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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克利灯塔第54章 求您原谅
66 段

第54章 求您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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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暴怒如此陌生,我久久说不出话来,眼眶湿润冰凉。

良久,温德尔的气息缓下来,肩颈卸了力,颓然压在我身上,嗓音嘶哑,“只是一点安定,乔笛。”他亲吻我的耳垂,呼吸滚烫缠绵,“多莉丝说你每天精神不好,还有黑眼圈,我问过医生了,可以少量服用,至少能让你睡个好觉。”

窗户被横七竖八地钉住,光线钻进来,在地板留下绷带般的影子,尘埃在空气里打转,几月份了?为什么阳光这样弱,我莫名觉得有点冷,蜷缩着身体。

温德尔手臂开始收紧,小心地凑近,我下意识躲开他的呼吸,“你能帮我拿个厚点的毯子吗。”他迟疑了片刻,探着我的额头,随手去拽压在我们身下的厚被。

我裹得像个蚕蛹,终于不那么冷了,无力地睁开眼,温德尔还撑在我上方,眉眼灼灼,“好些了么。”他声音很轻,缓慢地亲吻我的脸颊,最终吻住了我。

他唇边青茬摩挲着我的脸,一阵战栗感顺着耳骨传遍全身,我松开了被子,像一个守着蚕茧即将死去的软体生物,温德尔的吻带来露珠般渺茫希冀,他吻得那么小心,生怕弄疼我似的,轻吮,慢慢试探而入,直到彻底纠缠。

在极度窒息时,他会放开我,再一松手,任由他自己坠在床垫上,手臂一伸,把我拽了上来,我的大脑无从思考,身体想靠近他,心却想拼命远离:“不……别这样……”

温德尔解开我的纽扣,耐心十足,一阵寒瑟的战栗从我腰间传来,他手腕一压,我坐了下去,整个人也跟着撕裂。

可能是毫无准备,我疼得直冒汗,败下阵来,趴在他身旁喘息。

温德尔的气息开始游离,顺着我的耳后骨,一路辗转向下,脖颈,肩头,背后的肩胛骨,每落一处,像是一道滚烫烙印,痒到极致的疼,我慢慢放松下来,任由他的手去抓握。

直到我被攥住,羞耻感嘭一下烧了过来,我控制不住地去踢他,他竟照单全收,不逃也不躲,吊灯在头顶的微光中熠熠生辉,上帝,温德尔在取悦我……

我一度怀疑床快要塌了,嘎吱声不断,温德尔变本加厉地索取,固执地蛊惑我。我是该憎恨他的,他把我关在这里不见天日,又疯狂地占有我,可是面对他失焦的眼神,我竟恨不起来。

或许温德尔是爱我的吧,不然为什么他的脸庞也是湿的,他在哭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累到极致,靠在他怀里合上眼。

温德尔亲吻我的头发,像摸狗脑袋一样,把我揉进他的颈窝。

我突发奇想地问:“下次我想要怎么办?你还是把我关这里吗?”

“不会的,乔笛。”他向我保证,“很快就会过去,等我把那些事处理完。”

“那我想你了呢?”我不依不饶。

温德尔短暂地失语,苦笑道:“你还会想我?”他拨开我额前的碎发,双眸深邃柔软,脸颊上带着潮红,“我真想把你的心剖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有没有我。”

我猜他知道用钱留不住我,权势只会把我越逼越远,也一直明白我拒绝不了他,才会这样变本加厉引诱,又在即将餍足的时刻,吊着我的胃口不给。

我的爱人真坏啊。要分手时连自己都利用。

继续待在他身边,还不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的事情,牵连到其他人。

其实即使分开又如何,我还是会爱他,只是不常伴他左右而已,他大可不必这样。

我又睡了好长时间,醒来都到黄昏了,温德尔不在,窗户上的木板被取了下来,屋子里多了些笔纸、书籍。至于那扇橡木门,依然有专人把手。

很晚的时候有人来敲门,我以为是多莉丝,扬声道:“我吃过晚餐了,早些休息,多莉丝!”

“是我。”朱利安清澈的嗓音响在门口。

我下意识靠坐在床头,攥紧被面,“进。”

多日未见,朱利安脸庞多了些日晒后留下的坚毅,原先因头部受伤而剪的头发变长,金色发丝柔亮蓬松,只是比之前要稍微短点。

他拿着一叠材料,径直坐在我床边,目光宁静平和:“报社关系已经打点,没什么问题的话,麻烦你明天去报社校勘,要是当地有人愿意撰稿也行,我们预留了一个专栏,这部分不归《破晓之声》管,我跟弗雷迪先生已经说好了。”

我心跳加快,真不明白朱利安为什么能这样镇定自若,更拿不准他现在的立场。

“你呢,还跟我一起办公吗?”我问。

朱利安清冷的脸庞浮现笑意:“当然,不过我没办法坐班,偶尔得往返温斯特庄园,处理股票相关事宜。”

“我可以回家探望父母吗。”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没有情绪时,像一个执行命令的机器人,一旦提起兴趣,又变得深不可测,似笑非笑,全然不把个人情感放在眼里,“什么时候,多久?”朱利安问,嘴角带笑。

我闷不做声,能不能回去并不取决于我。

朱利安轻笑片刻:“这种话最好别让他听见,他不喜欢。”他合上记事本,手指拨弄着侧面书签,发出窸窣声响,“不过我可以帮你,如果你信得过。”

雨雾连绵那天,我终于得以出门,温斯特庄园发生了诸多变化。

以前豪华的客厅和左侧宴会厅被改成临时仓库,里面堆放着为前线打包的绷带、纱布、棉服;马厩不再只为狩猎服务,而是用于安置军用骡马,也停放着军方车辆;温室改种了药草。

宅邸内,护士穿梭其中,偶有受伤军人拄着拐杖行走,看来温斯特庄园正在转型成为军方疗养后役。快要出大门时,我忽然顿住脚步:“他……在哪里?”

