水龙头闷响,我莫名恼火,一拳砸到水龙头上,水花四溅,整个管道似杀牛般震哞,金属水阀急转,‘嘣’的飞弹,水龙头彻底崩坏了。

【作者有话说】

觉醒时刻?[睁大眼睛].jpg

已读完:第17章 刻薄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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