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峰立刻按接听,同时免提。
陆明晨在贺峰旁边坐着,屏住呼吸,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背脊挺直。
贺峰感觉到他了他身体的紧绷,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刘子明在那边道:“那院长突然推辞了,说现在政策对假释这块很严,陆明宇本来就是被违规假释出去的,会更 严,几乎没有假释的可能。”
陆明晨脸上的血色褪尽,心像是被人紧紧捏住,呼吸变的困难。
贺峰坐直了身子,转头看向陆明晨,感觉他的手变的冰凉,自己心跟着揪起来,把他的手握而更紧。
“不会是这个原因,要是这个原因,他第一时间就会拒绝。”
刘子明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再打电话发现他把我拉黑了。”
贺峰轻呼吸一滞,“我姨夫呢,我姨夫能帮忙吗?”
陆明晨一听瞪大眼睛看他,用力的摇了下头。
刘子明这时,“我倒可以让我爸帮忙问问,可我爸一旦知道,等于我妈知道,我妈一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了。”
贺峰此时心里已经窝火,不管不顾的话又到了嘴边。
陆明晨拉住他的手,用口型对他说挂掉。
脸上尽是不容拒绝的严肃。
贺峰看着心里发毛,顿了顿道:“那先这样吧, 挂了。”
挂了电话,两人都没有说话。
贺峰面无血色,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的起伏。
陆明晨握着拳头的手松了下来 。
这条他本就不抱大希望的路彻底被堵死,他心反而沉下来了。
这样他就可以全部的精力放在另外一条路上。
他看贺峰,这人脸上又显出那种暴徒的气质来 。
心提上来,他不知道贺峰这又是想干嘛?
伸出手要拉他的手,手刚碰到他的手,贺峰就猛的一下站起来。
转头看他,“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你要干嘛!”
陆明晨说着也一下子站了起来。
贺峰抬脚,他立刻拉住他,再问,“你到底要干嘛!”
贺峰双手握成了拳头,眼底泛红看着他道:“我不想在你面前显得太无能。”
陆明晨看着他沮丧无奈有火无处发的样子,鼻子酸起来。
“你没有无能,你为了我杀了金赛其,你没有无能。”
“可你现在最想要的是哥哥出来,我却做不到。”
贺峰声音哽咽,眼泪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陆明晨抬手,给他擦脸上的泪。
轻笑道:‘地痞流氓可不这么爱哭。’
贺峰知道他试图安慰自己。
但这样只让他心里更难受。
他宁愿陆明晨狠狠打他, 骂他。
骂他无能,骂他没用。
他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头埋在他的颈窝。
泪水把陆明晨领口都弄湿了。
贺峰问他,“我是不是很没用,是不是很幼稚?不配当你男人。”
贺峰的这些话,陆明晨一阵抽搐,他心疼。
他推开他,严肃认真的表情看他道:‘你是有点幼稚,但不是没用,更不是配不上我,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贺峰一脸诚恳的看他,“那你教教我,怎么才能不幼稚。”
陆明晨笑起来,“这个教不了, 你家世太好。你的幼稚的在别人看来说不定是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幸福。”
贺峰皱着眉看他,“你的意思要吃过苦,要遭罪才能成长不幼稚。”
陆明晨摇头,“并不是,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吃苦遭罪,幼稚就幼稚吧,人无完人,可以了,我满意了。”
贺峰这才破涕为笑。
但很快笑又收了下去,看着陆明晨道:“可我想快快点救哥哥出来,我希望你开心,我希望你能兄弟团聚。”
贺峰的话说的真挚,陆明晨不感动是假的。
他眼眶红了,看着他道:“我也想,但是这件事现在是急不来的, 事缓则圆,我们只能从长计议。”
贺峰抿唇,看着他,眼里闪着光,眼里都是爱,越看越爱。
多了解一分,就多爱一分。
他道:“我听你的。”
陆明晨看他,“能说到做到吗?”
贺峰立刻举起三根手指,陆明晨不愿意他发誓。
立刻拉下的他手,“说话就说话,不要动不动就发誓。”
贺峰不好意思笑笑,然后又 极其认真极其严肃,眼睛里都是坚定,不容怀疑。
“我保证,我贺峰以后只听陆明晨的,唯陆明晨是从,若有丝毫违逆,不得.....”
陆明晨抬起来手,立刻捂住他的嘴,生气道:“说了,不要发誓。”
贺峰把他的手紧紧的握在手里,看着他道:“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
陆明晨无奈的一声叹息,“我知道了。”
都为他杀人了,还有什么好不知道的。
贺峰这才放心一样,看着他道:“那现在我向你道歉,我错了,恳请媳妇原谅。”
陆明晨看他,“错哪里了?”
“我不该三更半夜闹脾气,抱着斗斗离家出走。”
陆明晨这才想起这茬事来,看他道:“确实你错了, 不能再有下次。”
“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你赶都赶不走我。”
陆明晨唇角扬起,“斗斗呢?”
“还没来得及带回来。”
看了一下时间,“太晚了,明天再去带。”
陆明晨点头。
忽然觉得累,站这么久,累了,也饿了。
这几天在老家几乎没吃过东西。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看贺峰,“我饿了。”
贺峰立刻来精神,笑着忙问,“你想吃什么?”
陆明晨手支着头,想了一下,“牛肉面吧。”
“好。”
贺峰转身就去厨房。
厨房里打开冰箱,除了几瓶水,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立刻在手机上下单买菜,然后把厨房里的锅碗瓢勺都洗洗干净。
为一会儿做饭做准备。
此时陆明晨坐在沙发上,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几乎让自己蚀骨思念的人又回来了,还做了保证。
这彻底抚平了他心里某个地方的焦躁。
踏实也充实,像是有了力量的源泉。
他可以能量满满的面对痛苦,面对焦虑。
虽然也隐隐的知道,是一晌贪欢,但也知足。
现下贪欢的时光,似乎让他短暂放下了未来的沉重。
他轻叹一声,身体结结实实的靠在沙发上。
但是习惯性闭眼就忍不住思考的他,想到了贺庆年,这些天太忙了,他几乎忘了贺庆年的存在 。
刚才贺峰表哥的那个电话,让他一下子就想起了贺庆年。
他不信他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