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两口一听,顿时慌了,异口同声的道:“没谁,没谁。”
他们两人肉眼可见的慌张,让陆明晨更加确定了最开始心里的猜测。
这从始至终就是一场阴谋。
从太过顺利的假释到现在面临可能被收监的风险。
哥哥出来之后的惨状,让他完全忽视了刚开始对假释程序走的太快的怀疑。
现在看来,从开始他们就被圈在了一个局里。
陆明晨背脊缓缓生出一股寒意, 这股寒意很快袭遍全身。
他牙关咬了一下, 手握成了拳头又松开。
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已经乱成一团麻的脑子清明一点。
眼下最重要是拼尽全力救哥哥出来。
他看着老夫妻两人又笑道:“叔叔阿姨,那五百万还要吗?”
老两口一听立刻抬头看陆明晨,眼里面贪婪的光让人看了心惊。
老女人道:“要,要, 当然要 ,谁能跟钱有仇啊。”
陆明晨唇角漾开一个笑,“ 这五百万,我要一个实话。”
老女人一愣,“实话,什么实话?”
“关于刚才你们说的那个的实话。”
老两口眉头一皱,彼此看了一眼,老女人立刻道:“什么这个那个的,没有那个。”
陆明晨心脏顿时如同被紧紧攥着一般,他很着急,他巴不得现在哥哥就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
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着急,要稳必须的得稳。
他微微一笑,“阿姨,不用着急,您好好想想, 保不准,您是忘了呢,你和叔叔好好算算 ,五百万买一个实话, 值还是不值。”
说罢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那个老女人叫住他,“那,那,你留个号码吗,我要是想起来了给你打个电话。”
陆明晨顿住, 立刻转身道:“好。”
陆明晨在电梯里的时候,他打电话给王玲。
那边秒接,“陆总。”
陆明晨声音有些嘶哑道:“给我查两个人,丁明丁成父子二人,越快越好,所有的信息。”
“好,我这就办。 ”顿了一下,“陆总,您没事吧。”
“没事。”
陆明晨挂了电话。
身体有些支撑不住的晃,想靠靠轿壁,但突然想起还有个很重要的电话要打,他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拨通了杨钊的电话。
杨钊听了,吃惊不已,好一会儿才道:“现在最关键的是稳住伤者家属。”
“伤者的亲属这边我已经沟通过了。”
顿了顿他又给杨钊说出了,自己对这件事的所有疑惑,最后他道, 这就是个局。
杨钊那边久久的沉默。
两人隔着手机, 在沉默中能感觉到空气的凝滞。
陆明晨轻呼一口气,几乎是不怀希望的问:“可以想办法撤案吗。”
杨钊摇摇头,“假释人员没有撤案的可能。”
陆明晨脚下顿时一阵虚浮,几乎站立不住,下意识的伸手扶住就轿壁,不让自己倒下。
杨钊这时道:“尽可能搜集一切有利的证据,到时候拿着这些证据,到法院那边争取。”
陆明晨点头,“谢谢杨律,我先挂了,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陆明晨挂了电话,整个人重重的靠在轿壁上。
感觉自己所有内脏都在不停的收缩,胃的位置更是一阵一阵的绞痛。
他用力大口大口的呼吸。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电梯, 没走几步看到 爸妈坐在医院大厅的长椅,一脸焦急的四处张望。
陆明晨心脏一阵抽搐。
强撑着打起精神走过去。
爸妈看到他立刻都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期望看着他。
陆明晨手指蜷了蜷,扯起嘴角朝爸妈笑道:“爸,妈。”
陆妈声音浓重的哭腔问道:“小晨,怎么样?”
陆明晨轻笑道:“爸妈,那个人家属,我已经沟通过了,还算好说话,律师我也咨询了,说很大概率我哥会出来。”
焦灼至极的陆爸陆妈,听到这个消息,一脸期变成一脸失望。
陆妈妈眼泪又流了出来,抽泣声又起。
陆明晨心揪起来的同时也有些烦躁, 太阳穴突突的跳起来。
这时爸爸问他:“律师有没有说你哥什么时候能出来。”
陆妈妈立刻抬起一双泪眼陆明晨。
陆明晨强扯起嘴角, “一个月内。”
他把爸妈送回酒店,就立刻开车回家。
回家的时候,他车开的慢。
看着一路两旁的霓虹闪烁, 他觉得绝望又累,希望毁灭。
但是毁灭之前,他想再看一眼贺峰。
车子开的慢,不是因为其他,他想自己到家就能看到贺峰。
可是事与愿违,他到家时客厅里一片黑暗。
感觉自己的心也一下子沉在了这黑暗里 。
他把灯打开,客厅 一下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亮起来。
可是心依然沉在黑暗里。
他不敢想哥哥的事,怕想一想,自己就会窒息而死。
可现在他还不能死, 要死也得把哥哥救出来再死。
换了拖鞋,拖着有气无力的步伐重重的坐在了沙发上。
身体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刚一仰头,泪水就顺着眼角, 决了堤的流了下来。
仿佛憋 一天的泪水, 终于到了可以发泄的地方。
斗斗突然蹦到了他身上,在平滑的肚子上喵呜喵呜的踩奶。
陆明晨擦了一下眼角的泪, 伸手摸斗斗毛茸茸的头。
斗斗第一次跟他这么亲近,他感觉斗斗是很通人性的,是知道自己难过,才刻意亲近的吗?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贺峰打来的 。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黑暗里飘在茫茫无际的海面上,终于看到了灯塔亮起的灯。
按了接听,贺峰的声音带着焦急,“明晨。”
陆明晨身子坐直了一点,“怎么了?”
“你,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这就回家, 我给你带。”
“我不饿, 你回来就行。”
“好,我还有二十分钟就到家。”
挂了电话,陆明晨感觉贺峰已经知道了他哥哥的事,不然他不能是这种声调。
他把斗斗从自己身上抱下来 ,起身去洗澡。
可是还没走两步,手机铃声又响起。
他拐过去拿起手机看到号码是隔壁云市的, 心颤了颤,立刻按了接听。
果然那边传来老女人的声音:“你不是要实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