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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克利灯塔第18章 请你出去
92 段

第18章 请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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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沥水声渐起,工作人员进来抢修水管,问我需不需要帮助。

我看向镜中少年,忽然觉得他很陌生——眼底染满情绪,羊毛外套挺阔有形,袖口精致,栗色短发精心修理过,发尾稍长,像是淳朴憨然留下的最后一笔。

“没事。”我漠然撇开责任,整了整衣领出去了。

这时候会场喧闹,舞台光线骤亮,演员们牵手鞠躬谢幕,戏演完了?

我逆着人潮往前走,瞥见一个健硕身影,正与少年亲昵耳语,两个人坐在二楼环视位置——是西里尔和雪雀。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我拨开人群,试图回到原位,路过窄道时忽然被拦住,“乔笛甜心,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是卡森。

他身后光线斑驳不定,我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他说:“走吧,温德尔还有点事,我先带你回马车上?”

说着,他揽住我的肩膀,一副好哥们儿义气十足的模样。

我推开他的手,“温德尔有什么事?”还有,卡森身后空无一人:“维西呢?”

卡森低缓一笑,剥了颗玉米糖塞到我嘴里,“温德尔说得一点儿没说错,你真是——真是——死脑筋透了……”

剧院逐渐恢复明亮,卡森强按住我的肩膀,却挥洒自如抬起另一只手臂,像是在跟谁打招呼。我回头一看,维西正抱着那捧满天星往另一个出口走去。

他们走散了?

“抱歉,你们先上马车,我要去找温德尔——”我推开卡森。

这时候人群散开,卡森拦住我,“乔笛甜心,我建议你听话,我一点也不想弄伤你……”

“放开我!”我猛地挣脱开来,朝他挥拳。

饶是卡森偏头躲了一下,左脸还是凑上我的拳头,趔趄半步,抵在墙上。

二楼座位灯光亮起,索恩顺着廊道楼梯而下,温德尔肯定就在附近。

“索——”没等我喊出口,卡森捂住我的嘴,拖着我往后退,厉声道:“乔笛,我劝你不要乱叫,你肯定不希望温德尔当众朝西里尔开枪吧?”

他力气真大,拖拽着我陷入幽暗墙角,地毯在我脚边翘起褶皱。

他们三个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直到二楼角落闪过一道身影,我下定决心咬了卡森一口,甩开他的手臂,直冲二楼,观众席只剩零星女士闲聊。

而刚刚那个少年早已消失不见。

我趴在栏杆上喘气,看着西里尔携雪雀离场。

卡森追上来,嘴角笑容意味深长,揉揉我的头发:“走吧,乔笛甜心。”

我没好气地挥开他的手,“别碰我。”

他们三个大吵特吵,关键时候还是相互通气,反倒把我排挤在外,多亏我像个傻子一样希望能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现在看来,完全是多此一举!

卡森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抬起通红手背,一字一顿地说:“乔笛——你就这么对待朋友吗。”

他生气了。我很少看到他生气。

但是抱歉,我也生气了。我不想取悦任何人了。

“温德尔在哪儿?”我冷冷地问。

卡森深呼吸着,闭了闭眼,不答反问:“你眼里就只有温德尔?”

“你难道不是吗?你眼里只有维西!”我反唇相讥。

卡森像是被我气笑了,兀自点着头,说我好样的,能耐了。

楼下传来轮椅轱辘声,我大喊:“温德尔——”

车轮声忽然停住,卡森将我锁喉,又按住我的嘴,这下我彻底挣脱不开了,他压低声音,语气愠怒,“我再说一遍,乔笛甜心,”他顿了顿,情绪缓和了些:“我和你盲目而不自知不同,我眼里不止有维西,还有你这个笨蛋朋友。”

“你不是想知道温德尔在哪儿吗,现在我告诉你,他就在楼下,一直看着我阻挠你,但没有制止,还有——”

没等他说完,温德尔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乔笛!”

卡森拖着我往楼梯口走,手缝收紧,不允许我发出任何声音:“你不知道想知道温德尔心里在想什么吗?你自己去看看吧!”

