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晨身子有些无力的靠在门上, 客厅隐约传来他们父子争吵的声音。
陆明晨听不清,也不想听清。
双唇抿成一条线, 抬脚去衣帽间。
他想去公司,不是为了工作,就是想透透气。
刚才李兴给他打电话,哥哥假释的事。
法院最迟两个星期出裁定,也就说最多两个星期哥哥就可以出来了。
他现在不想想跟贺峰的事。
眼下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是哥哥平平安安假释出来。
其他的,不奢求,不强求。
他抬头看到镜子里,脖子上尽是贺峰留下的痕迹。
陆明晨无力的笑,他是故意的。
他们之间困难重重。
他抬手抚在那些痕迹上,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顿道:“不强求。”
贺庆年是个老狐狸,因为金塞其他先去了他那里告状,他也不指望贺庆年会信他。
更多的是想提醒贺庆年,别被金赛其当枪使。
他宁愿自己对面的人是更有实力的贺庆年。
也不愿是没实力也没下线的金赛其。
他换好衣服打开门,看到贺峰站在门口,脸上都是笑.
但是陆明晨看的出来他那笑,有紧张还有不安。
心里发紧。
“电话打完了?”
贺峰笑着点头,“你要出去?”
看到 他脖子上还发红的痕迹,贺峰心颤了颤。
陆明晨点头, “去公司处理一些工作。”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陆明晨一怔,坚决摇头。
然后越过他,朝门口走去。
“我不会相亲的。”
陆明晨脚步顿住,有一瞬的鼻子发酸。
他转过身看贺峰:“这才刚刚开始。”
贺峰走到跟前,看着他的眼睛,手握成了拳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不管是开始还是结束,我只要最后的结果,你和我必须是在一起的,没人能够改变这个结果,包括你。”
陆明晨听着,眼底泛酸,心里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他看着贺峰,笑笑道:“我去公司了。”
贺峰眼睛依旧盯着他,喉结狠狠滚动,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都觉的很多无形的东西,挡在他们中间。
面对这么多无形的阻挡他们的东西。
两人又感觉他们是有分歧的。
陆明晨能感觉到贺峰的坚定。
贺峰能感觉到陆明晨的摇摆 。
贺峰希望达成一致。
陆明晨也希望如此。
等待的日子总是煎熬的。
尤其等待亲人重获自由的日子,更是双倍的煎熬。
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陆明晨感觉每天度日如年。
白天无心工作。
晚上要不是贺峰把他折腾到累到不行,他感觉自己一定会彻夜的失眠。
要去接哥的那天早上,贺峰看着他问,“要我跟你一起吗?”
陆明晨一怔,随即明白,看着他问:“把我查清楚了是吧?”
“我自己媳妇的基本情况,我总得知道。”
陆明晨轻吐一口气,心里说不上生气。
反正他早晚会知道。
起身下床,要去洗漱。
贺峰追他问,“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接哥哥?”
陆明晨看他,“我爸妈也去的。”
贺峰委屈巴巴,“我不能见你爸妈吗?”
陆明晨放下手中牙刷,认真的看他,“当初我被金赛其李亮灌酒住院的时候,我爸妈知道你,很严厉的警告我,不要我跟你有任何的纠葛。”
贺峰一阵失落,“你就那么听你爸妈的吗?”
陆明晨看他,“贺峰,你说话过过脑子行吗,我要是听我爸妈的,你能一直在我家待着吗,上我的床,每天折腾我。”
贺峰听了自知理亏,上前抚陆明晨的头发笑道:“我错了,可我真的很想见见哥哥。”
陆明晨无奈的叹口气,“过了今天,我会找机会让你跟我哥认识。”
贺峰一下子就笑起来,低头在陆明晨唇上重重亲了一口气,“我媳妇天下第一好。”
贺峰跟陆明晨一起出门,电梯里贺峰牵起他的手,陆明晨抬头看他,随他牵。
想起他楼上的那对情侣,在电梯接吻都有过。
贺峰道:“等我公司装修好 ,你带着哥哥去参观一下。”
陆明晨 没答话问他,“什么时候装好。”
“五一前后,五月底整个公司会从申城全部搬过来。”
“人齐吗?”
“我提薪百分之十,辞职的就两个,人基本齐。”
陆明晨突然正色看他,“不许跟我。”
“我去公司, 不跟。”
陆明晨点了点头。
贺峰把他的手握的紧了一点看着他笑道 :“从明天起起我每天给你送一束玫瑰花,送到你公司。”
陆明晨一脸不可思议的看他,“你有毛病?”
“你不喜欢吗?”
“当然不喜欢,烦这种幼稚的行为。”
贺峰嘴角扬扬, 低声道:“明天就没人给你送花了。”
陆明晨没听清,问他,“什么?”
“你比玫瑰花好看。”
陆明晨切了一声,恰巧这时电梯门打开。
挣开了他的手,出了电梯。
陆明晨从机场接爸妈去监狱的路上, 陆妈眼泪就没停过。
陆明晨看着鼻子也是酸酸的。
到了监狱门口,李兴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扶着爸妈下车。
李兴走过来 。
看着他们道:“还有十来分钟,人应该就出来了。”
陆爸 陆妈对李兴笑道:“孩子啊,多亏你啊,我们明宇才能出来这么顺利。”
李兴笑笑,“伯父伯母,这跟我没太大关系,主要是明宇表现的太过优秀,打动了领导。”
陆爸陆妈一脸骄傲的笑起来。
陆明晨没有接他们的话 ,一直在向里张望。
泪水一再湿了 眼眶,他怕自己一张口都是哭腔。
七年没见面,哥哥不给家里人见面的机会,他让家里人忘了他,可是怎么能 忘。
终于看到他了,瘦了很多,憔悴了很多。
走路有点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会倒下。
陆明晨极力忍下眼中的泪,转头看向爸妈:“我哥出来了。”
陆妈妈一下子就嚎啕起来,陆爸立刻吼她,“哭什么又没死!”
陆妈立刻又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但是陆爸吼完,眼泪流了出来 ,紧咬牙关让自己嘴唇不要那么颤抖。
陆明晨走到门口,隔着栅栏叫 了一声:“哥。”
陆明宇先是愣住,随即对陆明晨笑起来。
陆明晨看到哥哥笑,心沉到了底,哥的门牙几乎没有了,仅剩下的几颗看起来还黑黢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