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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克利灯塔第26章 枪声(下
65 段

第26章 枪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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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德尔敛住情绪,脸上红印逐渐褪去,转动着轮椅,喊索恩进来。

一行人随温德尔离开,家里清净许多,母亲目光闪烁,在惊恐中辨认我的情绪,又压低声音说:“是你打了温德尔一巴掌?还是他打你?”

话刚落音,她似乎反应过来,虽面带担忧,更像出了口气,“也好,那个家伙总带来危险!”

我疲倦到极致,泪水夺眶而出,母亲俯身过来拥抱我:“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暑假我在家待了很长时间,尽量不去想舞会上那些事,不过我还是收到卡森来信,他问我恢复得如何?还说西里尔膝盖中弹,人虽未死,却落下终身残疾,警方登报寻凶,查到一个犹太籍少年,对方却在伦敦一夜之间人去楼空,还说所谓姑母都是假的。

这样看来,温德尔似乎大仇得报、全身而退?

莱兰老先生不是没有怀疑过温德尔,甚至察觉出我和温德尔关系降温至极,分别找我们谈话,还问我有什么事没告诉他们。

“莱兰先生,我确认已如实交代,我是因为找温德尔,误坠湖。”我一字一顿答。

莱兰老先生目光如鹰隼,蓝眼睛里闪烁着怀疑目光:“那么,这个呢——”说着,他从书桌抽屉拿出一个铁盒,从里面取出一封信。

我‘噌’的起身,呼吸发颤:“这是我的私事,与西里尔受伤无关。”

莱兰老先生将信封压在手肘下方,“放心,我不会拆孩子们的信,但我听索恩说,是你和温德尔一起埋的对吗?写给对方?”

“对。”我脸颊灼热。

莱兰老先生取出另一封信,推到我面前:“既然是写给他的,他应该有权回信吧,”他点了点桌面,“看看,这是他的回信。”

温德尔这么快回信了。我怔怔地接过来,本来我们是要十年后打开的。

莱兰老先生收好铁皮盒子,笑容恢复谦和:“不管怎么样,温德尔能恢复到现在,你和梅都功不可没,请放心,莱兰家族一定会资助你上完大学。”

“谢谢。”我无言面对莱兰老先生,临走前被他喊住:“麻烦叫温德尔进来。”

当我和温德尔擦肩而过,温德尔与我形同陌路,我下意识攥紧那封回信,在仲夏傍晚颤抖着手腕打开,上面只有一句话:乔笛,我劝你别痴心妄想!

温德尔的字迹我很熟悉,可能他被气坏了吧,字都写得有点潦草。

我不是骑士,却妄想私藏公主,还不自量力地递上告白信。

告白信是写给十年后的,他提前回复了,但他那天为什么流泪?

为什么他不爱我,又不放过我?

还好申请大学前一年,男校课程繁忙而压力十足,极大稀释了我的痛苦,我依然照顾温德尔,只是不再像从前一样跟他亲密无间了。

他好像也怨恨着我,虽然我不清楚他究竟在怨恨什么。

——怪我打断他的计划?

——还是怨恨我自不量力肖想他,垂涎他的美色?

我只是不希望他变成杀人犯而已。

他变得越来越喜欢发号命令:乔笛,去拿一下课后作业;你必须提前了解财会行业;这周五有橄榄球比赛,记得参加……

我习惯了顺他的意,他也没发疯愤怒。

只有在他找不到我的时候,会乱发脾气,要我解释跟谁干什么了,为什么要待这么久。倘若温德尔有一点点在乎我,也许我能感受到甜蜜的禁锢。

他拒绝我的告白,又把我拴在身边。日子真难熬。

卡森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但也不敢贸然介入,只是劝我:“要是觉得不开心,大学时选个喜欢的专业,远离他就行了。”

我苦笑片刻,“我知道。”

“温德尔应该会去牛津,莱兰家族世代都从那儿毕业,他没理由不去。”卡森趴在栏杆上,认真帮我参考:“要不你跟我一起申请伦敦政治经济学院?”

我不答反问:“维西呢?”

“他?”卡森挑眉,“我们分手了,他提的——”

这么快?我按下心头诧异,“我想读法律,做个律师。”

卡森转过身来,身后是大片入秋泛黄树林,他支着长腿,身形散漫:“有志气噢,乔笛!”他掀起嘴角笑道,“不过律师这行很吃圈层,需要托举。”

“我建议你还是跟温德尔搞好关系,对你和他都有好处。”他意味深长道。

我赌气般回:“我跟他也分手了。”

卡森忽然笑出声,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你别开玩笑了,你们在一起过吗。就温德尔那样别扭,恐怕还没捅破窗户纸吧!”

“前途最重要。”卡森拍拍我的心口,“记住了,爱情虚无缥缈,说没就没,我就是先例。”

我气势软下来,“你们怎么分手的……”

卡森皱眉:“那还不都赖你?”

“关我什么事——”

“你没盯紧温德尔,让维西有机可乘,他现在要申请牛津了。”

我说:“那是维西见异思迁,跟我无关。”

卡森笑了笑,揉着我的头发:“乔笛甜心,等你爱上某个人就知道了,就算他见异思迁,你也难以释怀。”

是吗。这就是温德尔不救我,但我依然无法恨他的原因吗。

结束男校最后一学期课业,我总算拿到各科不错的评分,距离申请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希望很大,又有莱兰老先生做背书,通知书很快就下来了。

温德尔知晓我和他异校,起先责备了几天,尔后又改口说两校离得不算太远。

那天我在温斯顿庄园收拾落在客房,温德尔侯在门外,把仆从支走,独自转着轮椅进来,难得温柔地牵住我的手,用脸颊贴着我的手背,低声哀求我别走。

“我可以改,乔笛……”温德尔环住我的腰,“西里尔害死了我的亲生母亲,他不该死吗?”他为自己辩解,“至于菲奥娜,你愿意对她就好吧,别离我那么远……”

温德尔每次抱我,我都如同万箭穿心。

可他明确让我别痴心妄想,我还是给自己留一份尊严吧。

我拂开他的手,温德尔如失去浮木般,气息颤抖,像是哭得快要窒息了,半晌喘不上气,脸色卡白,我吓得浑身战栗,快速拍着他的背脊,他才缓过来,双眼潮红,扯出一丝苦笑:

“我知道你讨厌我,因为我不是女人。”

“胡说八道什么。”我敛住情绪,喊多莉丝进来,帮忙一起照顾温德尔。

温德尔好像从那以后再也没任性了。

偶尔,我随母亲给温德尔施针,不再进温斯特庄园,而是待在后山坡,带着白雪一起发呆晒太阳,那里刚好可以看到温德尔的书房。

我一般趴在隐秘角落,偷看温德尔弹琴,其实他弹琴挺帅的。

他是我的初恋,虽然我们没有在一起。

他是我一辈子的白月光,虽然我怕黑。

(上卷完-即将开启下卷)

【作者有话说】

即将开启下卷……

已读完:第26章 枪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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