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晨听着脸色瞬时变的煞白,太阳穴突突的跳起来,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他看贺峰,贺峰也正看他。
贺峰强扯起嘴角道:“我爷爷都快九十岁,身体时常不好,你不用担心。”
陆明晨点了点头, “你穿上衣服快去吧。”
他并不关心贺峰的爷爷怎样,他只是觉得他和贺峰的路会很快的变得逼仄,会越来越窄。
他甚至已经预见了他们的结局。
贺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陆明晨道:“快去吧。”
贺峰点头,起身去衣帽间穿衣服。
他穿了黑色的POLO衫,卡其色的大裤衩子,脚上是拖鞋,从衣帽间出来,先来到陆明晨面前,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轻道:“等我回来。”
陆明晨抬手在他脸上摩挲了一下道:“开车慢点。”
贺峰点头,趿拉着拖鞋出门。
陆明晨在门关上后,整个人连坐住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接歪倒在沙发上。
眼神空洞的看着客厅的某一处。
有那么一瞬,他是后悔跟贺峰在一起的。
但是这个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
他想的更多的是,贺峰此一去,还能不能再回到这里。
如果他不能回来,那他需要多久才能从没有他的黑暗里挣脱出来。
不知道啊。
眼眶有些湿润。
翻了一个身,在沙发上平躺下,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斗斗突然挨着他的头顶来卧着,圆溜溜的一双眼看着他。
陆明晨也看着它。
一猫一人呆呆的看着彼此,陆明晨嘴角扬了扬,伸手挠斗斗的下颌。
斗斗呼噜呼噜的响起来,低头伸出舌头在陆明晨额头上 舔起来。
陆明晨笑了一下,想着真是有其主必有其猫。
心里忽地轻松了点。
有猫在,贺峰一定还会回来的,就算迫于压力要分,他也要回来带他的猫不是。
医院里,手术室外贺庆年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贺峰的脸上,他看着贺峰怒吼,“你从哪里来的?告诉我是你从哪里来的。”
贺峰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心里一下子明白过来,他看着贺庆年道:“你都这样问了, 肯定知道我从哪里来的。”
贺庆年气的手都是抖的,手指着贺峰声音沙哑骂道:“你还要不要脸,你不要脸我们还要呢?”
贺峰此时心里全无畏惧,反而是那种拼死拼活压在心里的秘密,现在终于不用再压着了。
他轻松而敞亮,任何困难都不怕。
甚至希望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
直到被家里人发现这个秘密,他才觉得自己的人生才真正的开始。
他当然要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并且也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只要能跟陆明晨在一起,什么代价都可以,事业可以不要,钱可以不要。
至于亲情,如果他们不接受陆明晨,那这亲情他也是可以不要的。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贺庆年道:“你发跟我断绝父子关系的声明吧。”
贺庆年愣住了,他没想到贺峰会为了个男人连自己家都不要了。
脑子是被驴踢了吧。
“你是不是疯了?”
相比于贺庆年的暴怒。
贺峰此时倒是心平气和,他看着贺庆年道:“我没疯, 我只是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你,你,你,简直是失心疯了!”
贺峰轻轻笑,“如果骂我能让你不那么生气的话, 你就骂,随便骂,但我这辈子是一定要跟陆明晨在一起的,谁阻止都没用。”
“你,你滚!以后我贺家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贺家的钱你一分也别想得。”
贺峰点头。
对着贺庆年跪下。
贺庆年眼神复杂,眼底闪过痛苦无奈。
他不想再看这个忤逆至极的儿子,转过身去。
贺峰对着贺庆年的背影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离开。
没有一丝犹豫。
离开的每一步,都是坚定的要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想陆明晨总觉得公开还不到时候。
现在总到时候了吧,都不用公开,人都自己知道了。
刚走出了医院大楼,刘叔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惊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刘叔看他,“大少爷,跟我回家吧, 老太爷现在生死未卜,您现在离开不合适。”
贺峰顿了顿, “我呆在那里只会让我爸生气,我是走了好。”
说着继续走,现在他只想回家,想跟陆明晨好好的把日子过起来。
以后他只能跟陆明晨相依为命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扬起, 心里暖暖的。
感觉的自己是个有家的人,是个有主的人。
突然几个彪形大汉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看刘叔,“大白天这是要抢人吗?”
刘叔皱眉看他,“董事长这是为你好。”
贺峰猛然的怒起,狠狠啐了一口,“不劳他费心,我自己知道怎么为自己好。”
牙齿咬的咯咯响继续往前走。
那几个彪形大汉,亦步亦趋的跟着。
贺峰手握成了拳头。
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满脸阴鸷的忽然转身。
对着离他最近的那个大汉,朝脸就是一拳。
那大汉被他打的晕头转向还没反应过来时,贺峰又是狠狠的一脚踹到他胸膛上,那大汉立刻倒在地上。
其他几个大汉,现在面对贺峰的步步紧逼,都面露难色的看向刘叔。
刘叔此时正在发信息请示。
这时有医院的保安跑过来问。
刘叔头都没抬一下道:“我是贺家管家刘全,现在代表贺董事长处理家事。”
保安一听悚然变色,立刻笑道:“您忙您忙。”
带着手下的几个人抬脚就走。
此时贺峰看着那剩下的几个大汉,怒不可遏道:“别再跟着我,否则跟他一样。”
大汉们听了不由的都后退。
这贺家的浑水,要不是看钱,没人想蹚。
刘叔笑笑走到贺峰跟前,举起自己的手机给贺峰看。
贺峰看了瞬时脸色煞白。
照片上,几个黑衣人堵在了陆明晨门口。
贺峰看着刘叔,恶狠狠,一字一句,“刘全,告诉贺庆年他要是敢动陆明晨一根头发,我杀了他。”
刘全眉头皱起,心里再次庆幸自己不婚不育,心里董事长感到不值。
对贺峰道:“大少爷,董事长是为你好。”
“放屁!”
贺峰暴怒吼道。
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刘全轻吐一口气摇头,“大公子还是请上车吧,不然受苦的是陆明晨。”
贺峰眼前一黑,突然觉的贺庆年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看着刘全咬牙切齿道:“如果陆明晨有一点闪失,我做鬼都不会放过贺庆年。”
刘全看着他那目眦欲裂的样子,突然觉得面前这个人不是贺董的大公子,而是恐怖分子。