他猛地松开手,我扑向楼梯扶手,脚步错乱着往下奔,视线摇晃,死亡仿佛近在眼前。

就在我以为自己将一头栽在铜角熄烟台上,车轱辘声急促闯入,我失控地撞上去,轮椅随之‘哐’的砸到墙上。

橡木气息扑面而来,轰然席卷我的嗅觉。

一股难以名状的酸胀、怨恨涌上心头,我恨死温德尔了!恨死他了!我用力捶他的心口,他闷不做声承受着,用手背拭去我脸上仓皇的泪水。

“乔笛……”

温德尔的声音在颤抖,“没事了,乔笛。”他抚住我的耳朵,臂弯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听见温德尔的心脏在加速跳动,气息抽离而急促。

直到卡森的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远去,我胡乱擦干脸颊,站起身来,“走吧。”

那天回去的路上,马车上异常安静。

我就是再蠢也该明白了,温德尔在利用雪雀引诱西里尔,上次在林中是,这次更是。他在下面守着,无非是要看着西里尔上套。

什么笔友,什么回信。全是掩饰这件事的晃子。

温德尔的心思比我想象中要深,显得我像个只知道吃玉米糖的傻子。

从那以后,我刻意和温德尔‘保持距离’——既然斗不过,躲还不行吗。

除去一同上课、温书,我不再像之前那样越界,总希望温德尔能开心一点,他不开心也能活,恨让他的生命力更持久。

我就当好伴读,改善家中经济环境,毕业后考个好大学,也不枉莱兰家族一番好心。

即使偶尔要当堂以同桌为单位辩论,我也只是持中立态度,并不参与讨论,温德尔敌众我寡,终于因论据不足而败。

“乔笛,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老师问。

我笑着摇头:“暂时没有——”

黑板上两队战绩清晰可见,温德尔的卡片被取下来,塞到战败队。

课程结束后,我借口肠胃不适,早早地回了宿舍。

夜里八点多的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是索恩:“乔笛,给你带了火腿面包!”

我刚洗漱完,裤子都没来得及穿,随手找了条睡裤套上,慌忙打开门,没看见索恩,温德尔倒是镇定自若地拿着火腿面包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我略不自在道。

温德尔攥紧面包油皮纸,脸色不见悲喜:“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直叫,只好边擦头发边拉开门。

入口处有一道轻微突起,用于房间防风、隔绝灰尘的,温德尔转动轮椅时显然有点困难,我放下毛巾,本能地握住轮椅把手,稍一用力,就把他推了进来。

温德尔把面包递给我,视线却看向别处:“你东西这么少?”

屋子里除了几套换洗的校服、皮鞋,学校发的教材,再别无他物。

我啃着火腿面包,口齿不清:“是啊,我本来就没什么行李。”

他转动轮椅,打开我的衣橱,恰好扯住一件毛衣的袖子,皱眉看了半天,我连忙走过去,遮挡他的视线:“能不能别看?”

“毛衣旧了,”温德尔目光平静,比划自己的手肘,“这里。”

我闷头不说话。

屋子里过于寂静,偶尔能听见楼上同学打闹的声响,显得气氛更加尴尬。

良久,温德尔才缓慢开口:“会让人给梅女士涨薪水。”

我客气地答:“谢谢。”

“乔笛?”温德尔又面带不悦,声音透着愤懑,“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看来温德尔想把这段时间以来的事都聊明白,我擦了擦嘴,语气轻松:“可以,但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温德尔敛住视线,太阳穴紧绷。

“第一,你决意泳池自杀那次,有没有考虑过我?我才跟着你来男校读书不久,如果你死了,我和我的家人要怎么办?”

“其次,你对雪雀另有安排,为什么要让我帮忙回信?逗弄我很好玩是吗?”

温德尔抬起头,眼尾微红:“你说完了吗。”

我盯着他,原本封存的情绪又重新翻涌:“抱歉,我还没说完,有关你的罪证实在太多!”

温德尔痛楚着闭上眼,喉结滚动,眉峰仿佛在跳动。

“还有,雪雀才多大,你利用他——”

温德尔厉声打断我:“他成年了!”他攥紧轮椅扶手,“这件事是他心甘情愿,我与他各取所需罢了。”

“我早就知道你同情心泛滥,现在看来,瞒着你是对的。”他幽愤又略带笑意,实在面容可怖。

我对温德尔简直失望透顶,他的底线真是低得不能再低,无耻到了极限,我懒得跟他争辩,直接朝大门迈去——

温德尔慌乱转动轮椅,阻挡我的步伐,但他哪里快得过我,即使用尽力气,也是将将抵住房门,阻止我开门。

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狼狈地矮我一大截,心里应该很难受吧。

可是看着他难受,我莫名有一些快感,我变了,变得跟温德尔一样坏,无可救药!

“现在,请你出去,”我淡然开口,“谢谢你的火腿面包。”

门锁哐啷乱响的瞬间,我的手忽然僵硬,温德尔环住我的腰,声音低至祈求:“乔笛……别这样……”

已读完:第18章 请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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