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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克利灯塔第28章 男人不行
102 段

第28章 男人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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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想找棵树把自己撞醒。我为什么要认识这群贵族朋友?

100英镑够我过活一年了。上帝!

不过转念一想,温德尔向来出手阔绰,以前我给他当伴读时,他就对我十分慷慨,小到披肩、毛衣、外套,大到家中过节礼物,温德尔毫不吝啬。

他甚至送过我一块怀表。

说是他十岁时的生日礼物,怀表是纯金的,里面镶嵌着宝石,我一直随身携带放在旅行箱中,失眠时会拿出听,直到昏昏欲睡。

温德尔嘱托维西来看我,估计是担心我在生活上有诸多不便,那……还是谢谢他。

黄昏将尽,我们一起归还油画工具,还顺便去了卡森租在学校附近的公寓,这周围校友挺多,晚上六点多的时候,男生们把房门打开,还跟以前在男校宿舍一样。

卡森住在四楼,房间比我那里大多了,还有个阳台。

进了屋,维西径直拉开卡森的衣柜,不知道在翻找什么。

卡森难得好脾气:“放心好了,没有别人——”

维西不予理会,继续翻找床头柜,只找到几份过期报纸和烟盒,这才肯罢休。

看来他们俩并没有严格意义上分手嘛。

这时候天色已晚,我帮着关好纱窗,“维西,你晚上在哪里休息?”

这句话本该卡森问,气氛莫名变得微妙,我笑着清了清嗓子,“要不……我先回去了?”

维西拧眉:“你不住在这附近吗?”

“……我住在东区。”我尽量语气如常。

维西不太放心,“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又问卡森:“你去过吗?”

卡森被他问得一愣,“那是他的隐私好吧——”

“什么隐私?万一他有危险怎么办?”维西踱步至门口,拉开房门,强烈要求去我的住处看一看,任凭卡森如何劝解他都不死心,“我就是去认个路怎么了?”

行吧,反正我认识他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无所谓脸面。

临走前,卡森原本已经锁好门,又折回去找了把备用钥匙,直接扔给我:“拿着,以防我也有危险!”说话间,他瞟了一眼维西,那意思莫名暧昧。

市内马车四通八达,在我的坚持下,我付了马车费带他们一起去东区。

若恩太太一般睡得比较早,八点多屋子里全熄灯了,其实楼上还有两位租客,不过他们通常回来很晚,我一般很少与他们打照面。

东区远离校园,周围环境相对陌生,维西一进门就无比好奇:“我还从来没有来过这种房子,看着好好玩……”

我轻车熟路找到杯子,让他们先去我的卧室,“喝点什么?呃……可能只有柠檬水了。”

“什么都行。”维西难得好说话。

等我端着柠檬水走到房门口时,一丝亮光从门缝中透出,照亮脚下地板,与之混合在一起的还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我心头颤动,试着推开房门,却连忙后退——

卡森把维西按在墙上,俩个人吻得昏天暗地。

“卡……”

没等我说完,房门‘轰’一声关上,卡森声线略带沉闷:“乔笛甜心,麻烦你今天屈尊去我公寓休息。”

维西声音听起来支吾不清:“唔……”

“乔笛——?”楼上传来若恩太太熟悉的声音,电灯随之亮起,“你回来了?还好吗?”

我连忙深呼一口气,尽量镇定自若:“都好!”

