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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克利灯塔第47章 还会撒娇
71 段

第47章 还会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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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回握他的手,“没事的,温德尔。”我声音沙哑,趴在他肩头,环住他的背脊,“刚刚做了个噩梦,吓死我了……”

温德尔目光脆弱,“什么梦?”他视线低垂,长舒一口气:“有刚才可怕吗。”

离奇错乱的梦当然不能重述,太不吉利,我只能用力抱紧他,确认他还在。

八点多的时候,医生过来了一趟,给我量了体温,又留下常用解毒药丸,说要睡前服用一次,明天早上起来观察是否有腹泻现象。

地毯掩盖脚步声,温德尔在和医生交谈,比方什么时候用的下午茶,又是几点陷入昏迷,睡觉时发现口吐白沫,呓语不断,再后来,就是他强制喂水,逼我把吃下的东西吐出来。

医生说:“现在没发烧,明天早上我会再来一次。”

“谢谢。”温德尔礼貌拉开门,目送医生离开。

我靠坐在床头,正要端起床头柜的水杯,温德尔侧身坐在床边,问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还说:“下毒的服务生被人买通,最迟明天早上警方会给出调查结果。”

“我没什么胃口。”温水缓解了渴燥,我喝了个精光,“我们什么时候回温斯特?”原定行程三天,是不是得延后了?那帮士兵还待在温斯特,会不会把庄园弄得乱七八糟?

“不着急。”温德尔说,“我小姨最近会掌管家中,况且我父亲意识算清醒,军方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那老派乡绅呢?”我清醒了些,撑坐在床头,“要是他们继续低价抛售土地该怎么办?”

温德尔接过空杯,眉眼间的情绪凝结成另一种深沉,“莱兰家族资助了不少学校,我用了点手段让这些乡绅听话,但不至于让他们的子女无书可念。”

看来有时不得不用些手段。

这时房门忽然响了响,巴兹尔面容严肃地进来,声线跟落锁声一致:“我在服务生临时休憩工作间找到一把手枪,” 巴兹尔从风衣口袋掏出一柄枪,啪一下放桌上:“在铝合金餐罩里面,他中午就准备动手,但碍于我们人多,他子弹不够——”

“午休也有人在敲门,问我需不需要点餐,但我没理,”巴兹尔眉眼凝重,看向温德尔的眼神充满担忧,“朱利安在莱兰先生这里汇报,我去楼下守着了,防止大厅有身份怪异的人进出,我估计他们就是那个时候去503扑了个空,才把下毒食物送到504。”

难怪温德尔让朱利安借伞报503房号,毕竟巴兹尔身手不错。

巴兹尔陆续检查了浴室、客厅门窗,缓慢踱步着:“至于哈特先生,应该是误入圈套,我们最好在伦敦多待几天,这件事跟信天翁肯定脱不了干系。”

温德尔似有顾虑,坐在单人沙发里,手肘撑在扶手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选择下毒,说明他们不想把这件事闹大,朱利安得继续调查‘凤凰复兴基金’,北海航运的股东要见,但我得送他们一份大礼——”他说最后一句话嗓音阴沉。

“明天和我一起去拜访梅里克少将。”温德尔忽然抬眸,“至于乔笛,留在酒店,朱利安会过来送餐。”

他眼神沉寂,塞了把枪到我枕头底下,我无从拒绝,“好。”

*

万幸我没有继续腹泻,隔天早上十点多,和朱利安去了酒店一楼自助就餐区。

战时拉起后,酒店蔬菜供应种类比往常少很多,我记得以前剧场单是水果类目都看得人眼花缭乱,现在宽口玻璃盆只盛着生菜、黄瓜、小番茄,也有紫甘蓝,数量少得可怜。

周围人无一不面容沉静紧绷,仿佛只是暂住,不久就要离开。

“要牛奶吗。”朱利安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收回视线,笑道:“不用,我胃口一般。”

饶是如此,朱利安还是去端了杯牛奶过来,里面加了碎麦片,嘱咐道:“吃点东西,有助于恢复体力。”

我这才注意到朱利安面容俊秀,巴掌大的瓜子脸,每当低头靠近刀叉,金栗色短发柔顺地垂下来,遮住他的侧脸,从我这个角度来看,他真的雌雄莫辨。

温德尔很少把工作上的人和事带到我身边,我只听说过他有位得力助手,此次温德尔外出办事,要见军方的人,却没有带上朱利安,我有些担忧:“温德尔没事吧?”

朱利安斯文地咀嚼着,缓慢放下刀叉,用餐巾掖了掖嘴角,得体的餐桌礼仪让我想起维西,他吃东西也是这样慢条斯理,他笑了笑,“有巴兹尔跟着,路上很安全。”

“再怎么说,梅里克少将都是莱兰老先生的挚友。”他继续道。

这层关系我确实不曾料到,“怎么说?”

