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陆明晨下意识的抬手摸了一下身边。
但是空空如也，没有温度也没有人。
他喉结滑动了一下，抬手捂住了眼睛。
昨晚，不只是昨晚，他和贺峰在做什么？
他那么抗拒贺峰做那最后一步，但是在那一步之前他和贺峰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
现在想想，那算什么？
像做梦一样。
仅仅是因为为了救哥哥献身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
摸着良心说，不完全是，甚至很大程度上不是 ，是他自己的原因。
他说玩玩激怒了贺峰。
他相信贺峰对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但是一个二十三岁的愣头青，就算那些话是真的，又能真多久。
他大他八岁，不敢赌，感情上的事，他也从来不敢赌。
轻吐一口气，这一页 就算翻篇了。
连贺庆年都说太难为人了。
他伸手拿手机看时间。
看到一条入账信息，打开一看三十万。
转入人带一个峰字。
不用想，是贺峰转的。
但是他已经还过他五万了。
转也是转二十五万才对。
他打开贺峰的微信， 打算把多的五万转给他。
但是钱转过去时，才看到自己被贺峰拉黑了。
他心头一窒，从床上坐了起来。
太阳穴莫名的突突跳起来。
心里好像有莫名的火气。
他打开了手机银行，上面有给贺峰的转账记录，立刻给他转了五万过去。
仅仅是转下钱，但他几乎用了自己全身的力气，手里的手机松了，人重重的靠在了床上。
脑子一片空白。
空白之中想到，这些天贺峰每天早上给他做早餐。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怔忡之中的他 惊了一下，低头看到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是贺峰的号码。
他愣了愣神，拿起手机按了接听。
贺峰的声音里尽是疲惫的沙哑，“一定要给我算这么清吗？”
陆明晨握着手机的手骨节泛白，喉咙发梗道：“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
贺峰笑笑，“陆总，果然是商人。”
陆明晨咬咬牙也笑了起来，“我惧怕跟任何人产生经济纠纷，尤其怕跟你有任何纠纷。”
两人一阵沉默，哪怕隔着手机，这种沉默也足以让人窒息。
好一会儿， 贺峰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陆总真的只是跟我玩玩。”
陆明晨呼吸凝住，想起贺峰在酒店包厢，拿起酒瓶要把李亮砸死的情景。
他眼睛一阵刺痛，“我说我是直男。”
贺峰笑起来，嘶哑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陆明晨心上。
他握着手机的手更紧了， 另外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床单贺峰笑道：‘我知道了，我很知道了，这是我最后一次给陆总打电话，以后再也不会打扰陆总了。’
陆明晨握着手机喉咙哽住，好一会儿， 他轻轻吐出，“谢谢。”
贺峰挂了电话。
陆明晨听着对面的忙音，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手机 。
手机放下的那一刻 ，他立刻下床，不想自己在这件事情里有任何沉溺。
翻篇了就是翻篇了。
陆明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几个月之后再回过来看这一段日子 ，一定是不值一提的。
到了公司刚坐下，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他低头一看，居然是金赛其的电话。
眉头一皱，心烦气躁的按了接听，没等金塞其说话， 他一肚子火没地发，先对金塞其阴阳怪气起来。
“金总，这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昏头了，大清早的给人添堵。”
金塞其听了不怒反笑，“陆总这是跟贺峰待一起时间久了，也受他影响了。”
他不提贺峰还好， 一提贺峰陆明晨心就一阵抽搐。
抽搐的他没力气在再跟金赛其废话，声音一下子就有气无力的低了下来，“找我什么事，快说，我忙着呢。”
“当然还是京越的事。”
陆明晨现在毫无心情京越的事，他道：“京越的杨思齐已经被我得罪了，所以以后金总不用再给我打电话谈京越的事了。”
金塞其呵呵笑道：“不会得罪， 杨思齐是我亲叔，我叔他是不拘小节的人。”
陆明晨听了心里冷笑，不敢苟同。
他道：“你姓金，你叔姓杨？”
“我三个叔，杨叔叔是我爷爷奶奶过继出去的。”
陆明晨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满圆能不温不火的存在十几年。
“我想知道，金总这么急着要我汉科的参与京越的项目是什么目的。”
“第一我叔的一个DEA项目目前遇到瓶颈期，需要技术支持，而陆总技术团体在业内一直非常顶，需要陆总的技术团队加入。”
“第二呢？”
金塞其笑笑， “第二就是我私人原因了，陆总这么聪明我想就算我不说你也一定能知道。”
陆明晨一阵恶心，挂了电话。
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 这时王玲已经把咖啡给他送进来了。
陆明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猛然间愣了一下。
想起昨天早上还是喝的贺峰沏的咖啡。
想起他说的话，如果今天他还在话，是不是只能喝茶不能喝咖啡了。
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又向沙发的位置看。
有那么一瞬，他竟然觉得贺峰还是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看书。
轻吐一口气，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昨天在休息间的那一幕，简直就是噩梦一样。
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陆明晨突然在这个办公室里坐不下去了，他拿着手机走出了办公室，进了电梯打算去楼下的咖啡馆吃点点心。
早上没吃早饭，没人做早餐也没心情吃。
但是日子得过，饭还得吃。
他很不满，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贺峰也有戒断期。
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他的照顾，甚至习惯了他的那些甜言蜜语。
这些他习惯的东西一下子消失，他心里一下子空了好大的一个地方。
咖啡馆里他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咖啡和中式点心。
工作 这么长时间，坐在咖啡馆的次数两只手能数的过来。
今天是实在累的，提不起精神，出来就当放松一下。
以前稍微放松些，就觉得愧疚。
今天没有愧疚，只觉的撑不住，必须得放松一下。
咖啡还没喝一半，手机铃声响起。
他看到是良城的陌生号码，心里的那点期待瞬间破灭。
拿起电话按了接听，那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陆总，我京越杨思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