“早点休息哦。”若恩太太嘱咐道,缓步走向卧室,灯光一并熄灭。

我陷入黑暗,独自喝掉三杯柠檬水,最终洗干净杯子,将为数不多的杯具重新放在橱柜,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若恩太太的房子。

路上马车颠簸,我一直在打嗝,闻起来酸酸的,却莫名想笑——为那两位荒唐朋友,我怎么样都行,只要卡森和维西开心就好。

好羡慕卡森和维西,好像怎么都吵不散。不像我和温德尔。

坦白说来,大学二年级之前我过得很充实,除去必要交友场合,我一般都泡在图书馆研读法律专业书籍,没办法,法理学教授埃里克·冯·里希特总布置课后论文作业。

埃里克55岁,德裔犹太人,出生于普鲁士法学传统家庭,移民伦敦二十年有余。他向来不苟言笑,课上提问犀利,被同学们戏称为‘法学秃鹫’。

他反感一切空洞言论,喜欢课堂随机点名让人回答问题。

当天讨论的案例是《拉姆利诉瓦格纳案》,简而言之就是歌剧经理拉姆利,起诉女高音瓦格纳小姐,在剧院演出合同期间,被对手歌剧院高价挖走。

“哈特先生,如果你是拉姆利的律师,你将如何为当事人辩护?是请瓦格纳小姐继续回来唱歌吗?”

课堂议论纷纷,人人都在暗自庆幸没被当场点名。

我想了想:“根据普通法原则,个人服务契约是不能被强制,法律无法像执行财产分配一样,要求瓦格纳小姐继续服务于原剧院,不过,拉姆利经理可以要求金钱赔偿。”

“书呆子——”

埃里克戴着金丝边框眼镜,深色西装稍显磨损,缓慢穿过人群走向讲台,背影清瘦笔挺:“太教科书了,哈特先生,那么我想问问,赔偿金仅仅是拉姆利支付的定金吗?”

周围同学窃窃私语,我不自觉背脊发紧,“不,应该是违约导致的可预见性损失,比如剧院票房收入,剧院声誉等影响。”

埃里克走回到讲台上,双手撑在台面,“好,现在你就是法官,你要如何计算这笔损失?如何量化表演价值?”

“这老头子太坏了……”有人小声抱怨。

我不自觉沉默,感觉案例所涉赔偿远超法律明文规定。

良久,埃里克示意我先坐下,而后一字一顿道:“其实这个案子的价值在于,法官们给出突破性判决——他们禁止瓦格纳小姐在合约期间内为任何人演唱。”

我恍然大悟,举手继续答道:“法律的意义在于平衡多种关系,相互设置边界,对吗?”

“没错!”埃里克难得笑了笑,“你能得出这样的结论,至少代表你的脑子还没锈掉。”

课堂又陷入一片笑声,我耸了耸肩,接受教授的评点。

好像自那以后,我与埃里克的交流多了一些,有不懂的案例也可以私下找他探讨,他虽言语刻薄,对年轻求问却十分友好。

秋末时,埃里克邀请我参加他的周末沙龙,“去长长见识,乔笛。”

我忙不迭道谢,问他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放轻松,社交而已。”老头坦然笑道。

我如约到达布鲁姆斯伯里区,这里毗邻大英博物馆,聚集了大量知识分子和艺术家,也有不少先进人士定期办沙龙,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

埃里克家中富足却不显豪阔,妻子有法国血统,是位钢琴师,还和女儿四手联弹钢琴,整个沙龙氛围轻松愉悦。

我借着老师的推荐,认识了不少先锋人士,不过鉴于我资历较浅,未能上二楼听那些老法官们的从业经历。

房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酒杯相撞声,雪茄升起腾雾,混着刚出炉的杏仁饼干,有种呛鼻的清甜。我原是要走的,却瞥见一道身影,单手抄在西裤口袋,翘着二郎腿,黑袜包裹住脚踝,谈笑间轻微抬脚,又立定放置地面,俯身时心口垂下一枚怀表。

银质怀表轻微泛光,有人过来碰杯,他将怀表收到口袋,修长手指握住杯口,略抬手,杯身斜撞过去,发出清脆声响。

——太像温德尔了,我痴痴地看着,竟忘了女主人过来送甜点。

师母端着甜点盘,“进去啊,乔笛?”