“你不知道吗。”朱利安嘴角浮现标准的职业微笑,“莱兰老先生跟他是发小,阿奇·梅里克年轻时在皇家军事学院深造,莱兰老先生从牛津毕业后,直接继承家业,而梅里克先生则留在军中,早些年晋升受阻,莱兰家族帮着疏通人脉,助其渡过职业瓶颈。”

我忍不住问:“温德尔想要的东西,好办吗。”

若温德尔此行不顺,我得尽快拿到托马斯邮寄的副本,如此就能尽快返回温斯特庄园。

“这种官方驳回令只有梅里克少将能办到,格式、标号、归档标记都不容作假,最好是真的。”朱利安抿了一口咖啡,偏头看向我,话锋一转,目光略带好奇:“以前来过牛津吗?我总觉得你很眼熟,像在哪里见过……”

“……”我不由地心里一紧,讪笑着答:“可能我长着一张大众脸吧。”

朱利安放下杯盏,整齐柔软的短发在他耳侧微动,摩挲出细微声响,“你怎么会是大众脸?”他低头笑。

我总觉得他敏锐而沉默,换了个话题:“我之前在帮温德尔处理法律相关事宜,怎么没见过你?”

“我不适合出现在太多人面前。”朱利安纤细的手指捏住餐巾,皱眉打了个嗝,像是因就餐交谈过多而胃部不适,低声抱歉道:“我去趟盥洗室——”

餐区响起爵士乐声,听上去‘呲呲呲’的,一点也不流畅,这不难想通,乐器演奏者肯定跑了个精光,是唱片机在响。

等朱利安再回来,我差不多吃完了,他看起来胃口不错,一改之前的细嚼慢咽,快速吃完餐盘中的牛排,又吃下两个奶油吐司,甚至加了几枚煎蛋。

我只当他是工作辛苦,在温德尔面前需要维持矜持形象,并没有放在心上。

过了一会儿,朱利安打了个饱嗝儿,问:“温德尔昨天是不是哭了。”

不同于方才细声细气的嗓音,朱利安没有尊温德尔为‘莱兰先生’,如此逾矩地问出口,我这才发觉他金栗色短发虽依旧柔顺,鼻息处却多了些许胡茬。

朱利安之所以让人雌雄莫辨,是因为脸旁白净,几乎看到不男性特征,除非他抬头吞咽露出喉结,我不自觉端坐,细细打量朱利安那张脸:“是的,他哭了。”

四目相对,朱利安眼眸依旧蓝如宝石,目光却轻微闪烁着。

我换了个话题,语气似在闲聊:“对了,之前温德尔让我提醒你,跟北方守望接触股东时,最好避开周四,每你周四要去归档吗?”

朱利安睫毛颤了颤,随即得体一笑:“的确如此。”

每周四归档任务是我乱编的,朱利安果然不对劲,我顺势担忧道:“希望他一切顺利吧。”

我转身上楼,朱利安快步跟上,语气神秘:“如果你需要掩护,可以随时使唤我。”

“掩护?”我皱眉,掩护我和温德尔不可告人的恋情吗。

朱利安清清嗓子,贴心地按下电梯键,“如你所想——”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满怀疑问地上了电梯。理论上讲,除了维西和卡森,没人知道我和温德尔的事。

整个下午我都尽量待在房间,只要我一出门想去抽烟,隔壁房间的朱利安就会探头,友好而礼貌地询问:“需要我陪同吗?”

“暂时不用。”我笑了笑。

直到我回到房间,隔壁才传来落锁声,这太不正常了。我被监视了。

如果是我只身一人,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朱利安,毕竟康纳先生最初也像伯乐,却干着买凶杀人的事,思索片刻,我决定打个电话给前台,拜托他们拨通温德尔留下的号码,很快,床头上的座机在响,一听到温德尔的声音,我几乎没有犹豫:“亲爱的,你能早点回来吗?”

电话那端像是空白了一瞬,半晌才响起迟疑声线:“我……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回来。”温德尔呼吸很粗,呼吸声经听筒放大,变成缠绵呼啸声。

在午夜梦回、无数次力竭的自渎后,我一直想这么做,只是没有机会。

当窗外噼里啪啦下起雨,夜幕灰蒙蒙,楼下街道车辆与行人融在玻璃上的水滴中,变得混混浊,温德尔带着浓郁水汽回来了。屋子没开灯,他的伞靠放在房门口,风衣在空气中摩挲出声响,一个英挺的身影走过来,黑色马夹衬得他身姿挺拔,衣袖在昏暗中格外皎洁。

“乔笛?”他在解袖扣,试着去探开关。

没等他按亮灯盏,我飞扑过去,差点儿跳到他身上,他下意识接住我,抱着我边走边吻,他仰着头,鼻息处的胡茬扎得我好痒,我近乎颤抖地回吻住他,贴着他的唇缝,用极低的音量说了句话。

温德尔的手臂瞬间收紧,手游离而下,要拆我的皮带,“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你太反常了乔笛……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撒娇?”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透在空气里,我浑身颤栗,摸到枕头下冰凉的东西,我就着搂住温德尔脖颈的那只手,稍一用力,温德尔朝我压过来。

就在房门轰隆巨响那一刹——

‘砰——砰!’

枪声响起,子弹近乎擦着我的耳畔而过,温德尔比我反应更快,猛地取下腰间短枪,对准房门口,扣动扳机。

一个木偶似的身影应声栽倒,惨叫连连,温德尔松开我,灯亮了。

门口,朱利安痛楚地捂住大腿,鲜血浸湿他的马裤,左靴因不合时宜而鼓起,温德尔用短枪抵住朱利安的脑袋,“是你?朱利安。”这声质疑充满不可思议,还有一丝愤怒,很快变成释然:“既然是你自找的,那我不留你了……”

“等等——!”我劫后余生地喘着气,“他不是朱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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