朱利安取了把伞出来,正在拆伞扣,“在三楼书房,军方代表和政府官员经常过来商讨物资调配,本地工厂主也会来,现在那里叫‘地方安全事务战时办公室’。”

管家在前面带路,鹅卵石小路蜿蜒向前,路上竟见不到几个男丁,园林修剪工作交给了多莉丝之前在厨房的得力女帮手。

原来守住河谷林场,庄园人员结构也随之发生改变,原本优雅的贵族痕迹逐渐被粗粝化战时高效性取代。天空乌云密布,闷雷滚滚,闪光掣肘着每根紧绷的神经。

雨点开始往下掉,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沸腾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我跟上朱利安的脚步,忍不住回头,试图寻找三楼的某个房间。天空灰蒙蒙一片,显得玻璃窗晦暗不明,直到一道烟雾升腾起来,我揉了揉眼睛,看到一个英挺身影,穿翻领黑风衣,缓缓地吸烟,烟雾模糊他的脸庞,而后消失不见。

“乔笛!车来了——”管家在远处喊。

我急忙奔去,管家站在马车旁边,雨水溅湿他的皮鞋,灰白的头发日益稀疏,他的脸庞不再像之前那样严厉可怖,反倒和蔼亲切,只是更添风霜,他朝我们挥挥手:“注意安全!”

“再见!”我关上车门。

也是,只要温德尔在温斯特庄园一天,这些人就会充满安全感,至少天不会塌,我的存在严重违背了这条生存底线,温德尔越为我抗争,越会给无辜的人带来不安。

车轮颠簸声入耳,朱利安坐在一旁闭目养神,我也不在胡思乱想。

报社比想象中要忙碌,下午刚印刷的一版报纸,不到几个小时一售而空,售价便宜是一方面,也和兰开夏郡消息严重滞后有关。

两台印刷机在同时工作,三两个伙计帮着折叠报纸,屋子里充斥着浓郁油墨气息,机油味无处不在,好在开了窗空气就好很多。

我在二层靠窗的位置有个办公桌,每周和《破晓之声》总编辑弗雷迪联系一次,有时稿件加急修改,我需要去镇上的邮局取最新的原稿。

忙碌冲刷了一切阴霾,某个照常结束工作的傍晚,楼下铝合金门传来敲门声:“喂!有人吗?”是个粗粝的男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我正躺在工作间后面的窄床上休息,扬声朝楼下喊:“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楼下的人在说话,声音带笑:“在呢,这家伙。”

我穿好裤子,探头望向窗外,一个妇孺披着紫色头巾,手腕处挂着竹篮,两只手不停地握住,又松开,嘴唇嚅嗫着:“他……真的在吗?”

“妈妈!”来不及看清她的侧脸,我三两步冲下楼梯,迅速拉开楼下的大门,外面残余的光线照进来,依然有些刺眼,逐渐适应光线的那一瞬,竹篮子忽然坠落在地,拳头大的橙子滚了一地,“孩子——”她张开双臂,我猛地扑到她怀里,整颗心都找到归处:“妈妈!我在!”

母亲端详着我,时间过得真快,皱纹爬满了她的眼角,战火和食物短缺并没有揉碎她眼里的慈悲,她依然温柔带笑,眼含泪光:“你还好吗?温德尔托人写信说你在这里,我就来了……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噢!”她骤然想起什么,“我还带了橙子过来。”

金黄圆滚的橙子滚落一地,一只粗粝的大手也帮着捡,是罗宾!我用力抱紧他,罗宾胡子拉碴,手无举措地说:“喂!不要橙子吗?”

母亲在一旁弯腰拾起,笑着说:“多亏了罗宾,要不是有他陪着,我都不敢一个人来。”

报社食宿简单,那天晚上,我们三个简单吃了些面包加腌肉,橙子饱满多汁,极为解渴,算是美饮了。我迫不及待地问母亲家里如何,罗宾不忍打扰我们,说要去下楼抽烟。

母亲逐一作答,父亲如今可以下床行走,只是生活方面稍微需要照料,小妹妹最近在休课,说是学校暂时被征用救助伤员了,“她很聪明,现在可以独立包扎伤口,给士兵们打针了……”

说到这里,母亲眼里掩不住的哀恸,“希望快点过去吧!”她忍不住了情绪。

“那你呢?”她扬起嘴角笑,“温德尔说你很能干,辞了伦敦的律师工作,接手报社事宜,不畏艰难,万事从头再来。”

我握着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处,“妈妈,我很好。”

屋子里只剩我和母亲,我蹲在母亲跟前,用脸颊摩挲着她日渐粗糙的掌心,不安的心终于落地,我的声音近乎低泣:“母亲,我爱他,从十五岁就开始了。”

“求您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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