我慌忙回过神来,趁着门缝打开,往屋内看去,人群却错综起来,笑笑走走,遮住沙发上的人影。肯定不是他,温德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定是我鬼迷心窍。

那天沙龙后半场我有些心不在焉,跟几位年轻人简单聊了聊,准备回去了。

出来时外面开始下雨,有人喊我的名字:“带伞了吗,乔笛?”

我回头,是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我给忘了……好像也是我们学校的,比我高一年级。

‘怦’一声,黑伞完全撑开,笼罩在我上方,我笑着问:“你住哪里?改天我来还伞。”

男孩腼腆一笑,“不着急,你先用。”

说着,他把伞递过来,我正要接过,他忽然包裹住我的手背,街对面顿时响起一道尖锐鸣笛,车灯刺亮雨夜,显得雨势汹涌。

灯光照亮他的脸庞,他短发稍长,浓眉,一双眼深邃含笑,褐色瞳孔,跟他发色一致,白衬衣领口翻起,外面系着灰色克拉巴特领巾,衬得他脸庞沉寂,英俊而有攻击性。

“我住学生公寓A9栋,说找卢西恩就行。”他松开手。

哦,他叫卢西恩,我道了谢谢,拿着雨伞转身走入黑夜。

也是因为这把伞,我和卢西恩后续有了接触,卡森经常对我婉拒他的邀请而愤愤不平,那天他找到图书馆,看见我和卢西恩在图书馆自习,竟赌气坐在我们对面。

卡森没好气地扫了卢西恩一眼,装模作样看起书来,趁着卢西恩中途去洗手间,压低声音警告我:“乔笛,这人肯定没安好心。”

“别这样,他是我学长。”我继续低头看书。

卡森‘啧啧’两声,意味深长道:“就凭我的直觉,他肯定别有所图。”

我皱眉看向他:“我有什么可图的啊……”穷得只够吃白面包了。

卡森正要开口,这时卢西恩恰好回来,他连忙坐回自己的位置,奋笔疾书起来,没过多久推了一张纸条过来,上面赫然写着:美色。

我冲卡森翻白眼。

论美色,难道不是卢西恩更胜一筹?他在学院里很受欢迎,人缘也比我好。

有时候我借不到某些书,卢西恩总能想到办法。

卢西恩经常约我外出散心,不过我比较忙,去得比较少。

为了补贴家用,我还在课外时间兼职家教——给菲奥娜的妹妹补习数学,菲奥娜自高中毕业后就没再念书了,跟姨妈一起经营画廊,生活比从前悠闲自在。

有时我结束家教工作,在学校碰到卢西恩,看见他和新的朋友一起散步谈心,眼神也似看我时温和友善,我向他打招呼,卢西恩连忙朝我奔来,留下身后的男生脸庞落寞。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我忙不迭看向卢西恩身后。

卢西恩大方一笑:“没有没有,就是普通朋友。”

可是普通朋友,卢西恩为什么在背风处紧紧拥抱住对方?

又过了一段时间,等我再遇到卢西恩,发现他手臂打着石膏,鼻梁青肿,他见到我总是绕道而行,我对此匪夷所思:“你怎么了,卢西恩——”

卢西恩不耐烦地皱眉,他本就五官英俊,属于浓颜系长相,此时情绪更显放大:“离我远点,我可惹不起你,乔笛。”

他径自往前走,脚步声回荡在走廊。

那天晚上我在教务处接到一通电话,埃里克说有人找我。

我拿起听筒,听到一道熟悉声音,语气冷淡略带质询:“是乔笛吗。”

教务处老师们步履匆忙,我心脏仿佛要蹦出来,埋头于众多试卷当中,“……是我,有什么事吗。”

听筒那端传来轻咳,周围亦有脚步声,“听着,你跟女人谈恋爱我不管,但跟男人不行。”

我顿时怒不可遏,不自觉抬高音量:“是你!”

“是又怎样?”温德尔语气波澜不惊,“他三心二意,还用左手摸你。”

【作者有话说】

温德尔OS:你要是和男人谈恋爱,为什么不能是我?

已读完:第28章 男人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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